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暗流
第175章 暗流蛮鬍子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周身金光大盛,肌肉如同吹气般膨胀,皮肤泛起古铜色的金属光泽。
正是托天诀!
他如同一个人形凶兽,直接撞入瀑布周遭的密林与岩洞之中,所过之处,无论是潜伏的毒蟒、成群的火蝠,还是皮糙肉厚的石甲熊,这些在山中棲息的妖兽都被他一人拖住了。
而萧离,则如同一道撕裂苍穹的青金色闪电,无视那山巔瀰漫的煞气,径直穿透轰鸣的瀑布,瞬间出现在山峰顶端那处宽阔的石台之上。
石台中央,数株高耸的灵树扎根於石缝之中,树上掛著七八枚拳头大小、形如蟠桃、表面布满天然云纹、散发著浓郁生命气息与奇异馨香的灵果。
此物便是寿元果了。
而在灵树前方,一头身高二三十丈、浑身覆盖著钢针般黑毛、獠牙外露、面目狰狞可怖的恐怖妖兽,紧闭的猩红双目骤然睁开。
待萧离刚刚站定,它便伴隨著轰隆隆声站了起来。
它周身繚绕著如有实质的灰黑色煞气,浓稠的很,刚一起身,狂暴的气势搅动得周遭风云变色。
“好一头山魈,不错的肉身。”
萧离瞳孔中金光一闪,目光灼灼地望著山魈,宛若看著什么奇珍异宝一般。
望著眼前豆丁般大的渺小生物,山魅顿时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声浪如同实质的衝击波扩散开来。
它没有任何花哨,直接挥起那堪比房屋大小、缠绕著浓烈煞气的巨掌,携著崩山裂石之威,朝著刚刚落定的萧离狠狠拍下。
掌风未至,恐怖的压迫感已让人窒息。
“来得好。”
萧离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闪过一丝兴奋。
他正想试试,自己的肉身修炼了淬骨诀与托天诀后,体魄究竟达到了何等程度。
他不闪不避,低喝一声,体內气血如同长江大河般奔涌轰鸣。
一层晶莹的琉璃宝光自肌肤下透出,隱隱有玉质光泽流转,骨骼之中更是传出细微却坚韧的嗡鸣。
他同样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拳头之上风雷之力隱现,毫无花哨地迎向那拍落的巨掌。
二者相比简直有云泥之別,这古兽接近三十丈,凶猛无比,而萧离不过其脚掌大小罢了。
不过,刚一相接...
“轰!”
拳掌相交的剎那,仿佛两座山峰对撞,一圈肉眼可见的衝击波纹猛然炸开,將山顶坚硬的岩石都刮下去数丈,狂暴的气流捲起碎石,向四周激射。
萧离身形微微一晃,脚下岩石寸寸碎裂,但他稳稳站定,半步未退。
而那山魈,巨大的身躯却是猛地一震,拍落的巨掌被一股难以想像的巨力反震得高高扬起,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跟蹌了半步,踩得石台轰然作响,裂开数道缝隙。
山魈猩红的双眼中满是疯狂,发出一声咆哮之后,便向著萧离狠狠踩了下来。
“力量尚可,这天生煞气也够味,只不过终究是畜生,灵智不高。”
萧离望著微微黯淡的玉骨虚影,还有那试图侵入体內的阴冷煞气,不惊反喜。
他心念一动,琉璃宝光更盛,轻易將那丝丝煞气磨灭、吸收,化作了淬炼肉身的一丝资粮。
看了一眼正双掌挥舞,再次扑杀而来,威势比之前更盛三分的山魈,萧离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数丈,避开正面锋芒。
同时,他袖袍一扬!
“嗤!”
数道深紫色的光芒如同闪电般激射而出,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正是飞天紫纹蝎!
