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有人跳井
裴芷目送郑丽娘走了,轻轻摇了摇头。梅心在旁边忍不住道:“这位远房的表小姐也真是娇气。小厨房是下人干活的地方,怎么小姐就不能来了?”
“她分明看不起下人,小姐让她別进来,她便不进来了。”
裴芷道:“你別说了。她是表小姐,我也是。”
“这里不是我们的地方,说话注意些,別让人抓住了把柄。”
她今日看著苏府吵吵闹闹的,心中无奈。
人一多,是非就多。
外祖母年事已高,又性子暴烈,说话直率。对晚辈与小辈时常责骂,表面上苏府上下对她毕恭毕敬的,但实则內里矛盾重重。
不过裴芷並不是觉得苏老夫人做的不对。
毕竟苏老夫人年纪轻轻守寡,靠著夫家微薄的田產,独立抚养了那么多子女。若是没有这雷霆性子,怕是被人欺负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年轻时养成的脾气,到了老了便不好改了。
所以,她一则忧心苏老夫人的身子,二来忧心苏府的未来,若是一个不好,將来必定要闹到分家的。
真到了那个时候,苏老夫人瞧见了岂不是难过至极?
若是苏老夫人不在了,苏府又闹成这般,也是她不愿意看见的。
这世上,她也仅剩外祖一家是血亲了。
至於裴家那边,罢了……
……
郑丽娘款款往仪园走去。
初来乍到她还没好好欣赏所谓的京城官宦人家的宅院呢。听说,苏府二老爷得了提拔,到了京城要当大官了。
苏府大房大夫人早早在亲戚中宣扬了,话里话外都是苏家要飞黄腾达了。一家子要去京城享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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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叫郑丽娘的父亲,也就是苏大夫人的舅兄起了主意,將郑丽娘塞了过来。
苏大夫人有心要在娘家挣个面子,便欣然將郑丽娘接到了京城。
她想的是,郑丽娘长相不错,若是通过二房的人脉寻个好人家,也算是一件极好的事。
郑丽娘边走边看,忽然前面看见苏珍儿正与一个包著脸的小丫鬟在说话。
小丫鬟不知道说了什么,苏珍儿气得揪著旁边一盆盛开的芍药不停撕扯。
郑丽娘走了过去,笑道:“珍儿妹妹怎么躲在这儿?”
苏珍儿见是郑丽娘,哼了一声:“我哪躲了?我分明在这儿看风景。”
郑丽娘瞧见地上一地的碎花枝,嘆气:“可惜了,这本芍药要一二两银子呢。怎么就摘坏了呢。”
苏珍儿听到这话,嚇了一跳。
园子里的芍药是苏府近些日子为了恭贺迁府之喜而花了大价钱买进来的。
如今还没设宴款待客人,就被她弄坏一盆了,那到了端午可怎么办?
苏珍儿看向那包著脸的丫鬟,怒道:“你怎么不告诉我这盆花贵?”
“我娘要是知道我折了花,又要训我!”
包头的丫鬟便是春花。
她实在是有苦难言,委屈辩解:“奴婢实在不知小姐要去折花……”
苏珍儿见她还要狡辩。忽然將那一盆芍药往春花脚下砸去。
这一下子动静太大,郑丽娘都被嚇了一大跳。
她捂著心口,瞪大圆眼睛瞧著苏珍儿,实在是想不出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么做的好处又是什么。
苏珍儿砸了芍药,得意指著被嚇懵的春花:“是你砸坏了这盆花。”
她执起郑丽娘的手,道:“丽娘也瞧见了,是你砸的。”
春花惊恐哭了起来:“不是奴婢,不是……”
她连连摆手,想为自己辩解。
苏珍儿一口咬定是她。
春花突然看向郑丽娘:“郑小姐,您要为奴婢做主啊。刚才您也瞧见了不是奴婢,真的不是奴婢啊。”
郑丽娘皱著眉看著面前哭得可怜兮兮的郑丽娘。
半天,她拽回被扯著的衣裙,淡淡道:“你拽著我做什么?我刚才什么都没瞧见。”
苏珍儿听了这话,高兴拍手:“听见了没?丽娘都说是你。你就认了吧。”
“去严嬤嬤那边认罚吧。”
说完,她拉著郑丽娘走了。
裴芷从小厨房出来,往絳霜阁而去。过了第二进院的茶房时,突然听见不远处有人喊“救人啊!有人跳井了!!”
裴芷眉心一跳,赶紧催促梅心:“你走得快些,快去瞧瞧。我隨后跟上。”
梅心点头,赶紧跑著去。
在后院中,苏景渊与苏景逸两人正合力將一个小丫鬟往井边拖出来。
他们两人都是青年,胆子大力道大。特別是苏景逸,浑身是胆。是他跳进黑乎乎的井里將人拖了起来,苏景渊在井边用力拉著井绳將他与那跳井的丫鬟一起拉了起来。
两人將丫鬟拖出来后,却束手无策起来。
那丫鬟浑身湿透,也不知吃了多久的水小腹鼓起,一探口鼻,鼻息几乎全无。
苏景逸急道:“怎么办?!人救起来了,但是没了鼻息了。”
苏景渊大他一些,做事老成,道:“赶紧派人找大夫来。我们又不会救人。”
苏景逸性子急,道:“来不及了,等请到大夫来,人都凉透了。”
说著,他就要去按那丫鬟的肚子。
苏景渊急忙拉住他:“你疯了。男女授受不亲。你碰了人家的身子就得把她收入房中。”
苏景逸不在乎道:“收就收了,小爷这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苏景渊急了:“方才你就被三叔打了一顿,如今又要收个丫鬟,你不怕三叔打死你?”
苏景逸气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眼睁睁看著人在你面前凉透了?苏景渊,你真是胆小!”
两人便爭执起来。
梅心匆匆赶来见两个少爷在旁边爭得脸红脖子粗的,地上的丫鬟不知死活。
她跺脚嚷道:“既救不了人,就闪一边去!”
两人被吼了一声,不由自主往旁边避开。
梅心从前跟著裴芷学了些手法,便对著昏迷的丫鬟按起了胸腹。
裴芷赶来,见地上丫鬟浑身湿透又脸色青白。她立刻从怀中掏出银针包,跪在旁边施起了针。
又过了一会儿,那丫鬟哇地吐出一口水,缓缓睁开眼了。
苏景逸高兴跳起来:“太好了,人救过来了。”
苏景渊长长舒展一口气。
他神情复杂对著裴芷深深躬身道谢:“多谢裴表妹出手救人。若是这丫鬟失足落水死在府中,那后果不堪设想。”
苏府才堪堪入京不到十日,乔迁宴都还没来及摆。
况且他父亲苏闻霽刚刚上任,而他也即將参与会试,家中若是出了人命,都不知道怎么圆过去。
说白了,苏家在京城只是普通得再不能普通的官宦人家,没那个能力遮掩人命关天的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