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青狐一族终低头
紫晴隨沈寒衣去了圣岛,陈家姐妹庭院里的药香便淡了许多。后院那口灵泉中水波翻涌,灵气顶开水面,溢满半个池子。
水面打转著几片灵叶。陈紫怡褪去罗裙,赤足迈入池中,任由池水漫过胸口。
泉水里兑了高阶妖兽精血。水汽蒸腾而上,將她露在水面外的锁骨与肩颈熏得一片殷红。
三步外的一块青石被水汽烘得温热。花糕翻出白花花的肚皮,四肢大张,瘫成一摊软肉。
这小东西睡得没心没肺。
鼻尖隨著呼吸一鼓一落,喉咙里打出的低沉呼嚕声,震得身下青石跟著发颤。
周开走到池边,双手搭上陈紫怡双肩。大拇指压住紧绷的肩井穴,缓缓发力,推开僵硬的肌肉。
陈紫怡向后挪去半寸,湿漉漉的长髮直接贴上周开的手背。
“夫君,把那个葫芦拋出去吧。就扔去东边那三个超级大族的地盘。”
她闭著眼,声音放低,“我前些日子翻过典籍。这种量级的大战,稍微踏错半步,便是亡族灭种的下场。这因果太大,咱们接不住。”
周开手上的动作未停,指腹顺著她修长的脖颈重重推拿。“不,我要带著圣宝东出。”
“韩天尊与天斗圣皇正忙著调兵遣將,不出几年,大军必定向东横推。天塌下来有大乘期的老怪物顶著。这回就算老祖亲自下死令,我也绝不挪窝,明日起便彻底闭关。”周开手上加了半分力道,“外面的烂摊子,劳烦娘子多费心。你和月嬋也绝不可去阵前掺和,老老实实留在镜子里陪我。”
陈紫怡没有出声反驳。她半转过身子,带起一片“哗啦”水响,池水顺著肩颈滑入胸前沟壑。她抬起湿漉漉的睫毛,定定望住周开:“夫君既然定了主意要拼这一把,便去我的正屋闭关。”
周开跨过正屋高耸的门槛,单手向后一推,木门严丝合缝地扣死。
他在蒲团上盘膝坐定,心念一沉,识海深处金芒大盛。《无法无字天经》化作漫天古朴篆字,在虚空中徐徐铺展。
这卷无上天经直接化作一口吞吐著金光的虚无熔炉。他引动周身经脉里的混沌法力,將所学的杂乱功法连皮带骨,生生砸进熔炉之中强行煅烧。
一百二十个寒暑,只化作门外青石台阶上几轮枯荣的青苔。
苍梧东境长久以来的平衡,早已被一场暴乱彻底撕碎。
起初二十年,人族先头大军隱没行跡,一朝拔营,战阵结成铁幕,硬生生楔入东边蝠鼠族领地。
这当头一棒砸得蝠鼠一族防线全线溃散。数千万里的疆域尽数落入人族联军囊中。
时隔数万年,苍梧之地的修士们缩在地下,仰头望见了大乘修士撕裂苍穹的骇人光景。
韩天尊立在云端,长袖一拂,大乘异象领域轰然盪开。
万里山河连根拔起,重重叠叠倒悬在苍穹之巔。
他毫无试探的打算,手掌翻覆间,直接祭出了圣宝残片。
一张泛著幽蓝光芒的残破书页从天而降。蓝光垂直砸落,將对面蝠鼠族的大乘后期老祖死死钉在虚空中,连根指头都无法弯曲。
两具人形傀儡撕开音障,撞破空间障壁。几剑便撕下那蝠鼠老祖半截肉身,黑血当场泼洒透了云层。
眼看那老祖就要身陨道消,一道黑芒从天边劈落。蝠鼠族另一尊大乘头顶残破铜块,硬扛著重压杀入战局。
若慢上半息,这大族的顶层战力今日便要在此处折掉一半。
这场截杀落幕,算是彻底掀翻了苍梧境內的牌桌。蝠鼠、蚩融两族联盟,大乘期老怪物接连撕裂虚空现身,將百万里天际彻底烧红。
乱局中,作为盟约方的狐、凤两族大军从南北两侧悍然起势。无数翎羽和狐火直指异族侧翼,死死扯住敌军的阵脚。
整个苍梧东境彻底乱了,不过折腾过一阵后,大乘修士手里各自捏著底牌,互生忌惮。
接连对轰数场、砸穿了几处地脉后,他们纷纷收敛气息,退回幕后坐镇。
苍穹上的威压一散,下方的战局登时沦为泥沼。数百万修士填进前线,活脱脱造出一个巨大的绞肉磨盘,每天都在吞噬成百上千的高阶神魂。
涧下距离战线极远,又紧挨著万灵族边境,地理位置得天独厚。
战场的焦糊味与血腥气,半点也飘不进这方小天地。
只在那遥远的血肉磨盘中,有一支全由女修结成的队伍,踩著高阶异族的尸骨,硬生生杀出了令人胆寒的威名。
其中一人的手段更是让异族闻风丧胆。战场之上,常有一顶漆黑大轿凌空悬停,轿中女修从未露出真容。