紫纹蝎甫一出现,便展现出其能够灭掉一宗的恐怖威力。
它无视山魈周身那足以让寻常法宝灵光黯淡的浓厚煞气,尾部那闪烁著幽紫寒光的蝎针,如同最锋利的破甲锥,以点破面,狠狠地刺入了山魈挥来的手臂煞气最浓郁之处。
“噗!”
一声轻微却令人牙酸的闷响。
山魈那足以压制初期修士的护体煞气,在飞天紫纹蝎的蝎针面前,竟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洞穿,蝎针没有受到一丝阻碍,便刺入其中。
“吼!”
山魈发出痛苦与暴怒到极致的嘶吼,被刺中的手臂瞬间僵硬,一股难以形容的麻痹与剧痛在其身上蔓延开来。
“好,这飞天紫纹蝎果真异变了,这毒素竟然能对这山魈煞气缠身的东西有用,此毒恐怕堪比那十绝毒了。”
萧离倒是没有对飞天紫纹蝎的锋锐有担忧,而是害怕其毒素对山魈这种东西作用有效,如今看来这飞天紫纹蝎在他的培养下已经异变了。
毕竟即便是坠魔谷的那些乌紫色的蝎子对付这山魈也没有这等奇效。
“如今已然完全成熟,继续培养下去,此物还真要再次变异了,就是不知会进化出什么东西来。”
萧离望著不断咆哮,在巨大的身躯上不断拍打的山魈微微一笑。
虽然他很大,实力强劲,但又怎能捉到迅疾如风,在其身上窜来窜去,不时叮一下的小蝎子。
萧离试探了一下如今的实力,已经不想要动手了,於是..
“嗡嗡嗡!”
一片耀眼的金色云霞,如同金色的沙暴般从萧离另一只袖口中狂涌而出。
正是噬金虫。
在数十只通体赤金的成熟体噬金虫带领下,其余二色,三色虫群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漫天遍野般地扑向了那山魈周遭环绕的煞气,疯狂啃噬了起来。
煞气被迅速侵蚀、消磨,坚韧的皮毛被啃噬出片片斑驳,毒素更是在体內肆虐,破猩红的双眸之中终於有了一丝恐惧的本能。
山魈疯狂地挥舞双臂,掀起狂暴的罡风,试图驱散这些难缠的虫子,但噬金虫群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纠缠,即便將虫云拍散,也马上能迅速补上。
萧离负手站在虚空中,冷眼旁观这灵宠的战斗。
即便此古兽距离十级大妖只有一步之遥,但灵智低下,手段粗暴,怎能在完全克制的飞天紫纹蝎和噬金虫的围攻下脱困?
这头仗著肉身与煞气横行霸道的山魈,在这两种灵宠的围攻下,已然如同陷入蛛网的巨兽,空有蛮力,却难以挣脱。
若不是为了將他炼製成兽傀,萧离早就让噬金虫连其肉身都吞食了。
他看了一眼不停嘶吼,挣扎不休的山魈,视线便投向了其后那几株摇曳生姿、灵光盎然的寿元果树。
萧离一步踏出,身形已出现在寿元果树正上方。
目光一扫,便看清此地共有三株灵树,枝叶间灵光点点,总计掛著二十五枚散发著诱人生命气息的寿元果。
他並未急於採摘,而是心念微动,身形再次一闪,直接落到了三株果树环绕的中心位置,立於山巔之上。
隨即,他脚下翠绿色的柔和光芒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逐渐將三株中结果最多、长势最好的一株寿元果树完全包裹。
