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迎亲
第96章 迎亲第二日,辰时三刻。
涇阳伯府的迎亲队伍从长兴坊出发时,打头的是两匹披红掛彩的高头大马,马背上的喜娘捧著鎏金托盘,盘里放著用红绸裹好的大雁。
再往后是十二辆油壁香车,最前一辆的车帘绣著金线弯凤。
队伍很长,有骑著高头大马的,有各种马车。
一路上却是没有各种吹吹打打,显得很是肃穆。
路上,遇到的行人,都会对今日这穿著婚袍的陈百一多看几眼。
本来就俊美的陈百一,今日穿一身緋红锦袍,腰束玉带,头戴金花幞头,剑眉星目里带著点少年人的英气,更是惊人。
“大郎,前面就是房府了!”陈文拍了拍他的肩,笑著递过一杯暖酒,“喝口壮壮胆,等会儿见了丈人,可別慌得忘了礼数。”
“涇阳伯、涇阳伯————”
年少而英俊,位高而才重,这直接成了长安的superstar。
陈百一仰头饮尽,酒液暖了喉咙,心跳却更快了。
迎亲队伍在房府朱漆大门前停下时,门內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笑闹声。陈百一等人下马,陈文自个上前叩门,里面却没人应。
“里面的娘子们听著!”陈文朝门里喊,“涇阳伯来娶房家娘子了,快开门!”
门內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想娶我们家奉真姐姐?先答出三个问题!”
“你问!”陈百一朗声道。
“第一问:我们家小姐最喜欢的花是什么?”
“海棠!”陈百一几乎不假思索—去年宴会上,他亲眼看见房奉真把落在肩头的海棠瓣小心拈起来,放进锦囊里。
“第二问:小姐最擅长的技艺是什么?”
“古琴!”这个答案是房奉真亲自告诉他的,这一年时间俩人鸿雁传情,自然对於对方的事情极为熟悉。房奉真七岁学琴,能弹《广陵散》的全本。
“第三问:”门內的声音顿了顿,带著点狡黠,“小姐的生辰是哪一天?”
陈百一的心猛地一跳,他突然想起对方的生辰正是今日。
“正值当年此时中。”陈百一向著里面大声喊道。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青年士子站在门內,身后跟著一群穿红戴绿的小娘子们。他朝陈百一点点头,语气温和:“忠孝,奉真在里面梳妆,你隨我来。”
陈百一赶紧行礼说道:“见过兄长。”
此人乃是房玄龄的长子房遗直,为人最是方正。
所以,陈百一也是老老实实的行了一个家礼。
这时候原本堵门的一群小娘子们,也是不断地打量著陈百一。
这些小娘子,除了房家各房的,还有各姻亲家。
陈百一一边微笑著,一边跟著房遗直走进內院,绕过栽满翠竹的迴廊,就看见后院正厅里站著一群女眷,最中间的锦屏后,隱约能看见一个红色的身影。
“哈哈,忠孝,我就给你带到这里了。
至於能不能接到人,就看你自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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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遗直说完,便往中院走去。
“兄长————”
陈百一看著与他离开,又看了看那一群想要吃人的娘子们,只觉得头皮发麻。
“奉真,出来吧。我来接你了。”
陈百一直接朝著房间里面喊道。
其他人见了陈百一这样,也是笑的东倒西歪。
有几个胆大的小娘子,凑在伙伴旁边,学著陈百一的样子,小声喊著:“奉真,出来吧。我来接你了。”
一边学著,一边把自己笑弯了腰。
这时候陈文从中院赶到了后院,他走到陈百一跟前,小声说道:“你那大舅哥长了一张老实的脸,最是阴险了。
居然把你直接领到了这里,还不赶紧跟我去中院。”
