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真数千手
“要我停手不是不行。”“只要你，能接下我这一击！”
望著气势冲天的千手柱间，季珩一怔，隨即哈哈大笑。
“好！就让我领教领教，所谓的晓，究竟能到达何种地步！”
季珩的头髮由白转黑，原本枯槁的大手也重新变得孔武有力。
季珩已经摆好了架势，四相圣者的气势瀰漫。
“仙法。”
柱间双手合十，实质化的蓝色灵力冲天而起，这股力量让宋迟夜也感到恐惧。
“他先前还隱藏了实力？”
“木遁·真数千手！”
宋迟夜的心臟猛地一跳，一股莫名的寒意直衝天灵盖。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蚂蚁刚刚爬上了一座土丘，却抬头发现土丘之上是一座巍峨入云的泰山。
大地，开始悲鸣。
不是刚才那种树海翻涌的震动，而是整块地壳都在颤抖，仿佛有什么远古的巨神正在从地心甦醒。
紧接著，他和下方的万法藏同时看到了令他们此生最为绝望的一幕。
之前那个让他们觉得棘手的巨大无比的木人，此刻竟然如同一个小巧的玩偶一般，盘坐在一尊正在升起的巍峨的观音像头顶。
一层，两层，三层……
无数只巨大的木质手臂如同孔雀开屏般在观音像背后展开，层层叠叠，遮天蔽日。
每一只手掌都比刚才的木人还要巨大，而这样的手掌，足足有一千只！
原本昏暗的天空彻底被这尊通天彻地的巨像观音所占据。
与之相比，万法藏引以为傲的灵力爆发，就像是萤火虫在皓月面前爭辉。
宋迟夜那所谓的言灵控制，在绝对的质量面前更是显得可笑至极。
柱间没有注意到宋迟夜的失態，他现在的世界里，只有季珩一人。
“我要上了！”
“来吧！”
即使心惊，但季珩仍旧没有后退半步。
“顶上化佛。”
伴隨著他平淡的话语，大佛身后那如同光轮般展开的千只巨臂，动了。
这一刻，天地间只剩下一种声音。
起初只是最外圈的手臂开始移动，紧接著是第二层、第三层……
无数只巨大的木质拳头带著无可匹敌的势能，如同一场能击穿地壳的陨石雨，朝著下方倾泻而下。
地面在塌陷，岩石在粉碎，整个z市都在这股力量下哀鸣。
……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个世纪。
那仿佛永无止境的轰鸣声终於停歇了。
漫天的尘土遮蔽了一切，让这里宛如末日后的废墟。
柱间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解除了仙人模式，脸上的纹路缓缓消退。
大佛在他身后依旧保持著那种悲天悯人的姿態，只是那上千只手臂已经有不少因为刚才的狂轰滥炸而破碎。
他这次是真的到达极限了，如果这样还不能……
烟尘散去，位於爆炸中心的那道身影逐渐显现。
“哼，季前辈果然名不虚传，咱们来日方长！”
柱间砰的一声化作一节木头，临走前不忘將在场的所有木遁痕跡抹除。
“老师，就这么放他走了？”
宋迟夜心有不甘。
在他看来，千手柱间已经是强弩之末，只需要老师出手……
“老师？”
见季珩迟迟没有回应，依旧维持著双臂交叉举过头顶的姿势，宋迟夜又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噗！”
一口血箭从季珩嘴中飆出。
“哈哈哈，还好那个柱间小子跑得快，不然老夫就要在他面前出丑了！”
季珩心中並无不快，抹了一把嘴角哈哈大笑。
“老师何故发笑？”
在宋迟夜看来，今晚那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仅没有將晓留下，整个z市都受到了重创。
“我只是在笑当年的我自己啊。”
季珩的心从未有如此透亮。
“那孩子是如此的意气风发，惊才绝艷。”
“时隔这么多年，那股睥睨天下的劲儿到哪去了？”
季珩收起了笑容。
“迟夜，你身为上位者，有时不得不为，这我能理解。”
“但你今天做的实在是太过了。”
“可是老师！”
宋迟夜还想解释一下。
“没什么可是的！”
季珩的语气骤然加重。
“迟夜，待此事过后，你自己跟z市的人民谢罪吧。”
说完这句话，季珩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原地。
宋迟夜低著头捏紧拳头，指甲深深的嵌入肉中。
让我道歉？凭什么！
那些庸碌之辈的生死悲欢，放在人类文明存续的天平上轻如尘埃。
自己每一次抉择，都是在尸山血海的边缘为族群博取一线未来。
我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我是为了全人类！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脑中迴响：
你，一个圣境，难道不比万千庸才更有价值？
“那个，宋兄，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万法藏见到气势爆冷的宋迟夜也不敢多说什么。
加上自己重伤未愈，只能灰溜溜的离开。
废墟再次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宋迟夜一人站在原地，久久不言。
一栋小区的居民楼內。
“母亲，事不宜迟，现在就动身吧。”
陈青阳看著自己的母亲。
“青阳，你不是去参加那个什么双城之战了吗？”
今夜z市的动静，即使是离得颇远的她也能感受到大地的震动。
陈青阳打断了母亲的询问。
“z市不安全了，今夜只是开始。”
母亲看著他，眼中还有未散的担忧和困惑。
但儿子身上那种不容置疑的决断让她把更多的疑问咽了回去。
她了解自己的儿子。
从小到大，他一旦用这种语气说话，就意味著事情已经没有了转圜余地，且远比表面看起来更严重。
“去哪？”
“o市。”陈青阳言简意賅。
“o市被誉为人类最安全的都市，去那里，我放心。”
o市位於內陆腹地，远离几大衝突前线，势力盘根错节却相对平衡。
陈青阳早已利用阿飞的身份在那里布下了后路。
“父亲那边的事不用担心，我会留意的。”
“给我十分钟。”母亲没再废话，转身走向臥室。
陈青阳走到窗边，掀开一角。
远处，城市另一端依旧火光冲天，那是战场外围还在清理的动静。
但更深的夜色里，一种令人不安的躁动正在蔓延。
宋迟夜的失败、晓的频繁亮相，以及那场惊天动地的“顶上化佛”……太多的信息在衝击著这座城市脆弱的平衡。
各方势力的眼睛都会死死地盯住这里，也盯住身为晓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