果树在翠绿光芒中轻轻摇曳,枝叶舒展,非但没有因外力而萎靡,反而更显生机勃勃。
萧离凝神感知,確认其生命活力並未消散,反而在绿光滋养下更加活跃,脸上不禁露出一抹喜色。
“黎儿的疏灵塑脉天赋,用来迁移、滋养灵植,果然神妙。”
此乃盘黎蚓的天赋神通,萧离也是首次用於迁移如此珍贵的灵植,心中本有些忐忑,如今看来效果绝佳。
外海万灵岛能有如今远超寻常岛屿的浓郁灵气与稳定灵脉,除了碧灵岛矿脉的灵眼之物,大半功劳都要归於黎儿常年累月梳理、牵引、整合各岛地脉灵气之功。
有了底气,萧离心下稍安,但依旧不敢大意,生怕损伤了这罕见灵根的灵性本源。
山被灵虫牵制,他则专注於剥离果树根系与周围山石地脉的联繫。
这一过程要的是慢,以他修为也足足耗费了半个多时辰。
终於,当翠绿光芒达到最盛时,萧离心念一动,將整株果树连同其扎根的丈许方圆土地,一同收入了体內空间之中。
山巔之上,顿时留下一个大坑,萧离单手拂过,顿时周遭的岩石迅速补上,形成了平坦之地。
做完这些,萧离才伸手虚抓,將其余两株果树上的寿元果一一採摘,收入早已准备好的玉盒中封存妥当。
就在他收好最后一枚寿元果时,耳廓微动,敏锐地捕捉到了山峰下面传来的异常巨大动静,隱隱夹杂著某种陌生妖兽的嘶鸣。
“嗯?”萧离眼中金光一闪,神识瞬间探向动静来源,脸上闪过一丝讶异,“哪来的化形妖兽?而且不止一头?竟然能瞒过我之前的神识探查?”
他之前神识扫过山峰,除了山魈,並未发现其他强大妖兽的气息啊。
“不对...不是它们隱藏得好,是这座山本身有古怪。”
萧离立刻察觉到异常。
方才他以疏灵塑脉神通接触山体时还没明显感觉,此刻纯粹以神识探查,却发现神识一触及山体岩石,便被一种奇异的力量柔和却坚决地弹开,仿佛整座山峰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包裹。
之前探查山魈时,其盘踞山顶,煞气与山峰融为一体,他並未深究,倒是没有发现此山的古怪。
“看来那几头化形妖兽是藏在这古怪的山体內部,被我们与山魈的激斗惊动了。”萧离眉头微蹙,“这秘境有一头山魈守护寿元果已属罕见,竟然还藏著几头化形大妖?它们是怎么来的,这秘境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他心思电转,隨即冷哼一声:“管你什么来歷,先將眼前事处理妥当。”
脚步微挪,萧离身形一个模糊,下一刻便直接出现在了那被噬金虫与紫纹蝎折磨得气息萎靡、嘶吼声都微弱了许多的山魈头顶。
此刻的山魈,周身护体煞气已被噬金虫啃噬得七零八落,露出底下伤痕累累的皮毛,尤其是被紫纹蝎注入毒素的手臂,更是呈现出不祥的紫黑色,动作僵硬迟缓。
猩红的双目渐渐暗淡,看起来很是虚弱的样子。
望著这颗丑陋狰狞的硕大头颅,萧离双眸微眯,双手抬起,掌心之中幽绿色的光芒骤然亮起,带著一种冰冷、死寂的诡异气息。
他双掌猛然下按,紧紧贴合在山隨头顶。
“嗡!”
