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暗谋
第90章 暗谋龙门客栈。
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酒楼內油灯已经点燃,昏暗,却很热闹。
一进门就看到十几张桌子,差不多全坐满了,喧囂气息扑面而来。
顾离三人站著门口扫了一眼,无视投来的各异目光,朝著一侧的柜檯走去。
柜檯后站著一个留著短须,肤色黝黑,像是个教书先生的中年男人,一看到三人靠过来就笑著道。
“几位客官住店啊?”
这人正是三年不见的黑子,相比离开时,他苍老了不少,头髮白了些,人也胖了些,说是过了三年,还不如说是五年。
果然,这沙漠不能久待。
顾离正想说话,金镶玉就出声道:“黑子,三年不见,你倒是越来越富態了。”
“你是————”
听到熟悉的声音,黑子先是一愣,接著就见柜檯外三人掀起了斗笠上的帘子,露出了面容。
看到三人容貌,黑子瞳孔微动,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东家,你们回来了。”
“三年不见,別来无恙啊。”
看著从柜檯后走出来的黑子,顾离露出笑容,问道:“你和刁不遇这三年过的怎么样?”
“我们很好。东家,走,去那边坐下说话。”黑子招呼著三人往大厅角落的桌子走去,一边喊道:“老柴,我有事,你来看著点柜檯。”
“知道了,东家。”
一个戴顶帽子的黑衣老汉快步走过来,腰间別著根铜烟杆,身上也有一股子读书人的气质,这造型说他是伙计,还不如说他是掌柜更合適,可关键,他肩头就是掛著小二才会用到掸灰的白布。
老汉走过来看到顾离三人,脚步微微一顿,隨即笑呵呵问道:“东家,你这是朋友来了,要不要上些酒菜?”
“上一些拿手的。”
“好嘞。”
说话间,黑子已经引著顾离三人在一张空桌边坐下。
“黑子,这是你招的伙计?”金镶玉扫了眼柜檯后的老汉,笑著问道。
“老板娘你们离开后,这店里面只有我和刁不遇两个人,人手不够,就招了些人。”黑子殷勤的解释道:“这些人都是犯了事,在中原活不下去,来大漠討生活的,这个老柴,大名叫梁材,平日里我叫他老柴,还有三个伙计,分別叫黄岗、二財、辛平。”
说著,他指了指大厅內走动的三个男人。
顾离三人寻著望去,这几人面色焦黄,肤色黝黑,这样的人不是匪就是民,但凡有些家底的可不是这模样,不过,根本不用想,他们就是匪,都是衝著黑水城宝藏来的。
只不过,黑子知不知道他们的真面目和目的?这个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听了黑子的介绍,金镶玉笑了笑没有说话,以她的心眼自然看出老柴等人不简单。
但看黑子这样子,她也懒得多话。
顾离收回目光,问道:“刁不遇呢?他还好吧。”
黑子却是摇摇头说道:“他已经走了。两年前就走了。”
“走了?”顾离微微一愣,像是想到什么:“他找到那群屠杀他家乡的那群马匪了?”
“找到了。两年前客栈里来了伙客人。刁不遇认出就是屠戮他家乡的那群马匪,於是我们就设计下毒,把他们全杀了。”黑子小声讲述道:“报了仇,过了七八天,刁不遇就跟我说想离开回家乡去过日子。我也不好阻拦,就让他离开了。”
顾离闻言点点头。
“这样也好。”
然这时,黑子却是左右看了看,见没人关注,这才小心翼翼的轻声问道:“东家,你们这次回来,也是为了那个?”
金镶玉瞥了他一眼:“怎么?不可以。”
“可以可以,怎么不可以。”黑子连忙赔笑道,正好一名小二端著酒菜过来,他连忙转移话题:“来来来,东家,你们赶了一天的路,一定都饿了,先吃饭。”
“不用陪我们坐在这,你去忙吧。”顾离看他坐著不自在的样子说道。
“哎,好,东家,那我去忙了。你们原本的房间一直留著,我现在就叫伙计再好好打扫一遍。”
“谢了。”
“使不得使不得————”
黑子走后,顾离夹起一块肉丟进嘴里,羊肉醃製的不错。
“客栈这次恐怕是保不住了。”
金镶玉无所谓道:“等黑沙暴一来,这里指定被夷为平地。反正黑子不是真的为了开客栈来的,我们也不会留下来,毁了就毁了唄。”
邱莫言听著两人谈话,插嘴道:“盯上下面那东西的,应该有不少人,我们还是要小心行事。”
“放心,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三人吃喝之时。
黑子来到了后厨,他从角落里翻出一个小竹笼,打开门拿出里面的鸽子,將一张纸条塞到它腿上的小竹筒里,打开窗户將鸽子放飞了出去。
“唉,我就知道金镶玉不会放弃。”
客栈里热闹非凡。
顾离三人坐在角落的桌子边,已经停下了筷子。
一直关注著这边的黑子走了过来笑道:“东家,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顾离站起身来:“行。我们正好吃饱。赶了一天的路,也累了,就先上楼休息了。”
“东家,我马上就把热水送上去。”
“好。”
——————————————
三人上楼不久,客栈大门走进来一位客人。
那人身穿素白长衫,剑眉朗目,背著行囊,头戴布帽,繫著面巾,像是个落第的秀才,有些呆里呆气。
“风里刀,你来了。”关注著门口的黑子,看到此人,立即迎了上来。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要动用信鸽,发急信给我们。”风里刀拉著他走到角落里,警惕看了看四周,小声问道。
他话刚说完,不远处就响起马蹄声,接著一个人骑马来到店外,將马栓好,快步走了过来,一看到角落里的两人就把面巾一摘,露出一张轮廓刚硬生棱的脸来,带著四分英气,几分硬气,几分匪气,还有两分冷傲的女人。
女人一见面就是追道:“怎么这么早就叫我们过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黑子也不废话,直接说道:“我以前的东家回来了。”
闻听此言,风里刀脸色一变,女人也是神色阴沉下来。
“你说的是三年前凶名传遍大漠的那个笑里剑!”
