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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铁师傅手打肉丸

    第96章 铁师傅手打肉丸
    月光初升,天色却不算太晚,村子里甚至不少人尚未收工。
    冬天总是这样,黑夜格外漫长,一旦沉落,便仿佛再不会升起,要等上许久许久才能再见天光。
    尤其是今夜,似乎比平时更为难熬。
    赵大秤脸上掛著笑,可在那两道深深刻下的法令纹映衬下,笑容里的苦涩旁人都能一眼望穿。
    今日傍晚时分,村子东头来了一队人马,起初村民们还以为是东边来了商队,要在村里赶个小集。
    谁知马队停稳后,从上面下来的並非商旅,而是一伙从东边窜来的马匪!
    马匪们纵马直闯入村,杀了几个试图抵抗的壮丁,將村中大半人家的財物劫掠一空。
    可做完这些,他们竟还不离开,径直找到了村里最阔绰的一户。
    也就是赵大秤家。
    当时马匪的头子先揍了他的宝贝儿子,又伸手拍了拍赵大秤的脸颊:“咱们兄弟几个有点儿饿了,你给整些好吃的,伺候舒服了,咱们立马走人,听明白没?”
    赵大秤不过是个寻常百姓,虽有些积蓄,却哪敢跟这些马匪硬碰?
    只得忍气应下。正因如此,院里才聚了这许多马匪。
    为招待这帮人,这一顿饭让赵大秤兜里的银元如流水般花出去。
    若不是他早先使了眼色,叫女眷们从地窖后的暗道悄悄溜走避难,今天损失的恐怕就不止是家中银库了。
    即便如此,赵大秤多年来辛苦积攒的血汗钱,也几乎散尽。
    他眼里发苦,口中发涩,心尖仿佛在淌血,却一个字也不能吐露,只能眼睁睁看著这群人狼吞虎咽。
    后厨那边,另一个老头正急匆匆端出几盘菜,搁在几个马匪的桌上。
    那几个马匪见新菜上桌,顿时眉开眼笑,摆摆手便赶老头滚开。老头连连赔笑,退到赵大秤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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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哥哥————”他压低声音唤了一句。
    赵大秤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他,脸上只露出苦笑。
    “老弟,你先回厨房吧。”
    老头嘴唇嚅动几下,终究只化作一声嘆息,没再多话。
    他退回到了厨房那里。
    厨房处,有个戴著眼镜的年轻人正探出头,小心翼翼看著外面人群。
    等到老头回来,他们俩人也是凑到了厨房內层,找了个马贼,看不见的地方。
    老头小声道:“他们手里都拿著刀,有机会吗————”
    “好像有点悬————”
    年轻人嘆息。
    这老头便是赵八斤,年轻人自然就是贾无才。
    前些日子赵八斤赶著牛车,带著贾无才来找赵大秤,本想住上几天,赵大秤也热情款待了两位,谁知今日连他也被卷进这场祸事里。
    刚才赵八斤出去送菜,还有一部分目的就是为了检查一下这院子当中马贼的位置。
    “可惜我道行太浅,本领实在是不够。”贾无才无奈的嘆息:“犹先生交给我的手段深奥玄妙,若是我修行的比较深,说不定还能对付这些人。”
    赵八斤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从怀中掏出一根烟。
    本来想抽一口烟,可想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抽。
    他环顾一圈厨房,厨房里面不少厨师都在忙著干活,也是满脸带汗。
    如此多的饭菜,自然是不可能一个人做,这些全都是街上现抓了几个会做饭的厨子,被一股脑儿塞进后厨,让他们忙前忙后地烧菜。
    赵八斤不过帮著端端盘子罢了。
    一盘盘的菜从赵八斤的眼前流过,在他眼底深处化作如同流水一般的银元,也化作了赵大秤些年间从后背挤出来的血汗。
    这样被一盘一盘的端了出去,成了外面那些人的粮食。
    被他们吃著,被他们喝著,被他们吞咽进肚子里,朗声大笑的咀嚼。
    此时他才觉得,当初心里对本事那份抗拒实在愚钝,现今如果真学了一身好本领,怎么可能会怕这些山匪?