一股无形的、带著奇异韵律的波纹,自萧离掌心向下层层盪开,瞬间笼罩山魈全身。
本就虚弱无比的山魈,在这股蕴含炼化与掌控之力的波纹衝击下,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庞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轰隆”一声单膝跪地,直接將身下岩石砸出一个数十丈深的巨坑。
与此同时,幽绿色的光芒如同活物般,以萧离掌心为中心,迅速向山魈全身蔓延、渗透。
山魈的面庞在绿光中剧烈扭曲,显得无比痛苦,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遍布其周身的金色噬金虫云,此刻如同接到指令般,纷纷振翅飞离,悬浮在半空,虎视眈眈。
飞天紫纹蝎也乖巧地离开了山体內,落在萧离肩头,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玄阴诀中的这种手段还真是包罗万象,在一些特殊场合还真有奇效。”
萧离感受著掌心下迅速被炼化的山魈肉身,淡淡一笑。
虽说是初次施展这炼傀之术,但在他雄厚的真元与法力的支撑下,此术的生效速度快得惊人。
他一身真元,经过吞吃妖丹,多种顶级功法的淬炼,天赋的加持,早已雄厚无比。
无论何种法术神通,在他手中,配合这身真元施展出来,往往能达到一力降十会的效果。
这炼傀之术,极阴老祖修炼时需闭关苦修数十年才能运转如意,而萧离只不过初窥门径,但凭藉沛然法力强行推动便能在短时间內取得不错的效果。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幽绿色光芒已完全笼罩山魈三十丈的庞大身躯。
其挣扎彻底停止,猩红的双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茫然。
萧离心念一动,山巨大的身躯在绿光中急速缩小,化作一道流光,被他收入体內空间。
“暂且粗浅炼化即可,此地不宜久留,更非適合之所。”
隨后,他微微拂袖,漫天噬金虫便钻了进去。
同时,之前布设在瀑布周围的隔绝术法也被他挥手撤去,笼罩山峰的乌云屏障瞬间消散一空。
向下一看,萧离一眼便看到了不远处正在与三头形態各异、气息凶悍的化形大妖激战的蛮鬍子,只不过这些化形妖兽身上笼罩著一股暮气,很是古怪。
蛮鬍子已將托天诀催动到极致,浑身金光如同实质,拳掌挥动间风雷激盪,与三者缠斗地很是激烈。
萧离正欲出手相助,目光却骤然一凝,停在了那三头化形妖兽身上。
“不对劲!”
他眼中满是金光,似乎是在施展什么瞳术,讶异道,“这三妖有些古怪,它们怎么与脚下这座山峰隱隱相连,浑然一体。”
他脚下翠绿色光芒再次微微一闪,施展了疏灵塑脉之法。
仔细感知之下,萧离眼中露出瞭然与惊嘆之色,隨即化为一丝复杂:“原来如此,他们並非隱藏山中,有实力隔绝我的神识,而是早已被某种通天手段,强行拘禁在此山中,与此山灵脉同为一体了。”
他目光再次扫过那被挖走一株的寿元果树坑洞,感受著那里依旧磅礴的生命灵机,不由轻声感慨:“难怪此地会有寿元果树生长,这三妖好旺盛的生命力,上古修士真是好大的手笔。”
想明白其中关窍,萧离心中那点杀妖夺宝、收集材料的心思顿时消失了。
他已经移走了一株寿元果树,若再杀了这三头作为养料的化形大妖,破坏了此地的生机,恐怕剩下的寿元果树也会受到不可逆的影响。
若是毁了这桩机缘,与他本心不符。
“蛮道友,退!”
明悟了此间隱秘后,萧离还是看了一眼三妖的信息,发现也就生命力强悍罢了,於是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青金色闪电,瞬间插入战团。
他並未动用杀招,只是袖袍一挥,一股磅礴如海、却又凝练如山的法力狂涌而出,化作三道巨大的无形掌印,精准地拍向三头化形大妖。
“嘭!嘭!嘭!”
三声闷响,三头正围攻蛮鬍子的大妖如遭重击,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撞在后方山壁上,激起漫天烟尘,虽未受重伤,却被这股巨力暂时逼退,一时间晕头转向,难以立刻再战。
蛮鬍子压力骤减,趁机抽身后退,来到萧离身边,脸上犹自带著震惊与后怕,但望向萧离的目光更添敬畏:“萧道友,你这...”