黑子苦笑道:“不是他还能是谁。对了,两个老板娘也跟著回来了,她们的武功也不弱。”
女人沉默了会,脑海中回忆有关笑里剑”的情报,有些无语道:“他们不是离开大漠去过小日子了吗?怎么这个时候回来?”
“这还用问?他们回来肯定是为了地下的那些东西。”风里刀瞥了她一眼:“当初他们盘下这座客栈,九成就是为了下面的宝藏,三年前东厂横扫大漠,死了不少人,他们那个时候离开避风头,现在时间要到了,他们再回来,也没什么想不明白的。”
三人交谈间。
“驾~驾~”
远处又来了拨人马,非是汉人,肤色黝黑,脸上各自画著奇异古怪的的图腾,穿著皮甲,手中俱是拿捏著刀斧式样的兵器,凶神恶煞,非是善类。
风里刀瞧见这伙韃靼人,尤其是带头的人,有些无奈的道:“你们来了。我们这次可能麻烦了。”
为首的韃靼女人一伏身子,皱起眉头,看向三人问道。
“什么麻烦?”
黑子摆摆手。
“走吧,先进店住下,等晚上我们再好好合计合计。”
一行人进了客栈。
然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走后,客栈房顶上坐起一个人来。
顾离望著远方天际,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轻声道:“黑子这些年倒是交了不少新朋友!”
夕阳西落。
灯火摇电的房间內。
顾离三人坐在床边,神色各不相同,有的平静,有的玩味,有的隨和。
移开的床板下,有一个窟窿,里面隱隱约约传来几个声音,窃窃私语。
“龙门这一带,在三百年前,是大白上国的定都之地,当时蒙古人曾发兵將黑水城包围了——————————”
“那两块石碑上的字应该倒过来念,来甲飞旋龙,沙海陷神门,来甲,就是六十年一甲子,飞旋龙就是黑沙暴,神门,就是大白上国皇宫的大门,每六十年大漠黑沙暴会把大漠吹开,埋在地下的皇宫就会破沙而出,到时候我们就能找到里面的宝藏!”
说话的是个女声,可声音到此忽又一变,变成了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黑子的前东家,是四年前来到大漠的,他们盘下这座龙门客栈,也是为了这地下的宝藏。老板叫顾离,武功很高,客栈门外面的那块石碑看到了吗?上面插著的那把刀,就是此人生生插进去的,这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这个顾离主持了客栈一年多,中间遇到了东厂扫荡大漠,就把客栈交给黑子和刁不遇,他则是带著两个女人离开了大漠。现如今他又带著两个女人回来了,可以確定就是衝著宝藏来的。”
一个女的插话,冷哼道:“六十年一次,要是错过就得等下辈子,敢挡我的財路,不管是谁————”
“先別急著放狠话。当年东厂精骑在这片大漠上死伤惨重,连掌印督公曹少钦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八成已经是死了,而恰好这个顾离当时外出,满身是伤的回来,之后才把客栈交给黑子的。所以,我大胆猜测,曹少钦九成九是死在了他手里,他的剑很快,你都没反应过来,便被刺破了喉咙,跟他对上,我们中绝对没人是对手,而且他还有邱莫言和金镶玉帮忙,这两个女人武功也不低,一个擅使相思柳叶鏢,一个擅长剑法。”
年轻男人打断她的话,侃侃而谈道。
“想要对付他们,除了下毒,我想不到別的办法。而且这个毒,最好让黑子下,他跟顾离他们是熟人,方便下手。”
静神细听的顾离三人,对视一眼,均是神色莫名,尤其是金镶玉,手中拿著一块布,轻轻擦拭著一把柳叶飞鏢。
飞鏢在灯光下,泛著寒光。
天下人追求的,无非名利二字,这片沙漠下埋藏著一代朝国的遗宝,一场泼天富贵摆在面前,恐怕谁都无法平常心对待。
不知道黑子会不会为了这宝藏,听从计划,对他们这三个曾经的东家下毒?
如果真的来了。
嘖嘖,那就好玩了。
黑子的声音响起:“不行,风里刀,你这个计划是行不通的。东家他们在大漠开店,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下毒这种小伎俩,是骗不过他们的。我的想法是,这下面的宝藏虽然很多,但是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我们就是再多两倍的人手都拿不完。”
“既然如此,我们还不如找他们合作,一起下宝藏,这样一来,我们就没了爭端。”
“黑子说的对,我也是这个想法。”老柴的声音响起:“和他们对上不是明智之举,而且,白天的时候,他们应该已经看出些东西了,那个金镶玉也是道上的人,眼力劲毒的很,想要骗过她,非常难。”
“这个事,真是麻烦。”
“別麻烦了,打不过人家就乾脆点。我还年轻,还有大把时间没享受,可不想英年早逝,所以,我同意黑子的建议,找顾离他们合作。”
“行吧,我也同意。”
“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黑子,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最好今晚就谈妥。”
“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