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密室三策,道士李泌的惊天预言
代唐:我在大唐当王爷 作者:佚名第十三章 密室三策,道士李泌的惊天预言
子时的玄都观,寂静得能听见落叶的声音。
李豫只带了王难得,两人都穿著深色便服,马匹拴在观外三里处,步行而来。道观的山门虚掩著,仿佛早知道有客夜访。推门进去,三清殿前空无一人,只有香炉里残香的一点微光,在夜风中明灭不定。
就在李豫踏入观门的瞬间,他胸前的玉圭残片忽然微微一热。这感觉转瞬即逝,却让他心中一动——这已不是第一次玉圭对特定环境產生反应了。
“殿下这边请。”一个道童不知从何处出现,约莫十二三岁年纪,神情却异常沉稳。他提著灯笼,引李豫绕过正殿,走向后院一处僻静的静室。
经过迴廊时,李豫注意到廊柱上刻著的符籙在月光下呈现特殊的纹理走向,这些符文排列似乎暗合某种阵法布局。道童见状,轻声道:“殿下好眼力,这些是师父研习的『奇门遁甲』之局,外人若不明路径,在此容易迷失方向。”
静室门开著,里面坐著一个人。
那人背对著门,正在煮茶。一身青灰色道袍,头髮用木簪隨意束起,身形清瘦。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约莫三十七八岁年纪,面容清癯,三缕长须,一双眼睛在烛火下亮得惊人,仿佛能洞穿人心。
李豫与那双眼睛对视的瞬间,竟有种被完全看透的错觉。那不是寻常道士的目力,而是歷经世事、洞察人心后的清明锐利。
“贫道李泌,见过广平王殿下。”他起身拱手,动作自然洒脱,既不失礼数,又无諂媚之態。
“李先生不必多礼。”李豫还礼,心中暗赞——这就是歷史上那位“山中宰相”,果然气度不凡。
李泌微微一笑,示意李豫入座。那道童悄无声息地退下,关上了门。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一炉、一壶、两杯而已。
李豫落座时注意到,这静室虽陈设简朴,却处处透著讲究——四角各置一盏青铜灯,灯油中添加了特殊的香料,散发出清心寧神的淡淡香气;地面以黑白两色石材铺成太极图案;墙上悬掛的地图旁,还掛著一套精密的星盘和日晷模型,显然是用来观测天象的。
“殿下请用茶。”李泌斟茶,动作行云流水,“这是贫道自製的『醒神茶』,用终南山的老茶树叶子,加了些薄荷与陈皮,虽不及宫廷贡茶精致,却別有一番风味。”
李豫接过茶杯,轻抿一口。茶味清苦,回味却甘,確实提神。更让他惊讶的是,茶中似乎添加了某种草药,饮下后精神为之一振,连日来的疲惫感消减不少。
“李先生深夜相邀,不知有何指教?”李豫开门见山。
李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细细打量著李豫,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让李豫有些不自在。
“殿下可知,”李泌终於开口,语气平静,“您面相已变?”
李豫心中一跳:“面相?”
“不错。”李泌放下茶杯,“三个月前,贫道曾在一次宫宴上远远见过殿下一面。那时的您,面相贵则贵矣,但眉间有鬱结之气,眼神闪烁不定,是典型的『忧惧储副』之相。可今日再见……”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眉宇舒展,眼神清明坚定,更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与洞彻。这绝非寻常心性成长所能致。”李泌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更让贫道在意的是,殿下坠马昏迷那三日,长安城上空的天象发生了微妙变化——紫微垣旁出现了一颗此前从未记录在案的客星,其光微弱却稳定,持续三夜不坠。而那颗客星出现的方位,正对应著广平王府。”
李豫握著茶杯的手紧了紧。这道士果然名不虚传,竟將天象变化与自己的变故联繫起来。
“人经歷生死,总会有些变化。”他含糊道,“本王前些日子坠马,昏迷三日,醒来后许多事看得更明白了。”
“坠马……”李泌若有所思,“確实,生死之间有大感悟。但殿下这变化,似乎不止是感悟那么简单。”他手指轻敲桌面,缓缓道,“贫道研习天文历法二十载,深知天象与人事常有对应。那颗客星的出现时间,与殿下甦醒的时间几乎一致。而自那时起,殿下便开始了一系列不寻常的举动——招揽独孤氏女將,暗中调查河北情报,训练王府护卫如同备战……”
李豫心中一凛。这道士不仅观察天象,连自己的动向都了如指掌!
