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被围堵的侯府
驾车的人身上是小廝打扮,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他看似悠哉,实则却在留意各处的动静:“回三殿下的话,刚刚那位就是苏家四姑娘。
之前脑子不清楚一直被称为痴儿,据说是摔了一下后忽然恢復了。”
车帘动了动,露出一张稜角分明的刚毅面容。
三皇子的眼中布满了血丝:“我这表弟,总能在无意中寻到意想不到的好东西。”
刚刚那姑娘看起来活泼开朗,倒是很適合表弟的沉闷性子。
只是这样性子跳脱的姑娘,当真能坐稳后宅吗。
不过这都是姑母需要担心的事,他只要看到这个人,確认对方不是另有所图就很够了。
至於邵宝珠...
京城的高门贵女数不胜数,如今储君之位未定,他要的女人必须聪明沉稳有手段。
邵宝珠这样的蠢货,只会搅得家宅不寧,没有也罢。
表弟做事向来有章程,处理靖南侯府之前还特意来知会一声。
不过他与靖南侯府交集不多,倒也不至於牵连他。
感觉头上再次传来一阵阵抽痛,赵逸轩对车夫吩咐:“回吧。”
这里太吵闹,他有些想提刀砍人了。
车夫应了声是,立刻驱车离开。
算算时间,也快到三殿下发病的时间了。
苏糖原打算直接去寻那雕刻师傅,可今日时间已晚,旁边还有顾琛的人盯著,做什么都不方便。
她又不想將东西留给那雕刻师傅,生怕別那人偷她“底料”。
只能与侯君佑约好第二天见面,临走前还特意叮嘱侯君佑,一定別忘了两人明日的约定。
侯君佑看著身边虎视眈眈的两个金吾卫,非常想提醒苏糖,只要有这两人盯著,明日他们怕是也无法行动。
可惜,苏糖就是个没眼色的,向侯君佑挥了挥手,便直接回了侯府。
原想著抓著二哥聊聊那谢芷兰的事,谁知刚到侯府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站在原地。
她她她,她这是被人偷家了吗?
整个侯府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
车马堵住了一整条巷子,根本插不进脚。
吵嚷的车马车,中间夹杂著眾人的寒暄,让苏糖忍不住闭上眼睛再重新睁开。
没错,这里就是她家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总不能出去一趟,家里就变成景点了吧。
正当苏糖发呆时,负责在门口迎客的鸳鸯已经看到她,立刻向她走过来:“四姑娘回来了,怎么不进府里。”
安乐侯府如今还没有合適的管家,她只能暂代管家之责帮忙迎客。
不是她越俎代庖,而是这家唯一有这方面经验的人是夏氏。
总不能让侯府的老夫人亲自操持这事,否则还不笑掉人家大牙。
苏糖露出一副深沉模样:“鸳鸯你跟我说,是不是我三哥在家里掛牌做生意了。”
除此之外,她实在想不到这么多人出现她家门口的理由。
鸳鸯没回苏糖的话,经验告诉她,同苏糖聊天时,一定不要顺著苏糖的思维走。
她走到两名金吾卫面前行了个福礼:“多谢二位军爷送我家姑娘回来。”
而后从袖子里掏出两只荷包,分別塞在这两个金吾卫手里:“小小心意,还请军爷们莫要嫌弃,以后说不得还有劳烦军爷的地方。”
这话说得漂亮,两个金吾卫相互对视一眼,隨后向鸳鸯抱拳:“如此便多谢姑娘了。”
他们两个大男人,自然不好与一个姑娘家撕扯推拒,待回头拿回去问问大人意见便是。
將荷包送出,鸳鸯看向苏糖:“四姑娘,咱们也回府吧。”
苏糖看著堵得水泄不通的侯府门口:“你喜欢翻墙头吗?”
她实在找不到更好的回家方式了。
鸳鸯掩住嘴唇轻笑:“姑娘是不是忘了,侯府还有后门和侧门。”
侯府虽落魄,但规格在那摆著,自然是极大的。
只是那边许久不曾修缮,自然也不常用,苏糖確实忘了那几个门的存在。
跟著鸳鸯从侧门进侯府,刚走进大厅,就看见侯府几个人已经聚齐,全部一脸严肃的坐在大厅中。
苏糖看向鸳鸯:“这是怎么了?”
