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因他的过去,怀孕的沈愿身体不適?
几天过去了,沈愿觉得自己像在走钢丝。她每天准时出现在医院,给他带饭,陪他说话,扶他走路。表面上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那根弦,绷得有多紧。
裴韞砚的状態在慢慢好转。能走更久了,能说更多话了,甚至偶尔能开个玩笑了。但他时不时会提起那个小女孩。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沈愿扶他在走廊里散步,走到窗边,他忽然停下来。
“小时候那个地方,也有这样的阳光。”
沈愿愣了一下。
“什么?”
“那个女孩家。”他说,“院子里有棵大树,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地上,一块一块的。”
他嘴角弯了弯。
“她就站在那些光斑里,抱著一个布娃娃,看著我。”
沈愿听著,心里酸酸的。
那是她家的院子。
那是她小时候的样子。
她想开口,想说那个人就是我。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看的是窗外,不是她。
他怀念的,是记忆里的那个影子。
不是眼前这个人。
“她一定很可爱。”她轻声说。
裴韞砚点点头。
“嗯。眼睛亮亮的,像会说话一样。”
沈愿没再说话。
扶著他继续往前走。
……
那天晚上,沈愿给他削苹果。
她削得很慢,一圈一圈的,苹果皮垂下来,很长。
裴韞砚看著她削,忽然问:“你以前也经常给我削苹果吗?”
沈愿的手顿了一下。
“嗯。”
“我不记得了。”他说,“但看著你削,觉得挺熟悉的。”
沈愿抬起头,看著他。
他正看著她手里的苹果,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
但那句话,让她心里暖了一下。
她把苹果切成小块,递给他。
他接过去,吃了一块。
“这个味道。”他说,“好像也熟悉。”
沈愿笑了。
那笑容,是真心的。
可下一秒,他又开口了。
“那个小女孩也给我吃过东西。”
沈愿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给我一块糖。”他说,“我一直没捨得吃,放口袋里。后来化了。”
他顿了顿。
“现在想想,挺傻的。”
沈愿低著头,继续削另一个苹果。
“不傻。”她说,“很珍贵。”
裴韞砚看著她。
“你怎么知道?”
沈愿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
“猜的。”
……
又一天,沈愿给他带了一本书。
是他以前爱看的类型,悬疑小说。他接过去,翻了翻,说有点眼熟。
“可能以前看过。”他说。
沈愿点点头。
“你以前喜欢这个作者的书。每一本都买。”
裴韞砚看著她。
“你记得这么清楚?”
沈愿笑了笑。
“你的事,我都记得。”
裴韞砚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忽然问:“我以前对你怎么样?”
沈愿愣住了。
她看著他,看著他那双认真的眼睛,心里翻涌起无数个画面——
他半夜起来给她盖被子的样子。他笨手笨脚给她做饭的样子。她皱眉的时候,他问三遍“怎么了”的样子。他说“我爱你”时认真的眼神。
“很好。”她说,“特別好。”
裴韞砚看著她。
“那我怎么不记得了?”
沈愿的眼眶酸了。
但她忍住了。
“会想起来的。”她说,“慢慢来。”
裴韞砚点点头,没再问。
可沈愿心里,那个洞,越来越大。
他对她那么好,他却不记得了。
他记得的,是那个小女孩。
那个只有几面之缘、只给过他一块糖的小女孩。
虽然那是她自己。
可她就是难受。
……
那天下午,沈愿陪他做完检查,扶他回病房。
路上遇到了护士站的小护士。小护士笑著跟他们打招呼,然后看著沈愿说:“沈总,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
沈愿愣了一下。
“有吗?”
“有啊。您这几天看著憔悴了不少。”小护士说,“您得注意身体,您这肚子越来越大了。”
裴韞砚在旁边听著,转过头看著她。
那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
沈愿被他看得有点慌,连忙说:“没事,就是最近睡得少。”
裴韞砚没说话。
但进了病房,他忽然说:“你今天早点回去休息。”
沈愿愣了一下。
“不用,我——”
“回去。”他打断她,“我不需要人一直陪著。”
沈愿看著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是关心吗?
还是只是不想她在这儿?
她不知道。
但她没再坚持。
“好。那我明天再来。”
她拿起包,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听见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路上小心。”
沈愿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回头。
“好。”
……
走出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沈愿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秋天的夜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很舒服。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往停车场走。
上了车,发动引擎,驶入夜色。
一路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他今天看她的那个眼神。
他说的那句“路上小心”。
还有他提起那个小女孩时,嘴角的笑意。
那些画面混在一起,搅得她头疼。
开著开著,她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她摇下车窗,让风吹进来。
可闷的感觉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重。
然后是肚子。
隱隱的疼。
一开始只是轻轻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动。
后来慢慢变重了。
沈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肚子鼓鼓的,安安静静的。
可那疼,越来越明显。
她握著方向盘的手收紧了。
前面有个红灯,她停下来,靠在座椅上,深吸一口气。
告诉自己没事。
可能是累了。
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绿灯亮了。
她继续往前开。
可那疼,越来越重。
开到半路,她终於受不了了。
她把车停在路边,拿起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找到一个號码。
是小周的。
电话响了几声,接起来。
“沈总?”
沈愿的声音有点抖,整个人特別难受。
“小周,我……我不太舒服。你来接我一下。”
小周嚇了一跳。
“您在哪儿?我马上到!”
沈愿报了地址,掛了电话。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手放在肚子上,轻轻抚著。
宝宝,你別嚇妈妈。
妈妈还有好多事没做完。
爸爸还没想起来。
你不能有事。
可那疼,越来越重。
……
小周赶到的时候,沈愿已经疼得说不出话了。
她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整个人蜷缩在座椅上。
小周嚇坏了。
“沈总!沈总您怎么了!”
沈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小周二话不说,把她扶到后座,发动车子就往医院开。
一路上,沈愿蜷缩在后座,手死死捂著肚子。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裴韞砚的脸。
他看她的眼神。
他提起那个小女孩时嘴角的笑意。
还有他今天说的那句“路上小心”。
她忽然想,如果她出事了,他会知道吗?
他会难过吗?
他会后悔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好疼。
好疼好疼。
……
医院急诊室。
医生和护士围著她,问这问那。
沈愿已经疼得没力气回答了。
她只能听见那些声音,远远的,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血压有点低。”
“胎心呢?快查胎心!”
“孕妇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家属呢?家属在哪儿?”
沈愿想开口,想告诉他们,家属不在这儿。
家属在医院另一栋楼里。
家属不记得她。
家属正在想著另一个女人。
可她说不出来。
她闭上眼睛,任由那些声音在耳边嗡嗡响著。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头髮里。
……
那天晚上,沈愿被送进了病房。
医生说是太累了,情绪波动太大,动了胎气。需要住院观察几天,好好休息。
小周守在床边,眼眶红红的。
“沈总,您嚇死我了……”
沈愿躺在床上,脸色还是白的。
她看著天花板,一动不动。
小周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著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只是盯著那片白,脑子里空空的。
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没告诉裴韞砚。
他不知道她在这儿。
他甚至不知道她出事了。
他可能还在病房里,想著那个小女孩。
想著那个只见过几面、只给过他一块糖的人。
沈愿闭上眼睛。
眼泪又流下来,几乎是措不及防的,下意识的滑落,那么静静地流著,瞬间脸颊就湿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