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上个早朝,居然天塌了!
朕就是嘉靖帝 作者:佚名第三十九章 上个早朝,居然天塌了!
王朴是王琼的心腹亲信。
王琼奉旨擬定科道言官和翰詹官外放名单,协助他策画的王朴是吏部第二个知道此事的人。
看到王琼只是捋鬍鬚没有出声回答,王朴知道自己失言了。
“晋溪公见谅,学生过於心急,口无择言。”
“你我之间,但说无妨。”
“晋溪公,明日早朝宣读外放詔书,皇上是嫌这局势还不够乱吗?”
王琼看了他一眼,幽幽地答:“老夫在文华殿也如此疑问过皇上,皇上反问老夫一句,这时局真的急迫吗?”
王朴心头乱抖,颤声问。
“皇...皇上,这是何意?”
“老夫也不知,或许是过於自信,又或许是故意而为之。”
王朴使劲地吞口水。
“晋溪公,皇上悬危镜以照群影,孰忠孰狡,好一览立判?”
“大概可能,也许吧。”
王朴疑惑地问:“晋溪公,皇上能掌控住局势吗?
学生看近期的乱象,层出不穷,一环扣一环,非老谋深算不足以定此计,非神通广大者难堪以行此策。
皇上即位不过月余,三月前,他还在安陆为藩王...”
王琼捋著鬍鬚,沉声说:“不要小看了皇上年少,他也是步步为营走到今天。
突然斥退杨石斋一党,利用內阁与部院之间的矛盾,稳住局势,又顺势力行杨石斋擬定的新政,以人心所向的革故鼎新来收拢人心,潜移权柄。
可谓是步步中窾、著著先机,譬若弈棋,无一子落虚枰。
只是皇上做得再好,还漏有一致命疏忽。”
“晋溪公,什么疏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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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
王朴连忙说:“晋溪公,虽然通州大火,储粮被毁不少。漕运断绝,可能三四月未有粮食北上,可京仓七廒有一百一十万石储粮,足以应对一切。”
王琼虎目一闪,露出凌厉之气。
“厚石,倘若京仓七廒没有一百一十万石储粮呢?”
王朴耳中轰然若炸雷滚过,一时竟失却呼吸。
“晋溪公,这怎么可能!”
王琼瞥了他一眼,“怎么不可能!
老夫做过户部尚书,京储里的水,深不可测,连老夫当年都差点陷在里面。”
王朴还是不敢相信:“晋溪公,杨尚书以不畏权贵、刚正勤勉著称。
接任户部尚书后改革弊政、缩减冗费,为朝野称讚。
正德十五年总理仓场,一直在著力整顿粮储、革除积弊,怎么会出这么大的篓子?”
王琼悠然道:“老夫正德八年接任户部,京储仓场百弊丛生,无数的手伸向里面。內廷外朝,內官、內阁、六部、翰林院、科道...大家都把户部仓场当成肥羊,使劲地薅羊毛。
上面有上面的薅法,下面有下面的偷法...
老夫主持户部时,京储仓场空帐花帐烂帐有六成以上,辛苦两年,终於將其核销到三成。
后石玠接任。
石邦秀盛名难副,下面的官吏上下勾结,內应外合,疯狂贪墨。
户部尚书天底下最难做的官职,短则半年,长者两三年,就要去职。
石邦秀能从正德十年做到正德十四年,你觉得为什么?”
王朴迟疑了一下答:“君子可欺?”
“对,他就是户部堂上的泥塑像,好掩人耳目,方便下面的人大快朵颐。
石邦秀到后来也察觉到不对,寻了个机会开罪內宦,被进谗言罢职归乡,算是脱离泥潭。
杨宗渊接任,起初还未察觉,等到接管京储仓场,才发现那里已然成为深不可测的无底洞。
稍有不慎,他很有可能因为这个天坑掉脑袋。”
王朴还是不敢相信:“京仓七廒何等要紧,它可是大明朝堂的压舱石,轻易不敢擅动,怎么会!”
王琼冷然一笑:“正因为平日里无人敢擅动,所以那些人才敢胆大妄为,肆意贪墨。”
王朴懂了。
通州外大仓时时有进有出,帐目是变动的,还涉及京营和蓟州辽东两镇军粮,时时有人盯著,反倒不好下手。
京仓七廒无人擅动,常年累月积存在那里,反倒更好下手。
看到王朴恍然大悟,王琼继续说:“杨宗渊可能对京仓七廒到底还储有多少粮食,也心里没底...一百一十万石只是帐簿上的虚数,仓里可能是陈米,可能是砂石,可能什么都没有...”
王朴双眼闪光:“晋溪公,杨尚书知道凭他一己之力是填不平京储仓场的坑,所以有意想藉此机会平帐?”
“杨宗渊或许想平帐,或许想把这个天坑揭开,展示在大庭广眾之下,不再为他一人所独有。
到时候就算是天大的祸事,也有人帮他扛一扛了。”
王朴眉头紧皱:“晋溪公,京仓七廒真要是空空如也,皇上可就输定了。没有粮食,大罗神仙来了也没救。
那边出手,真是狠毒啊。”
说到这里,他突然精神一振:“晋溪公,皇上不是派督员前去临清,抢修残堤,挖泥疏浚,恢復漕运吗?