“先离开此地!”萧离打断他的话,伸手抓住蛮鬍子肩膀,风雷之音再起,两人化作一道遁光,瞬息间便远离了这片瀑布山峰。
原地,只留下那三头从山壁碎石中挣扎而出的化形大妖,它们朝著萧离二人消失的方向发出愤怒而徒劳的咆哮,目光中充满了贪婪与渴求,死死盯著他们离去的方向,但没有追出来。
然而,在这贪婪的目光深处,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灵光,在剧烈闪烁后,又迅速被死寂所淹没,最终彻底沉寂下去。
已经远遁的萧离,似有所感,微微侧头回望了一眼那云雾繚绕的山峰,心中暗嘆:“想离开吗?可惜...”
“萧道友,那寿元果...”
蛮鬍子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第一时间便目光热切地看向萧离,这寿元果可是保命之物,他此行进入虚天殿最大的目標就是此物。
若是无法得偿所愿,寿元真就不够了。
“蛮道友勿忧,这寿元果的採摘极为顺利。”
一边说著,萧离手掌也是一翻,几个贴满封灵符的玉盒出现在掌心,灵光內敛,却难掩其中磅礴的生命气息,“此果已尽数在此。”
“好!好!好!”蛮鬍子连道三声好,望著玉盒,眼中几乎要冒出光来,激动之情溢於言表。
但他隨即又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那逐渐消失在视线中的山峰,咂了咂嘴,惋惜道:“只是那三头化形大妖,浑身是宝,可遇不可求啊!萧道友,我们真的不再试试?或许...”
若是只有他一人,他自然是不敢在此地空耗法力的,不过如今有这位实力强横的萧道友,也不是不能一搏。
化形大妖可是浑身是宝啊!
萧离微微摇头,语气虽然平静却不容置疑:“他们被拘禁在那山峰之中,动不得。况且,寿元果既已到手,便不必节外生枝了。”
蛮鬍子闻言,脸上失望之色难掩,但见萧离態度坚决,想起对方深不可测的实力与手段,终究不敢再提,只得嘆了口气,顺从道:“那就依萧道友所言。只是这...唉,实在是有些可惜了。”
他再次恋恋不捨地望了一眼远方,但是看了一眼早已飞遁离去的萧离,还是向著更深处飞去。
“距离秘境关闭尚有些时间,倒是可以四处探查一番,看看这秘境还有何玄妙。”
萧离放缓了遁速,目光如电,在下方山川河流、奇花异木间游巡,对这自成一方天地的秘境充满好奇之心意。
望著这浓郁的灵机,再联想到人界如今日益稀薄的天地元气,不由感慨万千:“天地元气衰竭,影响实在深远,不仅许多上古大神通无法施展,就连修士突破瓶颈也愈发艰难。上古传承的秘境、功法、乃至这虚天殿本身,与如今的修仙界相比,当真像是两个世界。”
就在萧离心生感慨之时,秘境中的一处奇花遍地,香气瀰漫的平原之中,不时有翠绿色的凌厉剑光闪烁。
一位身著劲装、英气勃勃、眉宇间带著昂扬之色的女子,正被一团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如玉、尾部闪烁著淡金色光点的奇特蜂群围攻。
她周遭剑影重重,赫然是剑影分光之术。
数十道真假难辨的青色剑光交织成网,將团在一起的蜂群分割开来,分別困住。
妍丽双眼放光,紧紧盯著那些灵动的蜜蜂,心中兴奋不已:“居然是早已在外界绝跡的玉髓蜂,古籍记载,此蜂採集特殊灵花酿製的玉髓蜜,有精纯法力的奇效,对结丹期修士稳固根基、突破瓶颈帮助极大,没想到竟在这秘境中还有遗存。”
“也多亏了夫君给的这头灵宠,若非它引路,我还真不一定能穿过外面那层天然迷障,找到这玉髓蜂的巢穴所在。”
