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东区风云
第334章 东区风云格雷厄姆生前与汉诺瓦家族也有著商业往来，后者是他最大的合作方，要说他是从哪里得到了那个因蒂斯大单子，那么汉诺瓦家族显然非常有可能。
派人刺杀自己的是个因蒂斯人，原身是因为跟踪格雷厄姆最终被害，而格雷厄姆也在隨后“意外”溺亡，他生前有著一个因蒂斯大单子，但这个单子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无人知晓，仿佛这根本就是格雷厄姆自己的臆想。
种种的线索串联了起来，最终导向了一个让卡洛琳细思极恐的方向。
如果，如果那个因蒂斯大单子是汉诺瓦家族介绍给格雷厄姆的，那么他们在其中究竟扮演者什么样的角色？
是被人利用了，还是说————
卡洛琳攥紧的拳头，她不能再那么往下面想，眼下的线索极其有限，她不能仅靠这些信息就认为汉诺瓦家族参与到了其中。
威廉士家族確实在鲁恩的贵族圈子里不受待见，汉诺瓦家族对此的態度也是如此，但至少在和老管家亨利，在和伯恩哈德的接触中，卡洛琳並没有感受到什么恶意。
亨利的体贴与关照来自於阿尔伯特的要求，伯恩哈德虽然一开始对自己的態度不怎么样，却也没有那种显著的討厌感，他大概率只是嫌自己的身份会带来麻烦，所以不想和自己牵扯多少关係。
“阿尔伯特曾经禁止原身调查这件事，难道就是因为他提前查到了这点，並且发现了什么。他认定这件事不是原身可以接触的领域，所以才会表现出好像不管不问的態度么？”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汉诺瓦家族就是被人当作工具，间接促成了后面发生的事情。
能把一个显赫的鲁恩贵族当作中间的转移点，背后的人究竟是————
因蒂斯的大单子————难道是索伦家族？他们对威廉士家族的恨意如此刻骨铭心吗？
但是，如果他们真的有那么恨威廉士家族，那么列奥尼克的那次事情就不会那么简单了。
卡洛琳抬手捂住了眼睛，让自己沉入黑暗中，用力地深呼吸，迫使自己变得更加冷静，用更加理性的视角去看待当下的问题。
现在切入点已经来到了汉诺瓦家族的身上，假如格雷厄姆的因蒂斯单子真的是从这里获得的，那么他们肯定知道那个单子的背后是谁。
她不能去问阿尔伯特，他估计不会给自己什么回答，那么就只能从老管家亨利那边入手。
“要稍微缓个几天，现在直接去找亨利的话太过明显。”
“等到亨利联繫好慈善组织之后，我再去找他，在那个时候再开口询问。”
卡洛琳沉缓地冷静了下来，她能感觉到隨著调查的深入，原身的那份执念对她的心理影响正在愈发增强。
如果不能很好地控制情绪，那么她估计就真的得和克莱恩说的一样，去找个心理医生看看了。
“呼————调查总算是有了收穫，只是这份收穫是好是坏，尚不能做出判断。”
把手放下来，卡洛琳睁开眼，再次回到了光明世界的怀抱中。
眼前依然是人来人往的闹市，耳边仍就是贝克兰德经济中心的那份热闹与喧囂。
她抬头看了看模糊迷濛的天空，看了看现在的时间，確定先去吃个午饭，用食物的美味来平息一下震动的內心。
贝克兰德东区，满是污水与臭味的街道上。
克莱恩跟隨著记者迈克·约瑟夫的身旁，在他们前面的是他们这次的嚮导，一个叫做老科勒的前流浪汉。
老科勒阻止了迈克准备进行的善心，在克莱恩复杂的神情中告诉了他们那些蜷缩在街边的可怜孩童其实都是小偷。
“將小孩训练成扒手与窃贼，这是许多东区黑帮常会使用的手段。”
老科勒咳嗽了几声，將脑袋特地避开了二人，隨后才转回头来说道。
“我曾经还在街头流浪的时候，就见到过一个只有六岁的孩子对路人实行扒窃，不远处就站著一个黑帮的成员，他是监督者，监督那些孩子是否训练有成。”
“为了训练，他们常常会用暴力手段威胁被拐骗来的孩童，有时候甚至会割掉他们的舌头，打断他们的一只手，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看起来更可怜，让人们放鬆警惕。”
“天吶，他们怎么敢这样做！”被老科勒描述的场景震撼到的迈克压抑著愤怒地说道。
“那些孩子没有父母，没有身份，东区的警察更是向来不会在乎这些事情，因为这只会给他们造成麻烦。”
老科勒说著，还有著讽刺地笑道。
“对於那些孩子来说，这甚至算是一种“营生”，至少他们不会饿死。”
“不过，在东区因为飢饿与寒冷而死亡的人从来不是少数。”
克莱恩与迈克沉默地向前走了几步，没多远就来到一个十字路口。
老科勒抬手拦住了他们的脚步，指了指右边的街道，告诉了他们那里是属於一个叫做“辉利党”的黑帮控制地。
克莱恩向前看了几眼，顺著十字路口往前走，是一片更显破烂，但是街道却比他们刚才走过的那个区域要乾净许多，至少在路上看不到什么垃圾，污水也很有限地在路沿的角落里流淌，那里是很难清理到的地方。
