第385章 大赦天下
水浒:武松不招安 作者:佚名第385章 大赦天下
册立太子的旨意传下去没几天,朱武又捧著一摞摺子来了。
武松靠在龙椅上,瞟了一眼那摞摺子,少说有二十来本。“又是什么?”
朱武把摺子往御案上一摆,“各处贺表,恭贺太子册立。还有几道请旨的,问大赦的事。”
“大赦?”
“回陛下,歷来册立太子,都有大赦天下的惯例。各地官员上摺子请旨,问朝廷赦不赦。”
武松坐直了身子,把最上头那本摺子翻开,扫了两眼。摺子写得花团锦簇的,满篇都是歌功颂德的废话。他把摺子一合,丟回去。“赦。”
朱武愣了一下。“陛下,这事得擬旨,还得……”
“朕说赦就赦。”武松站起来,走了两步,“大赦天下,减免赋税三年。去年那道减赋令到期了,接著减。这回不是减半了……全免。头三年,一文钱都不收。”
朱武手里的笔停住了。“陛下,全免三年……国库……”
“国库有粮。”武松回过头来,“去年粮食翻了一倍,各地仓廩都满著。水渠修了三百多条,往后只会更多。百姓这几年跟著朕打仗、修路、清丈田亩,折腾得够呛。让他们歇歇。”
朱武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他跟武松这么多年,知道这位陛下说“朕说了”的时候,后头就没得商量。
“是。”朱武提笔,“臣这就擬旨。”
“加一条。”武松说,“鲁大师前两天走了,回五台山去了。他那座庙,拨五百两修缮。从內库出。”
朱武点头记下。鲁智深在京城赖了大半个月,把太子册立的热闹看完了,第二天一早就走了,连个招呼都没正经打……只在武松的御案上搁了张纸条,上头歪歪扭扭写了一行:武二哥,洒家走了,庙里头还有一棵松树没浇水。
武松看到那纸条的时候笑了半天。
“旨意擬好了送来,朕盖印。”武松摆摆手,“还有……把太子叫来。”
朱武应声退下。
没一炷香工夫,武平就来了。他穿著太子的常服,腰板挺得笔直,进门先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武松坐在御案后头,面前摊著一堆摺子。他朝对面的桌案努了努嘴。“坐那儿。”
武平看了看那张桌案……那是新搬来的,上头已经摆好了笔墨砚台,还有一摞摺子。他顿了顿,走过去坐下了。
“从今天起,你跟朕一块儿批摺子。”武松拿起一本摺子翻开,头也不抬,“朕批的你看著,你批的朕看著。”
武平坐直了身子,手搁在摺子上,没敢翻。“父皇,儿臣……”
“翻。”
武平攥了攥拳头,咬了咬牙,把最上头那本摺子翻开了。
那是一道地方奏报,山东济水沿线的知府上的,说今年春耕用水比往年充足三成,百姓请求朝廷再拨些银子,把支渠往南边再修五十里。
武平看了两遍,抬头看武松。“父皇,这道摺子……”
“你自己批,朕看著。”
武平握著笔,笔尖蘸了墨,悬在摺子上方。他想了想,落了几笔,又停下来,把写的划掉了。再想,又写,又停。
武松瞟了他一眼,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武平把摺子递过来。上头写著:准。拨银两千两,著杨志督办。但支渠往哪儿修得亲自去看,不可贪多求快,免得修了白修。
武松接过来看了看。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要笑还是不笑。“杨志在山东干了一年多了,你怎么知道他还在?”
武平愣了一下。“儿臣……听朱大人说过,杨志叔叔一直在山东督办水利。”
“嗯。”武松把摺子搁回去,“批得还行。但有一条……你写拨银两千两,这个数你怎么定的?”
