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十面埋伏还是四面楚歌?
朕就是嘉靖帝 作者:佚名第三十三章 十面埋伏还是四面楚歌?
梁储神情严肃地出列,朗声道。
“陛下,通仓储粮关乎著京畿以及宣府、蓟州、辽东边镇百万军民生计。
骤损四成,粮食急缺,民心军心动盪,形势岌岌可危。
必须寻良法,充裕粮储,以定人心。”
朱厚熜脑海里。
刘益之说道:“梁储说得没错,手里有粮才能心中不慌。
京畿官庶军民,加上宣府、蓟州、辽东三镇边军,百万军民都需要靠通州仓里的粮食餬口。
初一的通州黑烟冲天,大火正炽,方圆百里都看到了。
现在京师城中的粮价一天一个价,城內城外军民人心惶惶,每天粮店门口都排满了人。
可是粮店到了这个时候,反倒限制售粮,每天只有五石十石的额度,还每天涨价。
这一来反倒让军民百姓们更加恐慌,更加疯狂抢购粮食。
两三日后,这些粮店乾脆装都不装了,关上店门,掛块『售罄、的木牌,任凭外面的百姓如何擂门呼叫,就是不开门。”
朱厚熜说:“京师城里的京仓七廒,还有存粮一百一十万石。阿之,我们可以下旨开仓出粮,平抑粮价。”
刘益之呵呵一笑,“放心好了,阿熜你看著,不管下多少旨意,户部都会有千百个理由堵回来。”
朱厚熜好奇地问:“为什么?难道因为京仓里的粮食都是『战略储备粮』,不到万不得已不敢动用。”
刘益之冷冷一笑:“这只是忽悠人的表面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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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什么根本原因?”
“一百一十万石,都只存在於户部帐簿上,你敢保证京仓七廒真的有这么多粮食?
这么多储粮,户部帐簿都写著是三年內的南方稻米。三年轮流出陈易新,保证新鲜不发霉。
你敢保证储粮真的是三年鲜米,不会是成化年间的陈米,或者乾脆是砂石混杂的『五穀杂粮』?
一旦开仓出粮,一裤襠的屎就原形毕露,沾大家一手,搞不好还要甩一脸。”
“真噁心!”
“噁心的还有。
我们非要坚持开仓出粮,把那些蛀虫们逼急了,在京仓里也来上一把天降神火,烧它个乾乾净净,彻底平帐。
京师城里起火,那可比通州起火要热闹,到时候死伤惨重,更加惨烈。”
朱厚熜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阿之,还真有这个可能!那怎么办?”
“不著急,听听他们有什么建议。
在场的都是宦海沉浮数十年,官场陋习陈规,心里门清得很。通州大仓和京仓七廒的破事,他们心里都有数。
你且听,不管怎么议论,都不会叫开京仓七廒的仓。”
...
朱厚熜开口说:“梁老先生此言持国老成,你说说,有何良策。”
梁储说:“陛下,当务之急就是马上下詔,从南边运粮。”
“南边运粮?”朱厚熜顿了顿,目光跟大家一起看向户部尚书杨潭。
户部尚书杨潭马上出列:“回稟皇上,臣回去后立即召集户部相关官员胥吏,清点帐簿,安排调拨,擬定条陈,上稟皇上定夺。”
朱厚熜看了他一眼,开口道。
“户部有载的南直隶各常平、转运官仓共一百六十二所,若再计入府县自设社仓、义仓及卫所小仓,实际当逾三百所。
其中较大的常平和转运仓,属南京户部直辖的『金陵仓』『凤阳仓』及苏、松、常、镇各府二到六所水次仓,动輒储粮十万石。
其中太仓州南仓,俗称百万仓,也叫海运仓。於洪武二十六年建成,有仓廒九十一座、计仓房九百一十九间,可储粮三四百万石。
专收苏、松、常、杭、嘉、湖秋粮,通过太仓南码头刘家港,海运直输北平及辽东军前。每年可海运粮米七十万石。
永乐四年间,太宗文皇帝改北平为北京,以为行在,每年自此仓海运粮食五十万石至大沽。
直至永乐十三年,会通河贯通,江南秋粮可由运河直抵通州,海运停运。
太仓南仓遂成为江南最大转运仓和数一数二的常平官仓。
除此外,运河沿途还有淮安、徐州、临清、德州、天津五大水次仓,按例应各储粮有十余万石。
只是天津、德州、临清水次仓的粮食,只剩万余石,与事无济,视同乌有。
杨尚书,户部调粮,只能从徐州、淮安水次仓以及金陵仓、太仓南仓依次调拨了。”
殿里鸦雀无声。
眾臣都被震住了。
户部粮储情况,居然被皇帝摸得这么清楚,连调粮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陛下你如此精明,叫臣如何立身?
杨潭咽了咽口水,拱手应道:“臣遵旨。”
朱厚熜继续说:“侯观,你知罪吗?”