陈百一也反应过来了,朝著房奉真闺房的位置大喊道:“奉真啊,你先等会,我先去中院了。”
他这一嗓子直接让女眷都发现了他的动机,连忙都涌了上来。俩人见状,立马抬腿就跑。
到了中堂位置的时候,陈府子弟见了陈百一,立马將刚刚带来的大雁塞到了他手里。
陈百一这才跟陈文俩人到了中堂。
只见房玄龄这时候端坐在大堂,见了陈百一进来,还专门坐直了身子。
“小婿见过岳父。”
他说著,將手上的大雁奉了上去。
房玄龄接过,放在案上,看著陈百一朗声道:“雁为信禽,终身一偶。今日陈郎娶我女奉真,当如雁一般,不离不弃,相守一生。”
陈百一躬身行礼:“小婿谨记岳父教诲。”
房玄龄这个时候看了一眼房遗直,说道:“时间不早了,去把奉真接过来吧。”
从后院到中堂这段距离是由娘家兄弟牵著过来的,所以这个重任就留给了房遗直。
听到这话,房遗直点了点头,便直接出了大堂。
过了不久,外面便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大堂一侧的锦屏被轻轻拉开,房奉真站在那里,穿著一身大红嫁衣,头戴金凤衔珠冠,脸上蒙著一层红盖头。
她的身形纤细,盖头下的轮廓却很柔和,手里攥著一方绣著鸳鸯的帕子,指尖微微颤抖。
陈百一走上前,按照礼数,递上一支金簪,轻声说:“奉真,我来接你了。”
房奉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侍女上前,把她的手放进陈百一的手里—她的手很凉,却很软。
陈百一握著她的手,只觉得心里像揣了一团火,连指尖都热起来。
这时候,房玄龄的夫人卢夫人也来了,看自家女儿,眼泪忍不住的流了下来。
“娘子,你这是做什么?
大喜的日子,不要伤心。
“”
这时候,房奉真也走到房玄龄夫妻面前。
“女儿不孝,惹得母亲垂泪。”
说著,她便跪下了,继续说道:“女儿不孝,感念父母大人18年来的养育之恩。
今日一別,为陈家妇。
不能在父母大人膝前承孝,望父母大人保重身体,务要为儿担忧。”
说著便蹦蹦蹦的磕了三个头,两个贴身丫鬟上前,一左一右的扶起了房奉真。
陈百一也是立马上前,拱身行礼说道:“小婿见过岳父岳母大人。
敢叫大人知道,奉真入我陈家,自当以礼相待,夫妻同心相亲相爱,不叫她受丝毫委屈。”
俩人听到陈百一的保证,心情也算好了不少。
“我儿自此嫁作人妇,当恪守礼节,当记父母言。
一曰顺,二曰敬,三曰和。
顺则家安,敬则人服,和则福至。他日归寧,见汝家风整肃,吾辈虽老,亦含笑九泉矣。
所谓持家之道,一则是敬公婆,当晨昏问安,勿违其志;饮食寒暖,当以亲为先。
二则是睦姑嫂,当言语谦和,不爭长短;妯娌相扶,家宅自寧。
三则是勤內政,当纺绩炊爨,不怠不惰;仓廩有余,方为妇德。”
房玄龄语重心长的对自己女儿叮嘱著说道。
这时候,卢夫人也擦乾了眼泪,对女儿叮嘱说道:“为人妻者,当守妇道,谨言慎行,不越闺范;內外有別,非礼勿视。助夫君劝其向学,戒其骄奢;贫贱不移,患难与共。育子女教以孝悌,导以礼仪;严慈相济,方成栋樑。”
正所谓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房奉真心下悲伤非常,又跪下身来叩拜。
“父母大人养育十八载,今夕一別,女儿心中万般不舍。”
卢夫人母拭泪,將一块帕子和银釧,递到她手里。哽咽道:“此帕为娘亲手所绣,想爹娘时便看一眼;银釧是你儿时所戴,莫忘来路。”
“儿谨记父母大人教诲,谨守妇道,勤俭持家,相夫教子。
他日归寧,定携夫君子女,再承膝下之欢。”
这时候,房玄龄起身,亲手扶起了自己女儿。
然后说道:“夫人莫要伤怀,时辰不早了,该上路了。”
卢夫人猛地也坐起身来,牵著房奉真的袖子,再次叮嚀:“路上小心,到了婆家,常寄书信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