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文官的反扑?
朕就是嘉靖帝 作者:佚名第二十八章 文官的反扑?
“通州外大仓!”
朱厚熜脸色铁青,咬牙切齿。
他的双拳紧握,过於用力,指节发白。
通州是漕粮入京的咽喉,朝廷在这修建了许多仓库,合称通州外大仓。
户部直属,由户部右侍郎兼京储总督直接管理的四座总仓,也统称“通仓”。
大运中仓,建於永乐,有仓廒一百四十座,分七百零三间。
其余大运西仓、大运东仓、大运南仓(俗称后南仓),於宣德、天顺年间陆续添建。
四座总仓合计两百八十座仓廒,分一千八百多间。
再下面是卫仓二十二座,由通州、通州左/右、神武、定边等五卫分管。
南方粮食由运河北运,在张家桥下船,先清点入通仓,然后或转入京城里的京仓七廒,或分发至各卫所的卫仓,就地给京营各卫各营发粮餉,同时还会转运军粮给蓟州、辽东两镇兵马。
形成“通仓—卫仓—屯堡”三级囤粮体系,外大仓高峰期可储粮约三百到五百万石,占京仓(包括京城里的京仓七廒)总额的六成左右。
但从天顺年后,京仓就常年缺额,不復永乐、宣德、正统年间能储满五百万石粮食的鼎盛,每年能装满三百到四百万石粮食就不错了。
鲍忠连忙在旁边安慰道:“皇爷勿急。
总督京储侯侍郎已经火速赶往通州。通仓和卫仓皆有官兵严加看守,宵小定不能轻易潜入。
应该只是在外围放火,定会被守军迅速扑灭,不会有多大损失。”
朱厚熜冷冷地问:“有报是什么人放火吗?”
“急报里没有说。”
朱厚熜转过头来,目光如刀剑。
张佐、黄锦和鲍忠连忙跪倒在地。
黄锦马上答:“奴婢立即叫东厂的人去查。”
“去办,顺便把骆安、陆松叫来。”
“遵旨。”
过了一刻钟,黄锦回来了,身后还跟著骆安和陆松。
“皇爷,东厂的番子派出去了,相信很快就有回报。”
朱厚熜点点头,挥手叫骆安和陆松走近,指著东边的黑烟问。
“知道那是哪里吗?”
“回稟皇上,通州外大仓起火了。”
“知道是谁放的火?”
“应该是被革除的滥授传奉和冗员,也可能有被革除的锦衣卫、京卫旗校冗员。”
骆安老实地答道。
“你们收到消息了?”
“四月就收到消息,臣也派员去查,只是...”
朱厚熜不悦地问:“只是什么?”
“回稟皇上,臣接掌锦衣卫后,一直在奉旨清查都指挥同知郭鰲,指挥使王钦、殷鏜、周瓚、姚瓚等江彬余党残孽,整飭卫务,所以许多人手方面调遣不利...
皇上早就旨意,叫锦衣卫盯紧这些革除旗校冗员,是臣办事不力,出了这么大疏忽,请皇上治罪!”
正德帝宠臣江彬,爵平虏伯,提督外四家兵马,还提督东厂兼锦衣卫指挥使,总领厂卫。
郭鰲、王钦、殷鏜、周瓚、姚瓚等人都是他的心腹,整个锦衣卫不知道安插了多少他的人。
朱厚熜在四月二十二日即位时,就把兴藩潜邸仪卫司眾心腹派到锦衣卫,清理余党,掌控卫务。
但江彬党羽根深蒂固,岂是那么容易能清除的?
残孽不除尽,许多事办起来就非常不顺手。
朱厚熜看著跪倒在地上的骆安、陆松沉默不语。
寂静中,骆安和陆松额头上的汗珠滴落在地面上,张佐、黄锦、鲍忠都是从潜邸出来的,看到好友们情况危急,心急如焚,却又不敢出声相援。
朱厚熜终於又开口:“是朕疏忽了,既要叫你们办事,又没有给你们足够的官职和权柄。
指挥同知、指挥僉事,下面的人听著这两个官衔,也不大把你们当回事,办起事来自然是难上加难。
张佐。”
“奴婢在。”
“司礼监传旨,迁骆安锦衣卫都指挥使,掌锦衣卫事;迁陆松锦衣卫都指挥使同知,掌北镇抚司;迁朱宸锦衣卫指挥使,掌南镇抚司,兼管东西司房;迁王佐锦衣卫指挥使同知,兼管街道房。
迁陈寅京卫指挥使司指挥同知,掌大汉將军...”
“遵旨。”
朱厚熜指著骆安和陆松说:“现在朕把官职和权柄都给你们,也把朕的信任给了你们,千万不要辜负了。”
骆安和陆松跪答道:“臣万死不敢有负皇上重託。”
...
脑海里,刘益之挥舞著双拳,神情激动,仿佛又化身为大明版的落榜美术生。
“对,就应该这样!
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位。
遮遮掩掩,彆扭至极。
都什么时候了,还拘泥礼制旧俗!
什么顾忌面子!
无非就是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我们不做这样无聊的事!”
朱厚熜被他说的直翻白眼,可是又有什么办法。两人格本就是一人,还能把自己暴打一顿?