蹇霖是干吏,加上皇上严令,只需半月到一月就能疏通运河。
卫河水毕竟比不得黄河水,河中泥沙不多,堵塞闸口,容易清理。”
王琼悠然一笑:“你说得没错。
一月疏通运河,再调集南直隶粮食,调度北上,三个月有粮食运抵京师。
只要撑过这三个月,皇上就能反將一军,一战成擒,奠定胜局。
可是,那边会给皇上三个月时间吗?”
王朴不由心头一跳,放火烧京仓、掘堤断漕运都已经是国朝前所未有,后面居然还有大杀招?
再往上,就只有杀人弒君、谋逆叛乱了...
不敢想!
想都不敢想。
“晋溪公,那...”
王琼一摆手,赫然拒绝道:“不要问老夫,老夫也一无所知。”
他幽然嘆道。
“回头再看,华盖殿真是號角初响,而今才开始进入酣战。
鹿死谁手,未可知。
老夫只知,战事越酣,后果越是惨烈啊。”
王朴也摇了摇头:“听晋溪公一番指点,学生觉得十五日的早朝,定有一番好戏看。”
王琼笑了笑,没有出声。
王朴继续说:“杨用修有大才,他处心积虑筹划月余,耗费了不少心血。
听说准备上奏的主疏文就是他捉刀写的,看过的人都讚嘆不已,称为当世雄文,一旦在早朝公开宣读,一定会传遍天下,为儒生士子追捧!
不知道皇帝怎么应对吧。”
王琼目光一凛,看著王朴:“皇帝的应对之策,你难道还没明悟?”
王朴不由愕然。
...
正德十六年六月十五,五更三点,午门左右掖门开启,文武百官入皇城,在承天门前广场列队,朱厚熜在承天门御台升座,受百官五拜三叩后,开始早朝的御门听政。
鸿臚寺官员按照擬定的流程,一一宣赞。
先报入京谢恩、离京请辞官员人数;然后被朱厚熜钦准可以进场谢恩的官员,被礼讚官引导入场,在指定位置向御台五拜三叩,当场呈上谢恩或请辞奏章。
接著优先宣读边关急报或奏本,当然是捷报,以示国威。
再往下就是在鸿臚寺那边备过案,今早要御前奏事的百官,按照定好的秩序出列奏事...
不过在宣读辽东镇斩获盗取边关军资的女真人首级五枚后,鸿臚寺官员宣布,由司礼监內官宣读重要詔书。
张佐拿著一份詔书,在御台前的台阶上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朕惟政在养民,民赖亲牧。
...朝廷设科道以广耳目,设翰詹以储辅弼;然徒议论於廷,而不諳閭阎疾苦,非所以达政情、周民隱也。
今特通內外之迁,俾更事而练才。
自今六科都给事中、给事中、都院御史,暨翰林院、詹事府官,量才外转如下。
...”
六科都给事中、给事中五十八员,十三道监察御史一百一十员,言官合计一百六十八人,出任知县、府推官、州判官等职。
其中兵部给事中夏言迁顺天府通判,湖广道监察御史石金迁通州知县,云南道监察御史唐龙迁长芦盐运使司天津分司提举...去处最佳。
其他有的御史,最远的州县不过湖广而已。
翰林院有学士一员,侍读、侍讲各三员,史官(修撰、编修、检討)有三十一员,计翰林官三十八员。
詹事府有堂官(詹事、少詹事)及坊局官合计十二员,除去互兼者,翰詹官实际在署者四十六员。
翰林院只留下李时署理学士,顾鼎臣迁侍读学士兼署理国子监祭酒,翟鑾等三位侍讲和编修被酌情留下,还有马济世和卜应季“先走一步”,进了詔狱。
其余三十三位翰詹官,或布政司、或知府知州、或同知通判,全部打发出去。
汪俊和刘龙更是中了头彩,一位出任云南右参议、分守金沧道兼理金齿腾衝军屯粮餉等务,一位出任广西右参议,分守右江道兼理粮储屯田等务。
位列队伍中的两位翰林听到消息,当场晕死过去。
詔书最后是对这些新任地方官的勉励。
“夫宰相必起於州部,贤才多歷於艰难,內外更歷,古今通谊。
尔等其各靖共尔位,毋以內外殊途,毋以京朝自矜务俾政平讼理,德泽下究,以副朕侧席求治、共臻太平之意。钦哉!”
到底怎么回事!
当初有风声传出来,眾人跑去吏部询问,下面的人也不清楚,闹了几天,最后天官王琼出来跟大家信誓旦旦,绝无此事,吏部从来没有接到这样的詔书。
后来有人上疏试探皇帝意思,被內阁严词驳回,说没有接到这样旨意,叫眾人不要胡乱揣测,大家这才放下心来。
结果风云突变,说来就来!
一百六十八位言官,三十三位翰詹官,大部分人面如死灰,悲慟欲绝,自己只是上个朝,怎么天都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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