鸳鸯刚准备说话,苏皓辰已经像小炮弹一样衝过来抱住苏糖:“四姐,你太可怜了。”
听到这话,一直沉著脸的柳氏忍不住哭出声来:“娘的糖糖啊,娘的心肝,你怎么什么都不跟娘说啊!”
说话间,柳氏已经跑到苏糖面前,將人紧紧抱在怀里。
苏糖:“...”
她虽然很喜欢娘的怀抱,但谁能告诉她,她到底哪里可怜了。
像是知道苏糖在想什么,苏皓齐闷声解释:“今日顾琛在靖南侯府为你出头的事已经传开。
大家都说顾琛是帮你报仇,才抄了靖南侯府,你在外面看到的那些车,他们的子女之前多少衝撞过你,都是来侯府道歉的。
小四,你为什么没告诉哥哥,你在外面受了这么多委屈。”
虽然高兴妹妹有了愿意帮她出头的靠山,但也难掩饰他的失职。
妹妹在外面被这么多人欺负,他这个哥哥的竟然丝毫没有察觉,他愧对妹妹。
不止是苏皓齐,就连其他苏家人也都难掩脸上的愤怒。
妹妹不就是脑子不清楚吗,又没有招惹过任何人,难道就因为他们家无权无势,就要被人如此欺凌么。
王炎彬学著苏皓辰的样子抱住苏糖大腿:“不怕,让哥哥,打他们。”
苏皓辰认真看著王炎彬:“不需要你哥,我有姐夫,可以让我姐夫去打他们。”
王炎彬沉默了片刻,似乎想通了什么:“我哥哥,给你,二房,小妾。”
有了苏皓辰这个话癆,他的自闭症已经越来越绷不住。
只是著急时,说话会结结巴巴。
鸳鸯看著王炎彬努力安慰人的模样,感动得只想抹眼泪。
她要儘快將二少月的情况稟报夫人。
嗯,刚好大少爷不在家,这个时间去稟告最好。
否则大少爷一定会打二少爷一顿,居然將自己哥哥送给別人当小妾,二少爷真有想法。
苏糖眨眨眼睛:“居然还有这个好事!”
王炎浩那身肌肉,她的確眼馋得很。
苏皓齐有些无奈:“小四,外面那些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这些人带著礼物上门,为的是顾琛的势。
若他们不答应和解,定然会与这些人交恶。
以前也就算了,如今苏哲进入朝堂,说不定这些人在私底下还会给苏哲使绊子。
顾琛虽有权势,但总有他顾及不到的地方。
想到这个,柳氏忍不住从身后抽出一根棍子,狠狠敲了苏哲两下:“都是你不好,若不是你做官,咱们哪里用这么被动。”
自打知道苏哲隱藏的秘密,她便找了这根棍子带在身边,只要不如意,就狠狠敲苏哲一顿。
苏哲被打得齜牙咧嘴,却敢怒不敢言地缩起脖子。
在孩子面前,就不能给他留点面子吗,別让他知道是谁给夫人准备的这根棍子。
苏皓宇將头別向旁边,別看他,是娘逼他削的棍子。
他也不知道娘要这东西是为了教训爹啊!
苏皓齐已经看著苏糖:“小四,这件事必须听从你的意见。”
虽然心中有万般考量,最终却还是要听小四这个苦主的。
苏糖回忆自己在看到的外面那些人:“既然到歉,就把东西都收下吧。”
估计这些人也是被顾大人嚇破了胆。
不过她今日算是知道,顾大人为什么被称为活阎王了,这真是一言不合就抄家啊!
想到那些人训练有素的动作,她就忍不住想加入...
谁让她乐於助人呢。
苏皓齐表情严肃:“小四,你要想好,真的愿意原谅这些人吗,他们可是实打实伤害过你的。”
若是没有顾琛,小四背地里受的委屈,怕是终其一生都不会有人知道。
都说小四痴傻,可小四却再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一家人。
苏糖歪头看著苏皓齐:“二哥要实在觉得憋屈,我现在就出去將他们都杀了。”
比起鬨二哥高兴,还是杀了这些人更简单些。
见苏糖转身就走,颇有一副要將所有人都干掉的趋势。
苏皓齐立刻將人叫住:“小四回来。”
苏糖连跑带顛地躥回苏皓齐身边:“还没走远呢,二哥你说怎么办!”
