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困难比图都多，你们说完我再说
第77章 困难比图都多，你们说完我再说“刺啦——刺啦一”
厂区里那几个老旧的大喇叭，再次响了起来。
“全厂职工请注意！全厂职工请注意！”
“紧急通知！十分钟后，所有人，到大礼堂集合！重复一遍！所有人，到大礼堂集合！”
声音里，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急切和凝重。
正在各个车间里忙碌的工人们，都愣住了。
这是怎么了？
刚开完动员大会，怎么又开会？
所有人心里都犯著嘀咕，但还是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活，从四面八方，朝著大礼堂的方向涌去。
十分钟后，能容纳上千人的大礼堂，座无虚席。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紧张又好奇的气氛。
赵丰和叶安，一前一后地走上了主席台。
赵丰的脸色，无比严肃。
而叶安，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同志们！”
赵丰走到麦克风前，声音洪亮而有力。
“刚刚，厂里接到了一个极其重要，也极其光荣的订单！”
“具体的我也不方便说，但是要做项目就是造一艘告诉客船！”
赵丰没有理会台下的议论，他伸出手，指向了身旁的叶安。
“这个项目，代號——海燕”！”
“而它的总设计师，总负责人，就是我们厂的总工程师，叶安同志！”
“哗——
—"
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炸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著狂热和崇拜，聚焦在了那个年轻的身影上。
“现在！”
赵丰的声音，陡然提高。
“有请叶总工，为我们布置具体的作战任务！”
叶安慢悠悠地走到麦克风前，他看著台下那一张张充满了干劲和期待的脸，心里也是一阵感慨。
“各位师傅，各位同志。”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大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海燕”项目，难度空前。”
“它的每一个零件，每一个系统，都挑战著我们现有的技术极限。”
“所以，从现在开始，我需要我们所有人，拧成一股绳，力往一处使！”
叶安拿起粉笔，在身后的小黑板上，飞快地画出了一个金字塔形的组织结构图。
“第一，技术攻关组！”
他的粉笔尖，重重地点在了金字塔的顶端。
“由我亲自带领！李涛、王铁牛、杨建国————所有攻关组的老师傅，还有孙浩、刘宇、岳玲————所有成长组的核心骨干，全部併入！”
“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啃下最硬的骨头！解决所有最核心的技术难题！”
被点到名字的人，一个个都挺直了腰杆，脸上是无与伦比的自豪！
“第二，生產执行组！”
叶安的粉笔，移到了金字塔的中间层。
“由刘明副厂长掛帅！所有车间主任，所有班组长，都是这个组的成员！”
“你们的任务，就是把我们攻关组拿出来的图纸和工艺，不折不扣地，百分之一百二十地，给我变成现实！”
“生產过程中的任何问题，你们都必须在第一时间解决！解决不了的，立刻上报！”
刘明副厂长在台下，重重地点了点头，神情肃穆！
“第三，后勤保障组！”
叶安的粉笔，落在了金字塔的最底层，也是最宽阔的一层。
“由赵丰厂长，亲自担任组长！”
台下一片譁然！
厂长，亲自抓后勤？
“没错！”
赵丰在台下，站了起来，声音洪亮。
“我这个厂长，从今天起，就是你们所有人的后勤部长！”
“你们缺什么，我就给你们弄什么！你们要什么，我就给你们批什么！”
“你们只需要安安心心地，把活儿给我干好！”
整个大礼堂，彻底沸腾了！
“最后！”
叶安的声音，再次响起，压下了所有的喧器。
“渔船项目那边，第一批订单剩下的部分，必须在一个星期內，全部完成交付！”
“一个星期后，渔船项目组，就地解散，所有人员，全部分配到海燕项目里来！”
“一个都不能少！”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那声音里，有激动，有狂热，更有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標，而眾志成城的，钢铁般的决心！
会议结束。
整个红星造船厂，就如同一台被按下了启动键的巨大战爭机器，瞬间进入了最高级別的战备状態！
赵丰，这个名义上的厂长，此刻彻底沦为了“后勤部长”。
他的办公室，变成了全厂的作战指挥中心。
墙上掛的不再是奖状和合影，而是一张张巨大的生產进度表和物资需求清单。
他一天二十四小时，除了睡觉，嘴里就念叨著三件事。
“钱！人！设备！”
“食堂的伙食標准，再提一级！必须顿顿有肉！让咱们的工人师傅们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绘图室里。
李涛、王铁牛、老杨————这些全厂最顶尖的技术大拿，一个个都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头耷脑地围在一张巨大的图纸前。
图纸上，是叶安亲手画的，海燕基础核心船体结构图和核心具体材料。
穿浪双体、主动式水翼、混合动力喷水推进————
每一个结构，都像是来自科幻电影，充满了让他们无法理解的，超越时代的想像力。
“叶总工。”
李涛第一个扛不住了，他扶了扶眼镜，指著图纸上那个如同海鸟翅膀般优美的船体曲线，脸上写满了苦涩。
“这个————穿浪船体，理论上確实能极大地减少兴波阻力，提高耐波性。”
“但是，这个曲面也太复杂了！”
“以我们厂里现有的数控工具机，根本切不出这么大，弧度还这么刁钻的钢板啊！”