妍丽一边操控剑光,一边轻轻抚摸了一下怀中抱著一只通体雪白、唯有眉心一点朱红、此刻正懒洋洋假寐的漂亮狐狸。
只是她没注意到,在她感慨低语之时,怀中狐狸那灵动的眼眸极快地翻了一个极其人性化的白眼。
妍丽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
她神识本就远超同阶,又得萧离指点与资源培养,如今操控剑光更是如臂使指。
只见她双手法诀变幻,漫天青色剑光陡然分化,变得更加细密灵动,如同长了眼睛一般,消耗著分开的玉髓蜂群。
同时,她另一只手祭出一件造型古朴花篮。
花篮悬於空中,篮口对准被剑丝暂时束缚的蜂群,一股柔和的吸力传出。
那些玉髓蜂挣扎著,却无法抗拒,纷纷化作点点流光,被摄入花篮之中。
“这花篮古宝,用来收取法宝、困禁灵虫,当真是事半功倍,神妙非凡,也不知夫君是从哪里得到这等宝贝的。”
妍丽看著逐渐被收空的蜂群,心中欢喜,仔细端详了花篮片刻,才小心地將其收回怀中。
至於萧离为何將此物交给妍丽,自然是她修炼青元剑诀还有大衍诀,拿著花篮古宝更能发挥出效用。
毕竟如音有玄剑门的两件古宝就够用了,柔心不擅爭斗,拿著也没有用处,元瑶也不太適合,也只能交给妍丽了。
收拾完蜂群,妍丽立刻开始搜寻蜂巢所在。
没过多久,在一株需要数人合抱的古老灵木树於中段,她找到了一个隱蔽的树洞,里面果然积蓄著不少色泽金黄、灵气逼人、散发著醉人甜香的玉髓蜜。
她小心翼翼地將蜂蜜全部採集,装入特製的玉瓶之中。
就在她刚刚封好最后一个玉瓶,脸上露出满意笑容时,脖颈处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抓挠。
妍丽面色骤变,想也不想,身形瞬间向后爆退数丈,同时身后剑影重重,法宝已蓄势待发,剑尖直指前方那株古老灵木的上方树冠,厉声喝道:“谁在那里?出来!”
“咦?”一声带著讶异与欣赏的柔和女音从树冠中传出,“你这个小丫头,是哪家势力的修士?竟然能发现本宫的隱匿?如此年纪,神识出眾倒也罢了,这剑诀也使得颇为精妙,已有几分火候,是哪个老怪物教出来的弟子吗?”
伴隨著话音,一道身著黑金相间劲装、气质冷艷高贵、眉眼间却带著一丝温婉笑意的美妇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不远处的一根横枝上。
“是她!”妍丽瞳孔一缩,心中倒是没有太多忌惮,只是不解。
这位美妇人,正是之前在厅堂中,冷若冰霜的元婴女修,好像是所谓的温夫人。
“若不是夫君的灵宠示警,我根本毫无所觉。”
虽然那自己后手眾多,但妍丽依旧紧握剑柄,如临大敌一般。
只不过让她奇怪的是,这位温夫人的神情好似极为欣赏,似乎没有恶意一般“小友,你还没回答本宫的问题呢。”温夫人见妍丽如此戒备,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些,语气也更加柔和,“你可有师承?若没有,可愿来我白璧山,侍奉本宫左右,隨我修行?”
“啊?”妍丽彻底愣住了,眨了眨眼,完全没料到会是这种展开。
“你灵光內敛,神识凝练,剑法根基扎实,本宫所修的鸞凤剑诀,乃是元婴期的顶级功法,尤其適合女子修炼,本宫观你剑诀已有小成,转修弯凤剑诀並不困难,而且转修对你修为不仅无损,反而大有裨益,能更快突破瓶颈。”
温夫人越说越是满意,神识,剑法,天资都如此出眾的女修实在是难得,让她起了爱才之心。
妍丽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心中百思不得其解,这位元婴修士就是为了此事?
“不过为何是我呢?”