    也不禁感嘆大山城一带向来治安尚可,马匪通常不敢闯进关隘,只是今日不知他们犯了什么毛病,真敢来这地方撒野。
    眼前这番情景,让他不由自主想起了自己的儿子。
    也不知儿子那身本事练到了什么地步?
    若是小九在这儿,他能对付得了这些人吗?
    不不,还是別多想了————
    太危险。
    如果有可能,赵八斤仍不愿让自己的儿子捲入这场是非之中。
    正思量间,大门口陡然传来一阵砰砰的敲门声。
    院中所有人皆被这声响惊动,齐刷刷望向门首,一时怔然。
    离门最近的那马匪拧紧眉头,骂咧咧地一把將门推开:“谁啊!”
    门扇洞开,寒风裹挟而入,桌上菜餚腾起的热气被卷得裊裊摇曳,而立在门口那人的身影,已清晰映入了赵八斤的眼底。
    赵八斤眼神倏地一晃。
    小——小九!?
    怎么心里刚念著,小九竟真出现了!?
    这可如何是好?
    满院子都是横刀持棍的马匪,一个个面目凶悍、气势汹汹,小九该不会是要和这些人硬碰硬吧!
    他脑子正嗡嗡发懵,贾无才也是一眼看到了门口赵犰。
    他心头一惊,连连备好息,时刻准备著支援赵仇。
    而远处,那开门的马匪已摇摇晃晃堵在了门前。
    马匪居高临下地睨著门外的赵犰,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你谁啊?你他妈干什么的?”
    这话一出,院里其他马匪也纷纷掛上戏謔的冷笑,朝门口投来目光。
    儼然是一副等著瞧好戏的模样。
    门外的赵犰却咧嘴嘿嘿一笑:“我是手打肉丸的师傅,专程来打你们的。”
    话音未落,赵犹已双拳收於腰腹,猛然扎步出拳。
    鼻间一哼,拳锋闪过一道微光,结实砸在那马匪的肚腹上。
    那马匪人高马大,本全然未將赵犹放在眼里,可这一拳落下,他只觉一股沉猛力道自腹內炸开。
    眼珠几乎瞪出眶来!
    紧接著,他整个人竟凌空倒飞而起,在半空连转数圈,重重摔落在地,接连撞翻好几张桌子。
    甚至有几张盛著滚烫热汤的木桌也被掀翻,汤水泼洒一身,烫得他嗷嗷惨叫。
    原本还在吃喝的马匪们顿时骇然惊醒。
    多数人已喝了不少酒,见此情形更是怒火腾起,纷纷抓起手边长刀,朝赵犹的方向猛衝过去。
    赵犰嘿嘿一笑,骂声道:“一群蠢猪,就凭你们也想抓我?”
    说罢,他扭头便跑,丝毫没有停留之意。
    马匪们一个个面红耳赤,不知是酒意上涌还是气血冲头,抄起兵器就呜泱泱追了出去,脚步飞快。
    唯有一中年男子仍坐在桌前,纹丝未动。
    他正是这群马匪的头领,也是这场宴席的主事人。眼看得变故突生,他缓缓起身,走到那挨了一拳的马匪身旁。
    眉头紧锁,低骂一句:“哪来的杂种?”
    隨后,他才拎起靠在桌边的九环大刀,大摇大摆地朝门外走去。
    直至一群马匪全数衝出屋外,嚇呆了的赵大秤与赵八斤,这才渐渐回过神来。
    赵大秤惊魂未定,他看了眼门口,回了回神:“刚才那个小伙子,有点眼熟啊。”
    赵八斤也回了神,直接就跳脚了:“小九!那是小九啊!”
    他哪里还能站得住,直接就从院子里面往外跑,脚速飞快。
    “小九?”赵大秤发愣:“赵犰??”
    马匪们的宴席刚开不久,眾人正喝到將醉未醉的关头。
    这时的酒鬼最易冒火,头脑里既兴奋著,又还没彻底迷糊,眼见有人衝撞上来,手边又搁著兵刃,自然抄起刀就追了出去。
    ——
    非把那小子剁成肉泥不可!