侯观连连磕头:“臣知罪,请皇上严惩。”
“侯观革去本兼各职,下詔狱,待刑部勘查议处。”
下詔狱,侯观嚇得浑身哆嗦。
王琼上前说:“启稟陛下,而今多事之秋,京仓储事剧繁紊乱,急需熟知庶务之人居中调度,请容侯观戴罪立功。”
朱厚熜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戴罪立功?
通州大仓,何等紧要的国之重地,理应戒备森严,防范井然。
居然被一帮奸痞无赖摸到近处,放了一把火,烧去储粮四成。
如此鬆懈不堪,可见平日治理是何等的稀烂。
朕即位之初,早就叮嘱过侯观。京仓內外两仓,事关重大,万不可掉以轻心,务必要严加看管。
侯观这廝嘴里应得好好的,转头就去了醉仙楼,跟他的相好歌妓,叫什么来著,粉牡丹,廝混了半月。
每日文华殿暖阁御前议事,时常偷偷哈欠连天,旁人还以为他日夜操劳。
可笑的是他操劳之处不在衙门,在醉仙楼。
五月初七,终於这廝终於想起去一趟通州。匆匆转了一圈,如蜻蜓点水,初八就回来,一头扎进轻烟楼,在扬州新进的头牌歌妓,如春的怀里又迷醉了半月。
晋溪公,你叫朕如何让这廝戴罪立功?让他把京仓七廒也烧了?”
王琼连忙跪下请罪:“臣不知侯观如此荒诞,辜负圣恩,胡乱为其开罪,险些误了大事,臣罪该万死,请皇上治罪。”
朱厚熜目光一扫,殿里眾臣心中一凛。
刚才他把侯观这一月来的所作所为,阴私勾当一一点出,既是给侯观定了罪,又在告诫眾人。
你们平日里乾的那些勾当,是忠是奸,朕都查得出来。
朕的锦衣卫和东厂都不是吃乾饭的。当时可能察觉不了,但是只要你们做过,留有痕跡,就一定能查出来。
朱厚熜摆了摆手:“把侯观拉下去,押入詔狱。
晋溪公请起,不知者不罪,都怪侯观这廝太能装了,瞒过了大家的耳目。”
王琼顺势站了起来。
要说王琼不知道侯观的这些破事,谁也不信。
这种风流韵事在官场中传得最快,王琼不可能不知道。
但他自华盖殿反戈一击,帮著皇帝斗倒了此前一直压制六部的內阁首辅杨廷和等阁老们,就成为名副其实的六部之首。
侯观算是他的小弟。
小弟犯事被问罪,老大不出来求情,显得太凉薄,会寒了大家的心。
朱厚熜心知肚明,以后还要靠著王琼继续掌控六部,也就给了他这个面子,“严厉”地训斥他一顿,看似驳了他的面子,其实是帮他在六部长了面子。
不愧是六部之首,大家的老大,为了给罪有应的小弟求情,被皇帝狠狠骂了一顿,这样的老大值得跟隨!
梁储冷眼看著这对君臣在眾人面前演戏,开口说:“陛下,侯观罪有应得,但京储之事还需精干称职之人主持。”
“陕西按察副使蔡天佑到京述职。朕看过他的奏章,以及司礼监、內阁和六部的留档,此臣精明能干,廉洁严明。
朕特旨简任他为户部右侍郎,署理太府卿,调拨官属吏员,以太府寺之名接管京仓內外各仓...
以后户部管帐,太府寺管仓储,半年帐库核对一次...”
眾臣愕然。
太府寺自晋萌芽,歷南北朝至宋元,一直是“中央財政库藏总署”。明初被太祖皇帝废罢,其职能由户部与內府分领。
皇帝现在怎么又把它翻出来?
这怎么能行!
废立一处新衙门,新设一新官职,是很严肃的事,需要廷议,对照祖训礼制反覆论证才行,怎么隨口就安排上了?
梁储刚要出声劝諫,朱厚熜打断了他的话:“梁老先生不必多言,这是权宜之计。
京储衙门从上到下,朕已然信不过,你们也肯定信不过。
要是再由他们奸官猾胥折腾,京仓剩下的那点粮食恐怕也难保,到时候我们君臣一行人,只能一人一个碗,討著饭去南京。”
皇帝都说到这个份上,梁储也不好说什么。
...
议事完毕,朱厚熜出了文华殿,直奔清寧宫。
陆松连忙迎了上来。
“陛下,臣有要事稟告。”
“说。”
“臣属下有位锦衣卫旗校,叫沈炼,他本职轮坐通州张家桥码头。臣这几日隨骆都閫在通州办差,昨日他半路拦下臣,稟告了一件要紧的事。
臣不敢怠慢,连忙带了他回城,向陛下稟告。”
“什么事?”
“沈炼说,自五月二十八日,张家桥码头再无临清以南的船只靠岸。”
朱厚熜猛地停住脚步,转头看向陆松,目光如电。
“想不到还是连环计!”
心思转了几十圈后,朱厚熜又开始往前走。
“张佐、黄锦、陆松,你们说,这次他们给朕唱的是十面埋伏呢?还是四面楚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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