“那里曾经是兹曼格党的地盘。”似乎是注意到了克莱恩的视线，老科勒立即为他解释道。
兹曼格党？那个和因蒂斯间谍案有关的黑帮？
因为那次事件搅得他和卡洛琳忧虑了好久，还因此付出了重大的代价，所以克莱恩对此的印象非常深刻。
不过他记得，兹曼格党在因蒂斯大单子贝克朗死亡后不久便覆灭了————
“兹曼格党，我听说他们被一伙叫做麻匪”的人覆灭了，几个高级干部至今下落不明。”
迈克摸了摸下巴，替克莱恩问出了心中所想。
“是的，这个消息当时震惊了整个东区。”老科勒点了点头。
下落不明——卡洛琳的手段还真是凶残啊。
克莱恩不由得在心里感慨了一阵，隨后，他向老科勒询问道：“兹曼格党覆灭后，现在控制那里的是哪个帮派？”
“之前是血刺帮，但在前不久，血刺帮也突然被人覆灭了。”
老科勒认真地说道。
“现在控制那里的，是一个叫做阿格纳帮的新帮派，他们几乎就是在血刺帮覆灭后的当天便出现接收了血刺帮曾经的所有地盘。”
“听起来，血刺帮的覆灭一定和这个阿格纳帮脱不了干係。”向来对各种信息有著敏感直觉的迈克当即察觉了其中微妙的联繫，浅浅地笑了几声，对克莱恩说道。
“东区的帮派就像是过路的蝗虫一样去了又来，有一个倒下，又很快会有新的诞生。”
迈克的话刚说完，老科勒却有些不太认同地开口道：“不，我有几个认识到人就住在如今被阿格纳帮控制的街区里，他们说这个阿格纳帮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克莱恩眼睛微抬，开口问道：“有什么不一样呢？”
老科勒指了指前面的街道，回答道：“你们看那里的街道，是不是非常乾净，比起右侧被辉利党控制的街区都要乾净一些。”
克莱恩与迈克左右看了看，进行了一下对比，认可地点了点头，老科勒隨即为他们做出了解答：“从前几天开始，阿格纳帮的一些成员就会定期来这些街区巡视，但不是为了徵收保护费或是做些什么，而是在检查街道是否整洁，路上是否有隨意堆放的垃圾与杂物。”
“如果发现了有垃圾或是脏污，他们就会立刻组织人手进行清理，几天下来，这里甚至比东区几个警察分局的门口都要乾净。”
迈克有些惊奇地睁大了眼睛：“他们这是把这些街区当作自己的家了吗？”
“绅士们，你们要知道，在东区的很多居民，他们的家里也不一定会有那么乾净。”老科勒补充了一句。
“这更像是承担了市政府清扫街道的工作？”克莱恩思索了一下，提出了一个更合適的说法。
“这么看来，这个阿格纳帮好像还真的不太一样。”
迈克微微頷首，转而向老科勒问道：“他们平时都做些什么？”
“这个————”
老科勒还没有回答，忽然间，十字路口左侧的街道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动静。
几人立刻將视线投去，然后就看到了一群散发著凶恶气息的人朝著这边靠近过来，径直来到了那个属於阿格纳帮的街区，什么也没有做，就是站在道路中央，手中拿著木棍与一些铁管。
来自其他黑帮的人？他们是在向这个街区的拥有者发出挑衅？
立刻意识到这可能是一场黑帮火併前奏了克莱恩当即反应过来，便准备赶紧走远一点，以免牵扯来什么麻烦。
但迈克却双眼冒光地看著那群人，怎样也不肯离开，在克莱恩与老科勒的好言相劝下这才稍微走远了一点。
很快，他们便看到有几个穿著灰蓝色工装的人从街道的另一头闻讯而来。
他们看到街区中央明显不怀好意的一群人，立刻意识到了什么，隨即转身离去。
“这就跑了？”迈克有些失望地说道。
你很期待著发生什么吗？克莱恩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绅士们，我们还是快些离开吧。”
老科勒担忧地说道。
在克莱恩的附和下，迈克也只好同意先行离去。
他们绕道离开了这条十字路口，去到了其他的地方进行採访调查。
一直到了下午两点，他们才从与东区居民们亲切友好的交流中脱离出来，回到街头，顺著来时的路准备离开。
“我很好奇那个街区的情况现在进行到什么样子了。”
迈克对克莱恩说道，不著调地笑了几声。
“或许他们已经离开了。”
克莱恩隨口说著，忽然，前方的街道上就传来了一阵混乱的动静。
紧接著，他们就看到两伙人从街道的右侧跑来，一伙鼻青脸肿地在前面跑，一伙虽然身上也有受伤，但是非常热血激昂地在后面追赶。
记忆力已经非常好的克莱恩立刻认出，前面正在逃跑的人便是刚才他们看见的那群黑帮。
而后面的那群人，几乎都穿著新旧程度不同的工装。
並且，他们都非常的年轻，都是东区的青年工人们。
“那就是阿格纳帮的人！”
老科勒当即为二人指认起来。
“那些穿著工服的年轻人？阿格纳帮的成员都是青年工人？”迈克诧异地询问道。
克莱恩没有说话，嘴角却微微扬起。
他在其中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