    前头跑的赵仇像是崴了脚,速度並不很快,恰好让后头这群人趔趄著能追上,却总差一截抓不住他。没多大功夫,赵仇便把这伙人全引到了村外的长路上。
    他在村口那盏孤零零的路灯下停步,不再奔跑,只转过身看向背后。
    马匪们见赵犰不跑了,一个个脸上浮起冷笑。
    他们慢慢围拢上来,渐渐缩成个包围圈。马匪头子也从人堆里钻了出来,把九环大刀扛在肩上,打著哈欠道:“哪蹦出来的野小子?跑这儿逞英雄?也不瞧瞧自己长了几颗脑袋,够不够爷爷砍的!”
    赵犰眉头一挑,盯著这头子:“这话该我问你,你们打哪儿来的?这村子离大山城可不远,不怕城里来人收拾你们?”
    “城里?”马匪头子嗤笑,“城里到这儿得跑將近一整天!老子们骑马就走,管你那么多!”
    “所以你们到底是南边来的,还是北边来的?”
    “我他妈跟你废什么话!看刀!”马匪头子满脸不耐,抢起长刀就朝赵犰劈去。
    可刀才挥到半途,马匪头子只觉得砍中了什么坚硬无比的东西。
    一股酥麻从掌心窜起,虎口更是震得裂痛。
    他怪叫一声,跟蹌向后跳开,瞪圆了眼看向眼前:“什么玩意!”
    马匪头子话音未落,回应他的便不是人声,而是一阵沉闷灼热的气浪。
    那热浪如同无形的墙壁,径直压在马贼头子身上。
    骤然迎面扑来的热风,让他昏沉的脑子瞬间清明,原本因醉意而涣散对焦的双眼,也在这一刻猛地重新聚合。
    马贼头子总算看清了面前矗立著何物:
    一尊宛如鬼域修罗的铁像,正用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那红玻璃后透出的凶光,在他身上烙下两道清晰的印子;六条粗壮的臂膀各执兵刃,寒芒烁烁,齐齐指向马匪头子。
    马匪头子的酒意消了。
    他背后那群马匪的酒也全醒了。
    所有人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马匪头子嘴角极其僵硬地扯动了两下:“能————能和解吗?”
    “现在?可是在说笑?”赵仇冷笑一声,挥手。
    隨著他的动作,六臂修罗高扬手臂。
    啪!
    如同拍苍蝇般,一掌结结实实扇在这马匪头子身上。
    这马匪头子分明是练家子,身上颇有几分横练功夫,若与寻常武夫交手,尚能支应几合;可面对六臂金刚,他这身本事却似纸包薄肉,一戳即破。
    他整个人当场被抽得离地飞起,啪嘰一声重重砸在旁边的墙上。
    待重新摔落在地时,墙上已绽开一朵刺目的血花。也幸亏他修习过本事,否则此刻怕是早已糊在墙上了。
    眼见著最能打的老大一个照面就被打趴下了,生死不明,剩下的马匪也是被冷汗浸透了身体,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马匪们撒腿就跑,全无半点留下的意思。
    他们这一转身还没跑去多远,就忽然瞧见背后又多出来了几道高大的影子。
    昏黄的路灯光照之下,数台护法金刚迈步向前。
    他们脚落於地面,每一次落足都能让大地微微震颤。
    一步一步的逼近著马匪们。
    马匪们早就蒙了。
    护法金刚並非什么少见之物,他们所来的地方也是见过几台,可这东西终归需要大笔价钱,寻常情况下能有一台已经实属少见。
    哪里像是如今这般?
    浩浩荡荡列成一条线,朝著自己方向逼来。
    一个马匪明显是忍不住,恐惧直接摧毁了他的心神,让他只顾得惨叫一声,便拎著刀胡乱向护法金刚砍去。
    他衝到护法金刚面前,护法金刚甚至都没动,任凭对方將刀落在身上。
    刀被弹飞,人也一屁股坐到了地面上。
    刚才那一下子仅仅只给为首的护法金刚身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白痕,剩下的什么都没留下。
    护法金刚居高临下的盯著马匪,直接抬起一脚就踹到了对方肚子上。
    啪嘰一下就不知道给踹到哪去了。
    赵犰也是看到了这一幕,脑子里也是不由冒出个想法。
    护法金刚对应的就是汽车这玩意,他从铁佛厂里拉出来的运货型护法金刚更是对应大货车。
    那现在的情况算不算是货车撞上减速带?