这倒不是妍丽不自信,而是她真觉得自己很普通。
当然了,这也是因为妍丽一直比较的是她的身边人,那萧离就是那难以迈过的天堑。
她也就是习以为常了,不明白自己平常吃的那些资源,功法哪有凡品,而且萧离还时不时指点修行,顺便自做鼎炉帮她们修行。
在这种环境下,她也算是有了知见障,无法认清自己与其他修士的差距,也难怪会有此疑惑了。
“多谢前辈厚爱,只是此事恐怕恕难从命。前辈好意,晚辈心领了。”
妍丽定了定神,敛衽一礼,语气坚定道。
温夫人闻言,眼中闪过一抹诧异,皱了皱眉头,红唇微张还是没有说什么。
而妍丽见这位元婴修士沉默,於是再次行礼告辞,身形化作一道剑光,迅速离开了这处平原。
望著妍丽远去的遁光,温夫人站在原地,黛眉微蹙,眼中满是不甘:“如此良才美玉,若是放过了,日后可真找不到了。”
她沉吟片刻,望著妍丽离去的方向,暗道,“她要去那峡谷?要去闯冰火道吗?”
温夫人秀眉突然紧皱,却是想起了星宫的制衡之策,遥遥看了一眼。
“此等璞玉,若是陨落在冰火道中,实在可惜,本宫此行目的已经达到,罢了...还是进去看一看吧。
打定主意,温夫人身形一晃,向著妍丽追去。
冰火道的入口,位於秘境尽头一处陡峭险峻、云雾繚绕的巨大峡谷之中。
按照惯例,待时限一到,峡谷两侧的山壁会自行裂开,分別显现出两条通往虚天殿深处的通道,这便是冰火道了。
成功闯过此关,便能进入虚天殿真正的藏宝之地,其中分別存放著功法、丹药,古宝。
无论得到哪一样,对元婴以下修士而言,都堪称天大机缘,甚至可能改变一生的道途。
然而,机缘虽大,但也要有命拿啊。
冰火道危险重重,更何况还有人暗中做手脚,更是难如登天了。
当萧离不疾不徐地来到峡谷时,谷口已然聚集了不少修士。
放眼望去,几乎全是结丹期修士,筑基修士早已不见踪影,显然大多明智地选择了止步於此,等著藉助传送阵离开虚天殿。
至於元婴修士,除了萧离,其余人早已抵达。
不过正魔两道还是涇渭分明。
萧离目光扫过,眉头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他刚刚早已发现了四女,可是她们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不该出现的身影。
“温夫人怎么也来了,还和妍丽站得那么近?”萧离心念微动。
几乎同时,极阴和蛮鬍子的传音也到了,语气带著几分紧张:“萧道友,你可算来了,吾等实在不知温夫人为何突然决定进来,还盯上了你的女人。”
“萧道友,虽然不知温夫人为何盯上那位,但她可是六道极圣这位元婴后期的道侣,你可要小心行事,定要斟酌一番。”
萧离神色不变,分別传音回復了一句:“道友有心了,此事我已知晓,稍安勿躁。”
他目光再次扫向温夫人与妍丽那边。只见温夫人正神色温和地与妍丽说著什么,妍丽神色间倒是没有紧张,只是眉宇间带著一丝无奈。
旁边辛如音、水柔心、元瑶三女的神色则是古怪得紧,这情形也让他有些好奇了。
察觉到三女要瞥过来的视线,萧离手掌在身侧几不可察地轻轻一挥。
她们的视线立刻止住了,三女对视一眼,默契地收敛了神色,聚到一旁,低声交谈起来,仿佛只是在閒聊。
“看来妙音门那对母女,是明智地选择不闯此关了。”
柔心瞥了一眼这位冷艷的元婴修士,隨便寻了个话题打开了话匣子。
元瑶点点头道:“她们若进来,確实与送死无异,倒是识得大体。”
她们四人敢闯冰火道,倚仗的是身上眾多萧离赐下的宝物,以及元婴修士的护持。
如音淡笑一声,淡声道:“这位汪门主为人处世倒是颇为周到,知进退,明得失,倒不会惹人厌烦。”
