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到底谈不谈朋友
第89章 到底谈不谈朋友“啪嗒!”
一记沉闷的响声从从雪窝里传出来,鹿抱子闷头就栽倒在雪里,惊的洞里的瓘狗撒腿就跑,眨眼间就消失在视线中。
李向东也没打算要那小玩意,剥完皮没有几斤肉,不如这鹿抱子的肉实在,全身都是宝,都能吃。
將鹿抱子绑好蹄子,往柴火堆上一放,拉著就往回走了。
回到干打垒生活区,身上已经热出来不少汗,汗一凉,后背就跟冻上冰一样,很冷。
趁著这个时间,他搬来柴火,用铁皮壶烧上来两壶热水,准备洗个澡。
这个条件下,也没有什么澡堂子,天气冷,大家也懒得洗澡,一个月洗一回就不错了。
一般都是在屋里烧好热水,倒进盆子里,从外面捧几把雪,温度合適了,就可以拿著毛巾蘸水擦身上了。
最后剩的水,站在门口,从头往下一浇,得赶紧跑到屋里穿衣服,不然身上也是能冻上冰的。
洗好澡,李向东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又梳了梳头髮,现在流行的是大背头,把刘海往后一梳,额头露出来,显得很有精气神。
他从王盛包里翻出来一瓶摩丝,那是来的时候带的,但是也一直没机会用。
晚上跟黄芳芳要见面,这次见面他也不准备藏著掖著,本来都有不少人传他们的八卦,要是不给人家一个明確的答覆,那跟耍流氓没什么区別了。
现在的女同志很看重名声,虽然没发生什么,但是传出去緋闻,以后也是不好谈朋友的。
这年头虽然兴起了自由恋爱,但实际上的年轻人还是愿意把情愫藏在心里,最后等十七八岁该结婚的年龄,再让父母找媒人去当个中间人。
这样才算是名正言顺。
李向东收拾好东西,把鹿犯子搬到屋里,用绳子拴在床头上,过不久就该醒了,先养著吧,等哪天实在是馋了,再给他来个痛快的。
他出了门,就听到外面响起了喇叭声。
正在准点播报著前线生產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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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播报生產进度的新闻明显少了,关於轮休和春节的消息多了起来。
除了就近轮休的钻井队外,还有一些比较偏远的队伍,他们来不及投靠附近单位,只能在荒野里过年了。
干打垒外面,这几天也陆续有不少运输车过来,送来了很多的米麵粮油。
不能回家过年的人,部委也很重视,听说还有工资补贴。
除了局里发放的物资外,很多工人也去附近的五丰屯买东西,大都是买一些布料和肉。
一年到头了,没啥好东西,就给自己做一身新衣服,吃几口肉解解馋,这就够了。
不过,局里大多数都是糙老爷们,哪会这些针线活,就只能把布料交给缝补互助小组的女同志们。
缝补小组那边也忙了很多,需要量身材尺寸,还要缝製。
有时候天冷的手指头捏不住针,就只能围在火炉子跟前缝,但大家都挺开心的,看著工友们穿著新衣服过年,心里也乐呵。
李向东也就懒得再做衣服了,两身衣服来回换,破了缝个补丁就行,乾乾净净的就够了。
李向东路过缝补组往里看了一下,一伙人围著一个缝纫机,好奇的打量著,估计是从外面运过来的机器。
现在缝纫机还是硬通货,跟自行车一样,不是谁都有资格买的。
现在谁家结婚有一台缝纫机,那也是能传十里八村的,绝对的富家子弟。
“哥,我们在这里!”
李虹冲他招手,她跟黄芳芳走在一块,朝他走来。
李向东在人群里看到他们两个,走过去。
两个人看著李向东,眼神下意识顿了一下。
李虹围著他看了一圈,没想到自家老哥平时土里土气,这今天还抹了摩丝,確实是眼前一亮,整个局里都没有第二个人能比的。
“哥,你今天咋还打摩丝了,打扮的这么好看干啥去啊?不会是要跟芳芳姐...咳咳....”
“哎呀,说啥呢!”