武平张了张嘴。
“拍脑袋定的?”武松盯著他。
“……是。”武平老实说了。
“回去查。”武松把摺子推回去,“去年修一条支渠花了多少银子、多少人工、多少天,户部有帐。你查完了再定数。拍脑袋能拍出来的,不叫批摺子,叫瞎写。”
武平脸红了一下,把摺子拿回去,在上头又添了一行:容臣查阅户部往年帐目,核实后再报。
武松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下一本。”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武平批了六道摺子。有批得好的,也有批得不著边际的。武松有时候说两句,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就看著。
第四道摺子是徐州知府报上来的,说当地有几户大户人家,田亩清丈后不服,联名上书请求朝廷“酌情宽减”。
武平看完,皱了皱眉。他提笔写了个“驳”字,又在后头加了一句:清丈乃国策,不可因少数人上书而动摇。
武松拿过来看了看。这回他真笑了。“行,有点意思。”
武平抬起头,眼睛里闪了一下。
“別高兴太早。”武松把摺子丟回去,“你驳了人家,人家不服怎么办?上书的是大户,手底下有佃户、有庄丁、有人脉。你光写个驳字,他们就老实了?”
武平想了想。“……派人去查?”
“查什么?查他们不服?不服又不犯法。”武松靠回椅背上,“你得想一步……他们联名上书,图的是什么。是真觉得亏了,还是试探朝廷的底线。要是试探,你越理他越来劲。要是真亏了,你得让他们看见好处。”
武平低下头,拿笔在摺子空白处写写画画。过了一会儿,他又加了几句:著徐州知府查明联名大户实际田亩,若確有丈量出入,准许覆核。若无出入,以原数为准,不再受理。
武松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只说了一句:“再想想。”
武平又想了一会儿,在最后加了一句:另著户部核算徐州去年减赋后大户实际税负,若比清丈前反降者,公示於眾。
武松这回没笑,但他看武平的眼神变了一下。“留著,明天再议。”
武平应了一声,把摺子放到一边,去翻下一本。
这一天,父子俩在勤政殿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日头从窗外晃过去,茶换了三回,武平的手腕写酸了,笔搁下来又拿起来,拿起来又搁下来。
武松中间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看见武平趴在桌上,脑袋枕在胳膊上,摺子摊在手边,墨都干了。
他没叫醒他。
转过天来,朱武把大赦天下的旨意呈上来了。武松看了一遍,提笔改了两处,盖上玉璽。
旨意当天就发了出去。八百里加急,沿著官道往四面八方跑。
大赦天下。减免赋税三年。凡建武元年以前所犯非死罪者,一律释放。
消息传出去,地方上先是官府张了告示。然后是百姓围在告示前头,有识字的念给不识字的听。念到“减免赋税三年”的时候,人群里头有人喊了一声“当真?”
当真。
三天之內,京城、山东、河北、江南,到处都是鞭炮声。老百姓杀鸡宰羊,搁在平时谁捨得?现在捨得了……往后三年不交税,省下来的粮食够吃够卖。茶馆里头,酒肆里头,田埂上头,到处都有人在说这事。
“陛下册了太子,又大赦天下,这是真正的盛世啊。”
“可不是么。我活了六十多年了,头回赶上这种……这种好年头啊。”
“三年呢!三年!”
有人端著碗酒,朝著京城的方向,高高举起来。“陛下万岁!”
旁边的人也跟著举碗。“陛下万岁!”
这声音从一个酒肆传到一条街,从一条街传到一座城,从一座城传到下一座城。
武松没听见这些。他在勤政殿里,看著武平批今天的第三道摺子。
武平比昨天利索了些。下笔之前会先想,写完了会自己回头看一遍。有拿不准的,不像昨天一样先问,而是在旁边写上自己的想法,再递过来让武松定。
武松翻了翻,把摺子还给他。“这道你定了,不用问朕。”
武平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殿外头飘进来几声鞭炮响,是京城百姓在庆贺。武平抬头听了听,又低下头继续批。
武松看著他的侧脸,忽然想起一个人来。
鲁智深走的时候说过一句话。他说,武二哥,洒家这辈子最痛快的事,就是跟著你干了一场。洒家悟了……人这一辈子,不亏就行。
武松当时没接话。
现在他坐在勤政殿里,看著自己的儿子埋头批摺子,殿外头鞭炮响著,天下太平著。他想,大师说得对。不亏就行。
烛火燃起来了。天黑得早,太监进来点灯,宫灯一盏一盏亮了。武平还在写,笔尖划在纸上,沙沙响。
武松没催他。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凉了。他也没叫人换。
殿外头,晚风送进来一阵鞭炮的尾声,远远的,大概是从城南那头飘过来的。宫灯的光落在武平摊开的摺子上,一页一页的,字跡还是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