“是呀,能在乱星海担任一门之主,自有其过人之处。”柔心浅浅一笑。
元瑶神色却略微有些尷尬,毕竟是因为她与紫灵的私人交情,她们才对这两人有所照拂。
灵渊之地两位姐姐对她们的照拂,多少也是看在她的情面上,不过她也没想到这两人会来闯虚天殿。
沉吟了一会,元瑶轻声道:“说起来,她们运气也算不错。若非那位夺舍的元婴老怪被他唤走,她们恐怕真有一劫。”
说到最后,元瑶很是自然地瞥了一眼远处的萧离。
柔心和如音闻言,同时唇角微弯,看了一眼说道:“是呀,运气不错。”
三女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心照不宣的笑意。
萧离刚坐下不久,混老魔的传音便钻入了耳中:“萧道友,我可是按照你的吩咐,准备进入內殿了。事到如今,你总该给我透个底了吧?你难道真想虚天鼎?我承认你实力强悍,可这些人也都不是易於之辈啊。即便夺鼎成功,凭你我二人,如何能在这么多高手环伺下全身而退?”
萧离眼帘未抬,淡淡传音道:“此事不急,待到了內殿,局势明朗,再作计较不迟。”
混老魔脸色一僵,眼中闪过一丝焦躁与无奈,却不敢再多问。
然而没过多久,极阴与蛮鬍子的脸上突然闪过一抹古怪之色,眼底深深藏著一抹笑意。
几乎是前后脚,两道內容几乎一模一样的传音,先后传入萧离耳中:“萧道友,这混老魔有异心。”
萧离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眼神略有些玩味,暗道,“这老东西...”
不提他们五人的暗中关係,峡谷的另一边,正道三人也並未閒著。
万天明、天悟子、黑石老人的目光,时不时扫过他们五人,神色颇为凝重。
“此次取鼎,变数实在太大,进去之后,我们必须见机行事,可不能最后为他人做了嫁衣。”万天明语气沉凝道。
想到自己耗费心血培育的金丝蚕和珍贵的天青花,万天明心中也有一些把握,生怕自己出力被魔道那些人得了好处。
但寿元將近的恐惧如同跗骨之蛆,还是让他下定了决心。
沉吟了一会,万天明继续说道,“况且,这些魔道贼子彼此之间,恐怕也並非铁板一块。必要之时,我们或许可以合作一下。我看那混老魔倒是可以一试。”
天悟子与黑石老人闻言,对视一眼,皆微微点头。
“万门主所言极是。”天悟子传音附和道,“而且,星宫看似中立,但小手段一直没停过。这次魔道来的人太多了,说不得,他们暗中早已布下什么手脚,到时候我们顺水推舟便是。”
“天悟兄所言极是。”万天明淡淡一笑,脸上露出一丝讥誚之色道,“星宫行事,向来道貌岸然,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他们在这虚天殿中做下的那些手脚,你我之辈,又岂能毫无察觉?”
万天明正要再说些什么时候,不远处的巨山之上,突然冒出两道光芒大盛的红蓝之色。
紧接著一阵地动山摇后,在靠近峡谷口的山壁裂开了两条狭窄的通道,这就是通往峡谷內部的冰火道。
萧离自然也注意到了这等动静,定睛一看,只见在两个通道入口处各冒出了一块高约三四尺的石碑。
上面还刻著几个古文字,正是玄晶道与熔岩路。
见到这冰火道开启了,顿时有一些离得近的修士,抢先一步走了进去,这次星宫长老没有再出现了。
“你想要走哪条路,本宫可以带你和她们过去。”
温夫人看了妍丽一眼,顺便扫了一眼她的小姐妹笑著说道。
妍丽眉宇间带著几分无语,望著眼前语气和蔼的温夫人,只觉古怪,元婴大能什么时候这么和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