黄芳芳扯了扯她的衣服。
“行了,你们溜达唄,我去食堂打饭!”
李虹笑著,一蹦三尺高的往食堂走去。
“芳芳,我们去那边走走吧。”李向东指著河边,那边有一些人在玩雪橇车。
“嗯,好。”
两个人不紧不慢的走著,肩膀之间保持著一定的距离。
时不时的有人打量著他们。
但也没那么稀奇,毕竟年轻人多,经常有些人在附近溜达。
“芳芳,你们最近在忙什么呢?”
“我们宣传部最近都在排练节目,准备春节的时候给大家表演。”
“那你有没有准备什么节目?”
“嗯.....当然有啊,我跟李虹几个人,排练了一个舞蹈,叫《我为祖国献石油》,可能我太笨了,动作还是有点不太协调。”
李向东听后,笑笑。
“没关係,你身材这么好,人又聪明,学东西快,多跳几遍肯定没问题的。”
黄芳芳突然把头低落下来,有些羞涩:“向东同志,我....我没你说的那么好。”
李向东快走一步,来到他跟前。
一副正经的样子。
“芳芳同志,我有话对你说。”
他左右看看,没人注意他们。
“芳芳,现在很多人都在传咱们俩的事,我不能让你受委屈,对你不公平,我想表达一下我的心意,我想跟你谈朋友,你同意吗?”
“啊?”
黄芳芳猛地抬头,四目相对。
他没想到会李向东会表达的这么直接。
“芳芳,你给你痛快话,能不能谈,不能谈的话,我就跟大家说清楚,咱俩是清白的,省的有人背后有人扯你閒篇儿。”
李向东盯著她的眼睛,一阵闪烁。
在犹豫了一阵后,她抬头起来看著李向东的眼睛,坚定的点了点头。
“你同意了?”
“我同意。”
李向东猛然激动起来,一把抓起来她的手,攥紧了。
“太好了,很荣幸能跟你结成革命伴侣,黄芳芳同志。”
“我也是,李向东同志。”
她小心的看著周围,把手从手心里往回抽回去。
李向东也有些彆扭,这个时代谈朋友,怎么感觉跟好哥们结拜一样。
“这样吧,我们以后换个称呼,你叫我向东,我叫你芳芳,怎么样?”
“嗯,听你的。”
黄芳芳点点头。
她是那种典型的传统乖乖女,听话懂事,在家里听父母的,在外面听朋友的,谈了朋友听对象的。
不像赵卫红那样,天天能有八百个心眼子。
“走,我带你玩雪橇车。”
说著,两个人就来到冰面上,拉来一辆雪橇车,让黄芳芳坐在上面。
“抓稳了!”
李向东拽著绳子在冰面上飞奔,速度极快,嚇得黄芳芳在后面一连串的尖叫。
次日,宣传部。
午饭的时候,黄芳芳掏出自己的饭盒,打开后放在靠墙边的炉子上面,里面是一条鱼,还有菌子和鱼汤。
“芳芳,这是谁给燉的鱼啊,好香啊!”
有人凑过来问道。
既然两个人確定了关係,黄芳芳也没有扭捏了,长呼一口气,大大方方的说道:“是向东做的。”
“哎呦,都叫向东了,这叫的怪亲呢,看你们俩这是谈上了啊。”
大家听闻有八卦,顿时凑了过来。
这年头,女同志聚在一起,没有其他娱乐方式,只能聊一些八卦了。
“芳芳,这大好事,啥时候跟我们表示表示啊,下馆子就免了,这糖块可少不了啊!”
“没错,李向东可是咱们局里的香餑餑,那必须得有糖吃啊。”
黄芳芳笑著,有些难为情。
按照不成文的规矩,要是谁跟谁谈了朋友,那是要用糖果堵上人家的嘴的,吃了糖果,就別背后聊人家八卦。
而且也是一种公开关係的小仪式。
北大荒下馆子不现实,这糖块还是可以买到的。
“没问题,到时候请大家吃糖。”
大家八卦了一会,才拿起饭盒离开办公室去食堂打饭。
“李虹,你去食堂拿几个窝窝头,我们一块吃。”
“行嘞,嫂子!”
