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配製
十分钟后。后勤科张科长黑著脸进来了,怀里死死捂著个布包,像防贼一样防著林建。
“林大工程师,又咋了?我可告诉你,猪油没了,白糖也没了,连棉花都没了!你要是再想拿吃的搞实验,我就死给你看!”
张科长是个老革命,管家是一把好手,就是抠。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林建嘿嘿一笑,搓著手凑过去:“老张,別急眼嘛。这次不要吃的。”
“那你要啥?”老张警惕地后退半步。
“我要大洋。”
“啥?”老张眼珠子瞪得溜圆,“你要袁大头?你要那玩意儿干啥?贿赂敌人啊?”
“我有用。”林建也不解释,伸出手,“给我二十个……不,五十个!”
“没有!”老张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那是给伤员买药、去老乡那买粮的救命钱!你拿去炼了?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林建收起笑容,正色道:“老张,你信我不?”
老张愣了一下。
看著林建那张被烟燻火燎得有些黑瘦的脸,老张沉默了。
这阵子,从没良心炮到新式地雷,哪一样不是这小子捣鼓出来的?前线战士都说,林工造的东西,那是阎王爷的请帖,谁接谁死。
“我就问你一句。”林建指了指洞外,“你想不想让那帮开坦克的洋鬼子,全都趴在雪窝子里动弹不得?”
老张吧嗒吧嗒嘴,眼神闪烁了一下。
“真能行?”
“不行我赔你。”林建拍著胸脯,“等打贏了,我去缴获一箱子金表赔你。”
老张咬咬牙,手伸进怀里,摸索半天,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往桌上一拍。
“四十五个!就这么多了!这是我棺材本!”老张心疼得直抽抽,“你要是给我糟蹋了,我……我去政委那告你!”
“得嘞!”
林建一把抓过袋子,打开一看,白花花的银元,吹一口气能响半天。
有了银子,就有了硝酸银。
有了硝酸银,就有了碘化银。
这年头,碘酒这东西虽然金贵,但卫生队还是有的。
林建把大牛和几个机灵点的徒弟都叫了过来,修械所瞬间变成了化学实验室。
没有烧杯?用罐头瓶子。
没有搅拌棒?用竹筷子。
没有离心机?那是啥玩意儿,用手摇!
“都听好了!”林建把袖子一擼,露出两条精瘦的胳膊,“今晚咱们不打铁,咱们炼丹!”
先把银元扔进坩堝,倒进硝酸。
刺鼻的黄烟腾地一下冒起来,味道冲得人直迷糊。
“咳咳……林工,这啥味儿啊?跟猫尿似的。”大牛捂著鼻子。
“这叫科学的味道!”林建头也不回,盯著坩堝里翻滚的液体,“这可是好东西,以后能不能吃上肉,全靠它了。”
反应,沉淀,过滤,提纯。
虽然设备简陋,但林建脑子里有系统给的完美工艺流程。每一个步骤的温度、时间、配比,他都拿捏得死死的。
几个小时后。
桌子上多了一小堆淡黄色的粉末。
看著不起眼,跟玉米面似的。
“就这?”老张一直没走,蹲在旁边看著,一脸怀疑,“这玩意儿能把坦克冻住?林工,你莫不是在哄我?”
“这叫引子。”林建小心翼翼地把粉末分成几份,“就像蒸馒头用的老面。有了它,天上的云彩就得听咱们指挥。”
接下来是弹体製作。
林建没选大口径炮弹,那玩意儿太重,而且前线火炮金贵,不能隨便占编制。
他瞄上了迫击炮。
82迫,轻便,打得高,正好能把这玩意儿送进低层云里。
找来几个废弃的迫击炮弹壳,掏空里面的炸药。
林建在弹体底部留了一点发射药和延时引信,中间填上锯末和煤粉混合的燃烧剂,最上面,则是那金贵的“玉米面”——碘化银,还有一部分捣碎的乾冰(这玩意儿是用灭火器里的二氧化碳临时搞出来的,费了老鼻子劲)。
原理很简单:炮弹打上去,在云层里炸开,不求杀伤,只求把这些粉末撒得越开越好。
乾冰降温,碘化银充当凝结核。
只要云层里水汽够,这一下去,那就是连锁反应。
“大牛,封口!”
“是!”
隨著最后一个弹头被旋紧,三枚涂著怪异灰色油漆的迫击炮弹,静静地躺在了桌子上。
弹体上,林建用红油漆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
风雪一號。
看起来土得掉渣,甚至有点像是个大號的二踢脚。
此时,天已经快亮了。
洞外的风声似乎小了一些,但空气更加湿冷,那种冷是往骨头缝里钻的。
林建拿起一枚炮弹,掂了掂分量。
沉甸甸的,手感不错。
……
李副部长正捧著个掉漆的搪瓷缸子吹热气,茶叶沫子在水面上打转。
旁边坐著陈副部长和苏副部长,俩人正对著一张地图愁眉苦脸。
“这天儿是真邪乎。”苏副部长紧了紧身上的旧棉袄。
“前线来电,说是冷得枪栓都拉不开。再这么耗下去,咱们的战士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陈副部长把铅笔往桌上一扔,嘆气:“对面星条国的少爷兵也不好受,但人家有那什么……羽绒睡袋,还有烧油的暖炉。好在林建搞的那个也够用。”
正说著,门外传来一阵剎车声。
紧接著,那掛著厚门帘的木门被“砰”地一声撞开。
一股子冷风夹著雪沫子卷进来,屋里三人齐刷刷打了个哆嗦。
林建抱著个木头箱子,脸冻得通红,呲著大白牙站在门口:
“三位首长,都在呢?正好,省得我挨个跑。”
李副部长一看是他,眉头先是一皱,隨即又舒展开,把搪瓷缸子放下:
“你小子,又跑这儿来打秋风?我可告诉你,老张那点家底儿都被你掏空了,再要钱,你把他卖了都不够。”
“哪能呢。”林建把箱子往桌上一搁,发出沉闷的“咚”一声,“这次不是要钱,是送礼。”
“送礼?”
陈副部长来了兴致,凑过来敲了敲箱子:“听这动静,是个铁傢伙。咋的,又是新式地雷?还是改了膛的机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