    收敛心思,赵仇也朝著远处的护法金刚们招手。
    护法金刚们齐齐向前,直逼眼前马匪。
    悽厉惨叫在整个村子当中传响,马匪根本就没有办法对抗护法金刚,只片刻的功夫就被尽数清理殆尽。
    解决完这批马匪之后,这村中主干路上也是横七竖八躺了一串尸体。
    赵仇瞧了一眼尸体那模样,只觉得明天村人们收拾街道,恐怕要多费些心力了。
    毕竟护法金刚手劲太大,几拳几脚砸下去,这群人能留个全尸已经算是不错了。
    但凡有点没太多好的,那就是全身上下骨骼尽断,就连臟器都能给挤出来,看著噁心。
    还没等赵犹让铁像离开,他就看到远处有个熟悉的人影一路小跑著冲了出来。
    赵八斤和贾无才气喘吁吁的来到了赵犰面前。
    贾无才瞧见尸体倒是不怕,指目光灼灼的盯著几台大傢伙,开始绕圈看著这些铁佛像,口中也是连连称讚其威武。
    至於赵八斤,他看到赵仇周围跟著这么一大片的铁像之时,没怎么太见过世面的农村汉也是一下子软了腿。
    赵八斤膝盖间一边打著颤,一边小心翼翼的,绕过地面上的尸体,走到了赵犰旁边。
    眼见著护法金刚没有袭击自己的意思,他这才用蚊子样的声音开口道:“小九啊,这,这些都是你的?”
    “是啊。”
    “这些你都是从哪来的啊?”
    “我和铁佛厂的几个管事也做了笔交易,他们赔给我的。”
    赵八斤太清楚赵犹为什么要用赔”这个字,他只是眼神一路落在这些铁像上,看的久了甚至都有点愣了:“这好大一笔生意啊!”
    “是啊。”
    赵仇正说著这话,忽然瞧见不远处有急匆匆的赶过来了一大群人。
    为首的那个是他大爷,剩下的这些则是村子里面的村人们。
    村人们也是听到了这方的动静,装著胆子往这靠,而当他们瞧见如此多的铁像之后,这些村人们也都被嚇得不敢靠近。
    唯独赵大秤看到自己两个亲戚在这,还壮著胆子往里面稍了稍腿脚。
    但他还是隔著好远的距离,喊:“老弟,你们那没事吧?”
    “没事!”
    赵八斤是来了精神:“甭担心,甭担心,这些都是好东西!这些都是好东西!”
    村子里面的人瞧了一眼地面上“七零八落”的尸体,一时间不大確定这个”
    好东西”,他们到底能不能消受得了?
    赵犰被带到了大爷家中,方才路上的那些尸首,已被村中几个胆大的小伙子拖到村外,架上柴堆,一把火烧了个乾净。
    至於溅洒在地面的血跡与臟器,也只得以清水细细冲刷,免得留下痕跡。
    至於那些丧命的马匪会不会化作鬼祟害人?
    赵仇却並不担心。
    这群人才咽气,赵犰便让二哥出去转了一圈,將剩下的几缕残魂尽数揪出,塞进帽子里咀掉了。
    莫说化作鬼祟害人,便是想转世投胎,也再没这个机会了。
    此刻的赵犰正立在院中,盯著那半死不活的马匪头领。后者早已嚇破了胆,蜷著身子瑟瑟发抖。
    “现在能告诉我,你们是从哪儿来的了吗?”
    赵犰笑眯眯地问道。
    “我————我要是说了,你能饶我一命吗?”
    “光说出处,可还不值这个价钱。”赵仇道,“除非你还能吐些別的出来。”
    “別————別的?”
    马匪头子舌根发僵:“您————您还想听什么?”