李虹调皮的笑了一下,也隨后去了食堂。
“向东,现在科里有考工程师的名额,我留给你了,你现在是四级工,又有一些突出贡献,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罗师傅端著饭盒,坐在工作间的火炉旁说著。
“太好了,谢谢罗师傅。”
李向东有些激动,工程师和技术员是不一样的,无论是含金量和待遇都不同。
不过现在工程师基本上都是单位经营评定,由部委审核,通过后可以才可以评级。
要求也是十分严格,有一些硬性指標,比如要本科毕业生,担任“助工”岗位4年以上,还必须要掌握一门外语,能熟练的阅读外文资料。
还要有重大的技术成果,或者在国家级的学术刊物上发表过高水平的论文。
政治身份必须“又红又专”。
像李向东这种专科毕业生,没有担任过助工职务,如果晋升,一是四级技术员以上才有资格,其他的条件也是缺一不可。
所谓的“考”,其实也是“评”。
由单位进行举荐参加考试评定,通过后才能根据结果评定晋升。
“这样,我回去先写个申请,最后由咱们局里一起报送,我估计啊,部委知道你这些贡献后,那会直接通过的。”
“那样最好了,我也省的跑一趟去考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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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师傅把碗里的一块肉夹给李向东,隨后又问道:“马上就要过年了,给家里人写信了吗?”
“还没来得及写,等吃过饭回去一趟,报个平安吧。”
吃过饭后。
李向东来到宣传科,问了问李虹,有没有什么话想给家里带的,她摇摇头,说了一堆鸡毛蒜皮的事,李向东听的头大。
最后一句话倒是有点用。
“哥,你別忘了给咱爹娘说芳芳姐的事,谈朋友这事必须说,省的咱家有媒人再踏咱家房门。”
李向东看了眼黄芳芳,应道:“放心吧,铁定说。”
“对了,罗师傅说今年评工程师的名额给我了,等过了年,到了腊月,估计就有结果了。”
“哥,这是真的假的!!”
李虹差点蹦起来,在他们老家那种县社小厂,都没有工程师。以前他去县里见过,从上面调过来一个工程师来指导工作,那县长都亲自端茶倒水!
李向东说完,附近办公室的同事也听到了。
能评定工程师,那都是万里挑一的人才,有了工程师的职称,以后回了城,甭管去哪个大厂,那都是香餑餑的待遇,一个月工资也得七八十块,甚至一百多。
重点是李向东才多大年龄,刚毕业半年。
来到松辽勘探局以后,別人还没转正,他就升到四级工了。
这种差距,那不是一星半点。
这就是妥妥的潜力股啊。
在眾人一阵的羡慕中,李向东心中有些满足。
这个消息也是说给黄芳芳听的,黄芳芳家境好,她爹黄大忠是一厂之长。自己那是三代贫农,门不当户不对。就算黄芳芳不在乎,別人也会说三道四。
这个也是对黄芳芳的一个交代。
想告诉她,他男人是有本事的。
“向东,这太好了,你肯定可以的!”黄芳芳也一脸激动。
隨后,宣传科的女同志就开始排练节目了,李向东回到干打垒开始写信。
正巧,王盛也回到了干打垒,也准备给家里写一封信,来这里这么久,还没有给家里寄过信。
从小到大,这是他头一回在外面过年。
刚铺开信纸,就感觉五味杂陈。
青春正盛的大小伙子,说不想家,那是假的。
写著写著,王盛眼泪就啪嗒滴落下来了。
他原本想著跟家里爹妈诉诉苦,可一落笔就改变了主意。
他不想诉苦了,他想告诉家里人,他在这里很好,吃的好,睡得好,工作的也好,等石油大会战胜利后就能回家了。
“盛子,哭啥呀,人家流血都不留泪,咱们在这干打垒虽然条件差了点,但心里是甜的,以后出了油,会有人记得咱的!”
李向东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抹了一把泪,揉揉眼睛。
又落笔开始写起来。
一直写了半个多小时,他们才写好,装进信封里,封上口。
“向东哥,你把信给我吧,我去收发室送过去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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