刘益之继续挥舞双臂,高亢地继续说。
“现在人家都打上门来了,把我们的顏面踩在鞋底使劲地摩擦,还有什么面子!
干就完事了!”
朱厚熜弱弱地问:“你怎么这么肯定是文官的暗中反扑?
偶尔一场大火而已,可能只是那些被革除的锦衣卫旗校,激愤不过,在通州大仓附近放火,一时不慎蔓延开了。”
“阿熜,要记住了,我们与文官永远是相杀相爱!
两者之间既离不开,又绝不会和睦相处,皇权和臣权,皇帝和官僚,永远都是同存又对立的!”
朱厚熜还是不敢相信。
“朝中那些文臣都是谦谦君子,有意见顶多是上疏弹劾和諫劝,脾气大的会冒著廷杖的风险叩闕进諫,实在不行就辞职威胁。
怎么会火烧粮仓,做出如此人神共愤的恶劣事情来!”
刘益之指著朱厚熜,手指乱抖,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啊,文官的亏吃得太少了!
太祖皇帝废相立六部,把官僚集团的权力打压下去。
然后宣德年间,才多少年,文官们怂恿宣宗先帝完善內阁制度,拿得票擬权,逐渐地把这个原本只是咨备顾问、代擬詔书的机构变成实际上的政事堂。
內阁大学士们从皇帝的私人顾问和文字秘书,摇身一变成了掌控军国大事的实相。
然后土木堡之变,国朝勛贵为之一空,一蹶不振,再也无力制衡文臣,朝堂权力平衡被彻底打破。
于谦在北京保卫战时,开启文官直管京营先例。
商輅等文官再接再厉,把九边军镇的粮餉分配权和武官人事权收归户部和兵部。大明最精锐的兵马被官僚集团染指。”
刘益之顿了顿继续说:“我们在华盖殿发难,打断了杨廷和的计划。要知道,这是文官们彻底掌握祖训礼制的最好机会。
一旦坐实,皇帝龙椅就被他们五花大绑,而他们会成为大明真正的主宰。
这一切被我们骤然打破,就算杨廷和能忍,他身后的盟友们能忍吗?”
朱厚熜默然无语,细细回味著刘益之的话。
刘益之看著另外一个人格,朱厚熜原本的脾性和三观,在静静地沉思著,突然一笑。
“阿熜,要多向堂兄阿照学习啊!”
朱厚熜如同被恶犬咬了一口,在脑海里蹦了起来。
“学他!
他屡屡巡游,不务正业,大兴兵革,狎弄佞幸,怨声载道。你居然叫我学他!”
刘益之嘿嘿一笑:“正德帝刚断豁达,屡屡巡游,而臣民无恐;兵革时起,而赋役不繁;狎弄佞幸,而果於用法,不相假借。
刘瑾、钱寧,说杀就杀,说抓就抓。
更关键是京营和宣大等边镇兵马,抓在他的手里,文官不得染指,那个急啊。
他南下江南,文官说他荒淫无道,但他根本目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朱厚熜一愣:“是什么?”
“两淮盐政,江南赋税。
兵在他手里,要是被他再把钱粮抓在手里,文官们又会回到太祖太宗时期,被驱之如走狗,你觉得那些文官们会愿意吗?”
朱厚熜眼睛一亮:“所以皇兄突然落水,染病后太医医治许久而无效,杨廷和等內阁却执意不换太医。”
刘益之幽幽地补充了一句:“皇兄他龙精虎猛,能策马亲自跟蒙古骑兵对砍,身体素质比我们不知强到哪里去了,还睡了那么多女人,却一直无子嗣消息,最后让我们捡到便宜。”
朱厚熜脸色惨白,眼睛里满是惶然。
刘益之语重心长地说:“阿熜,政治斗爭不是请客吃饭,也不是斗诗赛文,不能那样温良恭让、文质彬彬。
政治斗爭是既分胜负,也决生死的暴力斗爭!”
朱厚熜重重地点点头。
...
梁储、王琼等人也听到消息,匆匆赶到五凤楼顶层。
梁储看著远处越来越浓的黑烟,焦急地说。
“通州外大仓起火,这可如何是好!
现在正是青黄不接之际,京仓粮草仅仅敷用,一把大火...不知道会烧掉多少粮草。
消息传出,军民人心不安,朝野动盪。”
王琼、王宪等人的目光聚集在朱厚熜年轻的脸,想从上面找到他们想知道的东西。
朱厚熜头一转,目光在梁储、王琼、王宪等一干文臣脸上扫过,眼神如电,让眾臣心神一震。
少年天子的那双眼睛像雷雨前的铁色海面,浪尖竖著刀锋,海底却早暗伏漩涡——群臣忐忑不安,不知道下一刻会被劈碎还是被捲入。
朱厚熜突然展顏一笑:“侯观赶去了通州,我们在这里干著急也没用。等他回来再说。
我们是宴照开,酒照喝!”
说罢一甩袖子,转身向文华殿走去。
梁储等人面面相覷,眼里的心思更加复杂沉重。
*****
继续满地打滚地求票,新人新书新苗苗,求诸位书友老爷,动动发財的手,追读最新的章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