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选角

    “柳梦璃组一號选手请进”
    素雅的汉服裙摆在地面拖出轻微的声响，这位进门时的步態让周睿想起了博物馆里的仕女图——每一步都踩著小碎步，膝盖几乎不打弯，是標准的古典舞仪態。
    她站定后，微微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倒真有几分柳梦璃的疏离感。
    “评委好，我叫陈尧。”
    “试幻瞑界初醒那段。”梁声权出声道。
    陈尧抬眼的瞬间，试镜厅里突然静了下来。
    她的眼神先是茫然，像迷路的孩子，隨即慢慢变得篤定，仿佛尘封的记忆正在甦醒。
    “这里的气息……好熟悉。”她轻声说，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著穿透人心的力量，“好像……我本就该属於这里。”
    说罢，她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不是刻意为之的抖动，而是从指节蔓延到手腕的细微震颤，像是在压抑某种汹涌的情绪。
    周睿在表上写：“气质90%贴合，眼神有层次，台词力度不足。”他看向黄俊文，“刚才那个指尖的细节，剧本里有？”
    黄俊文摇头：“剧本里没写，应该是她自己加的。”他点开慢放，“这个小动作加得好，把梦璃『既熟悉又陌生』的割裂感表现出来了。”
    杨阳盯著陈尧的眼睛：“有个问题，你看和你配戏的场务的时候，眼神太飘了。”
    他解释道：“在剧本里“梦璃跟天河说话时，虽然疏离，但眼里是有光的，不是这种空洞的感觉。”
    姜磊翻著资料：“北电科班出身但是经验为零啊。”
    梁声权敲了敲桌子：“试试和嬋幽对戏，我看看你能不能演出柳梦璃少主的威严。”
    陈尧愣了一下，显然没准备这段。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时眼神陡然变冷，但嘴角的弧度还是软的，像是在硬撑：“母亲，女儿……不愿离开。”
    “停。”梁声权摇头，“太软了，梦璃是妖界少主，骨子里得有股傲气。”他看向周睿，“你觉得呢？”
    周睿：“气质和顏值够了，但缺了点爆发力。柳梦璃的外柔內刚，不是靠眼神冷，是靠气场。”
    听著评委们的意见，陈尧脸上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失落，礼貌的鞠躬后便默默离开了。
    第二个选手上场穿著一身黑色练功服的裤脚，和陈尧的汉服形成鲜明对比。
    站定后的第一个动作，下意识地挺胸收腹——同为舞蹈生周睿一眼就看出，这是舞蹈生的肌肉记忆。
    杨阳忍不住皱眉——这人他怎么这么眼熟呢？
    这位选手开口的瞬间，他眉头顿时舒展开来。
    “各位评委好，我叫李一桐。”她声音清脆，和柳梦璃的温婉气质不怎么符合。
    嗯，也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不过两个人长的真像，他第一时间居然都没看出来。
    梁声权开口道：“试镜百年之约那段。”
    “……百年之后，你还会记得我吗？”她的声音轻得像嘆息，气音处理得恰到好处，眼神空濛得像蒙了层雾，明明看著前方，却像是在看遥远的时空。
    周睿在关注李依彤的站姿——双腿微分与肩同宽，肩颈舒展，是標准的“提、沉、冲、靠”古典舞体態，“学过舞蹈？”
    “五年民族舞。”李依彤点头，语气恢復了爽朗。
    梁声权见周睿来了兴趣眼睛一亮：“再试试得知自己是妖那段。”
    李依彤的眼眶瞬间红了，不是循序渐进的泛红，而是像被泼了墨的宣纸，一下子晕开。
    她垂著眼，看著自己的手，嘴角突然牵起一抹自嘲的笑，那笑容里裹著脆弱，却又透著股不服输的劲儿：“原来……我从来都不是人啊。”
    周睿顿了顿，这姑娘的演技…
    比杨蜜和唐妍都好！
    杨阳率先开口：“演技是真好，但……太灵动了，不像柳梦璃。”他看向李依彤，“你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很可爱，但柳梦璃的笑是浅尝輒止的是含蓄的。”
    嗯，这其实也是他分辨出两个人不同的主要原因。
    他认识的那个人面带苦相，要是她上说不定还真合適。
    黄俊文放大平板中的截图：“面部表情太丰富，柳梦璃的情绪是藏在眼底的，不是掛在脸上的。你刚才皱眉的时候，鼻翼都动了，太生活化。”
    周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你怎么不尝试韩菱纱？”他指了指李依桐，“你的长相和灵气，一点都不適合柳梦璃。”
    李依彤愣了愣：“韩菱纱是女主，竞爭太大了。”
    “那现在，敢不敢试一段？”周睿推过去一页剧本。
    李依彤眼睛瞬间亮了，刚才还带著点失落的脸上一下子绽开甜甜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敢啊！她往场中央走了两步，刚才的空濛和苦涩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鲜活的灵动。
    她叉著腰，挑眉看向空气里的“云天河”，语气带著点痞气又透著坦荡：“什么偷不偷的？我韩菱纱取的都是不义之財，拿这些钱救了多少人，你知道吗？”
    然后突然转身，眼神瞬间变得狡黠，脚步轻快地绕著一边配戏的场务走了半圈，像在打量猎物：“想让我帮忙？行啊，不过我这人有规矩，帮一次忙，得欠我个人情。”
    她说话时的挑眉动作自然流畅，眼神里的倔强和得意藏都藏不住，和刚才的“柳梦璃”判若两人。
    杨阳猛地坐直：“这才对味！”也不管那股怪异的感觉了。
    他看向梁声权，“她刚才那个绕圈的动作，和我心里菱纱算计人的样子一模一样！”
    姜磊翻著李依彤的资料：“从来没演过戏，但这灵气这演技，比赵露思更抓人。”他看向梁声权，“要不就让她转试韩菱纱？”
    梁声权没说话，只是在李依彤的名字旁画了个五角星。
    第三个试镜的女孩叫毛小慧，长相清冷，五官立体精致，穿了件淡紫色长裙，和柳梦璃的经典造型呼应。
    她试的是梦璃与天河告別的片段，语气平静却藏著千言万语：“天河，此去路途遥远，你要……保重自己。”
    说这话时，她直视著前方，眼神里有不舍却没有挽留，嘴角甚至带著一丝极淡的笑，像是在掩饰眼底的湿润。当说到“我会回来的”时，她轻轻点头，语气轻柔却掷地有声。
    她表演完后，杨阳先开口：“刚才她看场务的时候，眼神里有戏——像是知道场务会等她，但又怕场务等得太苦，这种矛盾感很戳人。”
    姜磊摸著下巴：“外形在这几个人里虽然不是最出挑的，但淡紫色裙子一穿，往那一站就是活的柳梦璃，后期做宣传海报绝对吸睛。”
    黄俊文却指出一个致命问题：“还真不一定，这姑娘不怎么上镜。”
    周睿寻思她和陈尧各有各的优点和缺点，但陈尧更要符合他审美一点，而且总不能柳梦璃还没有韩菱纱漂亮吧？
    这句话一出意见瞬间就统一了。
    毕竟仙侠剧这玩意真看顏值的！
    几人商量过后確定了最终名单：李依桐饰演韩菱纱，陈尧饰演柳梦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