他话音刚落，负责动力系统的老杨也站了起来，他指著图纸下方那四个巨大的喷水推进器，一脸的生无可恋。
“还有这个，喷水推进！”
“叶总工，这玩意儿我只在一些国外的军用快艇上见过，咱们连个实物都没有，怎么造？”
“它的核心是那个高压水泵和转向喷口，那精度要求，比造航空发动机都高！咱们厂里，谁干过这个？”
“最离谱的是这个！”
负责材料的王铁牛，更是直接把一份报告拍在了桌上。
“全复合材料轻量化船身？碳纤维？玻璃钢？”
“叶总工，这些东西，我只在咱们国家最尖端的航天项目里听说过！那都是按克来卖的宝贝！咱们上哪儿弄这么多，来造一艘几百吨重的船？”
质疑声，此起彼伏。
但和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所有人的语气里，都没有了不服和挑战。
只剩下了最纯粹的，面对一座根本无法翻越的技术大山时，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和绝望。
他们不是不想干。
是根本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这已经不是努努力，加加班就能解决的问题了。
这是从材料学，到加工工艺，再到动力系统，全方位的技术代差！
岳玲站在一旁，看著这群被一张图纸打击得快要失去信心的老师傅们，心里也是一阵焦急。
她也看不懂。
那张图纸上的很多东西，甚至超出了她在大学课堂里学到的所有知识。
但是，她无条件地相信叶安。
因为，叶安已经创造了太多的奇蹟。
终於，等所有人都说完了，把所有的困难和不可能都摆在了桌面上。
叶安才慢悠悠地放下了杯子。
他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让所有人绝望的图纸前。
“说完了？”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腔调。
眾人面面相覷，没说话。
“既然都说完了，那就听我说。”
叶安拿起一根教鞭，没有去解释那些复杂的理论。
他只是伸出手，在图纸上，画了一个又一个的圈。
“李工，你刚才说我们厂的数控工具机，切不出这么复杂的曲面，对吧？”
李涛点了点头。
“那如果我们不切呢？”
叶安反问道。
李涛愣住了：“不切？那怎么成型？”
“拼接。”
叶安的教鞭，点在了那个优美的船体曲线上。
“我们把这个巨大的曲面，拆分成一百个，甚至一千个小的，规则的平面或者单曲面板。”
“用我们最擅长的，最成熟的焊接工艺，把它们一块一块地，像做模型一样，拼接起来！”
“最后，再通过整体打磨和拋光，让它变得光滑。”
“这不就行了？”
整个绘图室，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叶安，看著他在图纸上画出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分割线。
还能这么玩？叶安总是能想到一些他们无法想到的想法。
对啊！
为什么我们没想到？！
一块大的复杂的做不出来，那我们就把它拆成无数块小的简单的！
这个思路，太简单了！
简单到，让他们这些自詡为专家的老师傅，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可————可是————”
李涛还是有些犹豫，“这样拼接出来的船体，强度能保证吗？那么多焊缝，应力会不会太集中了？”
“谁说焊缝就一定会降低强度了？”
叶安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你们太年轻了”的戏謔。
这无疑是有点倒反天罡，他自己才是最小的。
“我们可以在每一条焊缝的內部，都设计出独特的加强筋结构。”
“让这些焊缝，本身就成为船体骨架的一部分！”
“这样一来，它不但不会成为弱点，反而会成为最坚固的地方！”
李涛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被叶安这种天马行空的，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思路，给搅成了一锅粥。
“至於喷水推进器。”
叶安的教鞭，又移到了图纸的另一边。
“老杨，你是不是觉得，这玩意儿很高科技，很神秘？”
老杨点了点头。
“其实，它的原理其实和抽水马桶复杂不了多少。”
“噗—
”
绘图室里，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张压抑的气氛，瞬间被打破了。
“叶总工，您————您別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啊。”
叶安的表情，一本正经。
“它就是一个大號的，能控制方向的抽水泵而已。”
“高压水泵，咱们厂虽然造不了，但国內有的是厂家能造，我让赵厂长去联繫。”
“最后，是碳纤维。”
“我让周总，利用他在海外的关係，帮我们从m国，低价採购了一大批————即將过期的，军用级別的碳纤维预浸料。”
“价格，比废铁贵不了多少。”
“而我手里，正好有一套能让这些过期材料的热压成型工艺。”
“可以做很多的这个碳纤维，所以这方面大家不用担心，我来搞定。
，一番话。
行云流水。
所有难题，迎刃而解。
绘图室里，那些刚才还愁云惨澹，感觉天都要塌下来的老师傅们。
此刻，全都呆呆地看著台上的那个年轻人。
他们的眼神里，不再是怀疑和绝望。
他们终於明白了。
在绝对的，碾压性的技术实力和战略眼光面前。
任何困难，都只是纸老虎。
而他们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他拥有的，就是这样一种，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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