    “你先说。哪一句合了我的心意,我说不定便放了你。”
    马匪咽了口唾沫,如今小命捏在对方手里,他哪敢说个不字,只得连连点头,慌不择言地开口道:“我们是从东边荒地来的,是那儿凤阳寨的人,今天来这边是为了打秋风,给过年筹备筹备年货。”
    赵犰被气笑了,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得他崩飞了几颗牙齿:“还筹备上年货了?你们倒是挺会享福。”
    马匪头子只能跪在地上嚶嚶哭泣。
    “你们说的那东边荒野,是不是挨著一片废墟?”
    “是————是,我们那儿叫它大荒山,里头邪门得很,好些东西我们都看不明白,一靠近就容易受伤,弄不好连命都得搭上————”
    “那你们干嘛还在那儿住?”
    “那边毕竟离各大城池都远,没有官老爷来管束咱们,而且战场离得也远————”
    “照你这意思,除了你们寨子,那边还有別的?”
    “有,多著呢。什么龙、凤、虎、豹、狮,阴、阳、天、地、王。就这么几个字来回拼,隨便凑两个就是个新寨子。”
    好傢伙!
    这可真是个匪窝聚集地!
    细想一下倒也合理。
    这么一处没人愿去、没人肯管的地方,寻常百姓自然不肯在附近耕田,那会是什么人乐意过去?
    多半是早年被流放的那一批。
    这些人要是没死,发现那地方既危险又不宜耕种,还能干什么?
    大概就只能成批成伙地当土匪了。
    不过当土匪也不是隨便就能当的。
    抢劫总得有人可抢,掠夺的人终究离不开被掠夺的人。
    於是赵仇接著问:“你们平时种地吗?那边有没有什么像样的城池?你们一般都上哪儿抢?”
    一连串问题劈头盖脸砸进马匪头子的脑袋里。
    这匪贼平日里只管砍人,脑子大半都閒著没用,一下子涌进这么多疑问,他实在发懵,却又畏惧赵犰,只得硬著头皮拼命想:“我们寨子里也种些田。城池的话————其实没有真正像样的。东南边倒是有个芳华城设的镇子,里头有些厉害角色,平常我们不敢去抢,倒是能去那儿做点买卖。
    “至於抢谁————原本那边有些村子,我们常去光顾。后来村子都过不下去了,就陆续往外搬————”
    他实在理不清东边如今的情形,只能顛三倒四、絮絮叨叨,从天擦黑一直说到漆黑一片。
    赵犰还是从这些零碎的话语里,大致拼凑出了整个东部荒地的轮廓。
    说是荒地,地其实不算太荒,土壤黝黑,还算肥沃,自己种粮肯定饿不死,农牧也能搞起来。不少他口中的“山寨”,与其叫寨子,不如说是恶人聚集的村落。
    这些恶村之间互相爭夺、彼此掠夺,慢慢就形成了东部这般的局面。
    他们这一寨,原是从黄將军手下溜出来的兵痞,实在受不了前线打仗的日子,偷了几匹马逃过来的。
    正因如此,他们比起其他地方,少了个稳固的根基。
    原先好欺负的几个村子被赶跑之后,他们实在没地方可抢了,这才一路往东,想到这里“开开荤”。
    谁知偏偏撞上赵犰,几乎全被打成了肉泥。
    总之,在这马匪顛三倒四的敘述里,赵仇总算把东部荒野的情况给勾勒了出来。
    说完这些话的马匪用希冀的眼神看著赵仇,希望赵仇能饶了自己。
    赵犰上下扫了他两眼,咧嘴一笑:“你走吧,我和我的铁像保证不杀你。”
    “当真?”
    “当真。”
    马匪一听,喜极而泣,朝著赵犰咚咚磕了两三个响头,隨即爬起身,跌跌撞撞就往外跑。
    可他刚衝出去没几步,赵仇便瞥了眼地上的影子:“二哥,麻烦你了。
    二哥从影子里钻出,扶了扶头上的黑帽,身形一旋,便顺著墙头飘了出去。
    赵仇感慨一声。
    我肯定不杀他了。
    但他能不能逃得过二哥,那就看他自己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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