她不是原主,不能替原主做决定,不如让苏家人给个章程。
苏家人则面面相覷,这事多少有些棘手,他们没法帮苏糖做决定。
就在这时,正堂外传来李玲瓏的声音:“苏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苏糖向外面张望,刚好与李玲瓏对上眼神。
苏皓安下意识起身去拦人,苏糖却先他一步出门:“有事。”
李玲瓏看了苏皓安一眼,隨后將手里的册子塞给苏糖:“这些是我刚刚记下来的。
你若实在拿不下主意,就把他们的赔礼都收了,然后背地里一个个报復回去。”
芙蓉是偷听的一把好手,连每个人对苏糖做了什么,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话落看向苏皓安:“我已经找好房子,明日就搬过去。
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你妹妹做什么,因为我连你都不要了。”
被人像防贼一般防著的感觉很糟糕,她非常不喜欢。
这次没有遗憾,也没有纠结,她是真放下了。
苏糖接过册子,对李玲瓏郑重道谢:“你真是个大好人。”
李玲瓏坦然收下苏糖的好人卡,又深深看了苏皓安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她给苏皓安留了张银票,权当是作为她这段时间在侯府的住宿费。
至於欠苏皓安的人情,她日后定会想办法报答。
苏皓齐也走到门外,看著苏糖手里的册子:“做你想做的事,但是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他对李玲瓏没什么恶感。
大哥脑子不够用,寻个厉害的妻子刚刚好。
只是李玲瓏性子多少有些烈,大哥会不会吃亏,那是人家夫妻自己的事。
他只是担心大哥日后会不会挨打。
想到娘拎著棍子打爹的画面,苏皓齐打个寒战,不敢直视了。
苏皓宇从苏皓齐身边冒出头:“二哥,李玲瓏和小四一个敢说一个敢做,那李玲瓏算不算小四的智囊。”
苏皓齐看了他一眼:“你有这个时间去安慰大哥不行吗?”
苏皓宇缩缩脖子:“还是算了吧,大哥只有在打我的时候,才会心情好。”
正抱怨著苏皓安的不留情面,脖子忽然从后面被人錮住:“老三,走,陪大哥说说话去。”
他现在心情不好,想打弟弟。
不过得找个离得远的位置,免得爹娘听到心烦。
见苏皓安托著苏皓宇向后院走,苏皓齐立刻將人叫住:“大哥,等一下。”
苏皓宇眼中燃起希望的光,二哥的正义之心中终於出现了什么。
可惜他高兴得太早了。
苏皓齐压低声音:“外面人多,你记得堵住他的嘴吊起来打。
这样跑不出去,也叫不出来。”
苏皓宇眼泪婆娑:“我什么坏事都没干。”
他不该变成大哥的沙袋。
苏皓齐用平静的眼神看著苏皓宇:“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不可能乖乖在凳子上坐一个时辰以上。
所以你一定是闯了不知什么祸,先打了一定没错。”
苏皓安认同地拍胸脯:“老二,你放心,这事就交给我了。”
他心里憋著一股气,不知如何发泄,只能委屈老三了!
苏皓宇眼泪婆娑,他不动是因为刚被大哥打过一顿,身上疼得不想动,能不能別用有色眼镜看他。
等苏皓宇被拖走,苏皓齐看向苏糖:“小四想好怎么做了吗?”
苏糖点头:“想好了,只是二哥能不能帮我念念这上面的字,我还认不全呢!”
报仇这种事,不需要识字。
只要知道这些人的名字,自然会有草木引她去復仇。
苏皓齐对苏糖笑得一脸温柔:“做你想做的事,注意安全。”
苏糖拉住苏皓齐的手撒娇:“二哥真好。”
这一定是天使牌的哥哥。
抄了个靖南侯府,自然要向启正帝復命。
顾琛和贺斌走在宫中的红墙下,见到他们的人,无不立刻退让。
看到一个武將打扮的人,贺斌忽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大人,收到线报,王炎浩回京了。”
之前这人被大人用计支出去办事,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
顾琛微微皱眉:“我记得你在怡翠阁有个相好是吧。”
大夏官员禁止狎妓,贺斌立刻摇头:“没有的事,大人,这是诬告。”
顾琛抬手制止他的话:“没人责怪你,本官只是想让她帮本官做点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