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陆定洲和刘可谈话
刘可跟著陆定洲出了门,没往远处走,到了院子屋檐下就停了。雪还压在墙根,下午的太阳斜斜照下来,雪面一片发亮。
堂屋里人声没断,老太太像是在嫌谁把饺子边捏破了,陆振华在旁边接了句什么,逗得一屋子都笑。
这边却安静。
陆定洲手插在兜里,站得松鬆散散,没催,也没问,只抬眼看著院子里的雪,像是在等她自己开口。
刘可先看了他一眼。
男人侧脸硬朗,眉骨压著,神色没什么起伏。
刚才在屋里还靠在门边看李为莹,这会儿出来了,整个人又冷下来,连句场面话都没有。
她把想好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挑了最软的先说,“陆哥,我先跟你说句对不住。”
陆定洲没应声,目光还落在雪地上。
刘可也不急,跟著看向院子里,声音放得很轻:“我跟著你出去,是我自己想学点东西……这话不全对。最开始,確实是唐阿姨的意思。”
这回陆定洲眼皮动了下,慢慢把视线收回来,看向她。
刘可迎著他的目光,脸上还带著点笑,只是比平时收敛多了:“她让我跟著你,多看看,多听听。说你现在一门心思扑在运输上,身边有个人搭把手也好。”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那时候也没想太多,觉得跟著跑一趟,长长见识,也不算坏事。”
陆定洲还是没说话。
他这么不接茬,反倒比直接问更让人心里发紧。
刘可继续往下说:“不过跟了一天,我確实学到了东西,也看明白了一些事。”
“什么事?”陆定洲终於开口,嗓音懒懒的,听不出情绪。
刘可看著他,笑了笑:“做生意,还有你和嫂子感情真挺好的。”
这话一出来,陆定洲神色没变,眼底却像是轻轻动了一下。
刘可把那点变化看在眼里,语气更坦然了些:“我今天要是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有点没意思了。所以我想著,还是跟你把话说开。省得你以后心里膈应我。”
她说完,院子里又静了几秒。
陆定洲这才收回视线,淡淡问她:“就说这个?”
刘可一愣。
她本来都准备好了他要冷脸,要讥她两句,偏偏他只轻飘飘丟出来这么一句,像是早就知道了,反倒把她后头的话堵了一半。
“……嗯。”她很快接上,“主要就是这个。”
陆定洲扯了下嘴角,没什么笑意:“我还以为你要跟我说点新鲜的。”
刘可脸上的笑微微一顿:“你早知道?”
“不难猜。”陆定洲抬了抬下巴,语气散漫,“我妈什么性子,我比你清楚。她平白无故把个大姑娘往家里领,又由著你跟著我跑一天,自己一句都不提,要说里头没盘算,谁信。”
他说得太直,刘可指尖都僵了一下。
陆定洲看著她,眼神不重,却压得住人:“你不吭声,我也懒得问。你想跟就跟著,我正好看看,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刘可这回是真怔了怔。
风从院里吹过来,带著雪气,颳得脸有点发冷。
她原本还觉得自己今天这一手走得不算差,先认了,再退一步,怎么都能把话说圆。
可陆定洲这几句一出来,她才发现,那天她坐上车开始,人家就没信过她。
带著她跑这一整天,也不是鬆了戒备,只是根本不在乎。
“陆哥,我真没想给你添乱。”刘可很快稳住神,声音还是柔的,“今天这话,我也是想著趁早说出来,省得以后大家相处彆扭。”
“你现在说,倒也行。”陆定洲没再多难为她,“比一直装傻强。”
这句不咸不淡,刘可却悄悄鬆了口气。
他至少没发火。
她顺著往下接:“那你別生气,也別跟唐阿姨生气。她就是……太惦记你了。”
陆定洲听完,神情没什么变化,只淡淡道:“她的事,不用你替她说。”
刘可抿了下唇,没再替唐玉兰分辩。
院里一时只剩下屋里传出来的说笑声。
过了会儿,陆定洲像是想起什么,忽然开口:“你哥对象想转岗那事,回头我帮你问问。”
刘可一愣,抬头看他。
她二哥谈了个对象瞒著家里,但她知道的,没想到陆定洲也知道。
陆定洲语气平平:“你那通电话,我记著了。算我承你这个情。”
刘可反应过来,忙笑:“我打那个电话,也不是为了让你记情。”
“那更好。”陆定洲瞥她一眼,“省得你为难,我也省事。”
他说到这儿,顿了下,又补了一句:“以后真有东西要走车,按外头规矩来。该多少是多少,不用单算什么人情。”
这话轻轻巧巧,却切得乾净。
刘可站在原地,隔了两秒才笑出来:“陆哥,你这人算得还真清。”
“清点好。”陆定洲道,“省得以后麻烦。”
他说完就转了身,抬手去掀门帘。
刘可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
她原本还想著,那通电话递出去,往后总能在他这儿留个口子。哪怕只是以后送货的时候多来往几回,也比现在这样乾乾净净两清强。
可陆定洲一句“我帮你问”,一句“按规矩来”,把她先前留的那点余地全给抹平了。
连她说的交换,他都没打算认。
她看著陆定洲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这男人果然是一早就觉得不对。
肯让她跟著,不是信她,更不是给她面子,只是顺水推舟,想看看她到底图什么。
现在她自己先把话挑明了,他也懒得再往下追,只顺手把帐算清。
好在没翻脸,也没把她那点心思摊到太阳底下晒。
门帘掀开的一瞬,堂屋里的热气跟笑声一块儿涌出来。
李为莹像是正被老太太拉著看饺子,低低说了句什么,声音不高,却软软地落进了院子里。
陆定洲脚步都没顿,直接进了屋。
刘可站在屋檐下,手指被风吹得有点凉,过了片刻,才慢慢把那口气吐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