黑白两色交匯的火焰化作一头白冠黑尾的凤鸟,双翼一展,直接將成片的异族大军生生炼成飞灰。
一声清斥自轿中盪开,三头六臂的鬼王踏碎成群的低阶异族。雷、力、毒等六尊鬼將拱卫左右,强行凿穿了敌军左翼。自此,“鬼仙子”这三个字成了东线异族挥之不去的梦魘。
……
正屋那扇尘封百年的木门震落积灰。
蒲团之上,周开睁眼。一口浊气自唇齿间吐出,震碎了身前悬浮的灵气旋涡。他强压下体內激盪的威压,意念沉入识海。
【周开】
【修为:合体初期(73.3e/142e)】
【气血:混元初期(52.5e/141e)】
周开指腹摩挲著膝盖,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
那口熔炼万法的熔炉彻底隱没。这百二十年的苦熬没白费,破境所需的庞大经验上限,硬生生被他削去了一多半。
只可惜北域攒下的交流点早已见底,只能服用冥融丹快速突破。
台阶上响起极轻的脚步声,陈紫怡迈步而入,裙摆带起一阵微风。
她径直走到案几前危坐,玉指拨弄炭火,水沸茶香。百年来外界的绞肉乱局,被她就著温热的茶水,三言两语理清了脉络。
周开一心二用,视线扫过系统面板上一个个亮起的道侣名字。
確认无一人陨落,他才彻底舒展眉头。
“大乘修士如今互不出手,无非是强行捂著盖子,总有老怪物会忍不住掀桌子。”
陈紫怡提起紫砂壶,又为他添上七分满:“巨峭城那边派人催了十多次,死活要你去前线。我按你当初的吩咐,咬死你服了冥融丹,功体反噬,正在闭死关吊命。咱们家上阵的人多,攒下的军功底子硬,他们也挑不出理来。”
周开屈起食指,指节在木质桌面上扣出沉闷的声响:“一百多年,这仗打得够久了。传信让幽瓷和孙青璃撤回涧下。”
陈紫怡敛眉,轻嘆出声。她没有反驳,只在心底盘算了片刻:“防线名额不能空。云眠和千鳶安生日子过得太久,连斗法手段都生疏了。这次我开库房,让她们带足保命的物件顶上去。”
周开探出手,指节勾住女人的腰带发力。陈紫怡低呼半声跌入他怀中,顺势跨坐在他腿上。
“我这大管家,如今排兵点將,真是越发有当家主母的威风了。”
“夫君要拼,我这做娘子的,若是连后院的篱笆都扎不牢实,还有什么脸面待在你身边?”陈紫怡靠进他怀里,手指勾起他衣襟上的盘扣,轻轻绕动,“百余年前,青狐族那边递了回信。说是只要你肯去青丘长住,他们便允了你和玄青嵐的道侣名分。”
“你怎么回的?”
“我让姜家帮忙跑腿,带了原话过去。我指著鼻子骂那帮狐狸,全族凑不出一个合体期,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几只丧家之犬,也配做梦让我周家老祖入赘?我把话撂在那儿,再敢不知好歹,周家立刻拿网子把他们全族兜回来,挨个掛上牌子,扔进坊市当灵宠发卖。”
周开闷声发笑,连带著案几上的茶盏都“嗡”地出声,“踩了这帮狐狸的尾巴,他们什么反应?”
“还能如何?打落牙齿和血吞了。我大张旗鼓地印了喜帖,將你纳玄青嵐为妾的消息撒了出去。连天斗圣皇都遣了使者来涧下。明面上斥责我言辞无状,坏了人、狐两族的盟约。可背地里呢?半个阻拦的字都没提。那使者临出门前,还刻意停下脚步,低声叮嘱別太苛待青狐一族的天骄。”
周开捏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脸颊轻轻抬起,贴上陈紫怡额头。
双唇印下,触感温软,鼻息跟著粗重了几分。
指腹压在陈紫怡的眉心,一点点揉开她紧锁的眉头。
周开手臂发力,將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外面就算把天打烂,狐狸全把脑袋磕碎,也不及我这当家主母操持內务辛苦。今日诸事皆歇。为夫现在就抱你去里屋,好好犒劳咱们家最大的功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