“李先生消息灵通。”
“玄都观虽为清修之地,却也是消息匯集之所。”李泌坦然道,“长安城中三教九流,多有来此上香祈福者。贫道又曾侍读东宫,在朝中尚有些人脉。更重要的是,贫道这些年游歷天下,在各处道观都留有联络之法,形成了一张特殊的情报网络。”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掛著一幅巨大的地图——不是普通的大唐疆域图,而是標註了各镇兵力、粮仓、关隘、道路的军事详图。图上还用硃笔、墨笔做了各种標记,密密麻麻。
“殿下请看,”李泌指向地图,“这是贫道耗费五年心血绘製,又通过各地道观同门不断更新信息的『山河形胜图』。您看范阳周边——”他手指划过那片区域,“近半年內,从范阳发往各地的商队数量增加三成,但运出的货物中,铁器、皮革、药材比例大幅上升,这显然是在为战事储备物资。”
李豫仔细看去,果然看到地图边缘用小字標註著各类数据统计,甚至还有物价波动曲线。这张图的价值,远超寻常军事地图,简直是战略情报的集大成者。
“在这里。”李豫指向范阳,“安禄山。”
“为何?”
“兼领三镇,拥兵二十万,钱粮自足,又久蓄异志。”李豫分析道,“更关键的是,朝廷对他已失去控制。杨国忠一味打压,却无实际制衡手段;圣人又心存幻想,以为恩宠可换忠诚。此乃取祸之道。”
李泌眼中露出讚许之色:“殿下看得透彻。那依您看,安禄山何时会反?”
“今冬。”李豫毫不犹豫,“最迟不过十一月。”
“理由?”
“第一,他已准备就绪。第二,朝廷与他的矛盾已公开化。第三……”李豫顿了顿,“冬天用兵,虽有天寒之苦,但黄河封冻,利於骑兵渡河,可直扑洛阳。”
李泌抚掌:“精彩!殿下这番分析,比朝中那些食肉者强太多了。”他走到一旁的桌案前,取出一卷厚厚的册子,“这是贫道根据歷年气象记录推算的今冬黄河封冻时间表。结合河北传来的情报,安禄山若要起兵,最佳窗口期就在十一月初九至十五之间——那时黄河冰层足够厚实,而朝廷正忙於筹备冬至大典,防备最松。”
李豫心中一震——歷史上安禄山正是在天宝十四载十一月初九起兵!这道士的推演竟精准至此!
“那贫道再问:若安禄山反了,朝廷该如何应对?”
李豫沉默片刻。他知道標准答案——歷史上唐朝廷的应对是一团糟。但他不能直接这么说。
“上中下三策。”他缓缓道,“上策,趁其未反,调朔方、河东军合围范阳,先发制人。但此策需圣人下定决心,且朝中无人掣肘——目前来看,不可能。”
李泌点头:“確实不可能。杨国忠怕逼反安禄山后自己失势,圣人则还存有侥倖。那中策呢?”
“中策,放弃河北,收缩防线。”李豫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集中兵力守洛阳、守潼关。尤其是潼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只要能守住,叛军就进不了关中。但此策需名將坐镇,且朝廷不能逼战——杨国忠一定会逼战。”
“殿下连这个都想到了?”李泌有些惊讶,“不错,杨国忠心胸狭窄,绝不会让边將立功。他一定会催战,催到潼关失守为止。”他手指划过潼关位置,“贫道研究过哥舒翰將军的用兵风格,也分析过杨国忠的性格。若潼关由哥舒翰镇守,杨国忠催战,哥舒翰被迫出战的结果……必是全军覆没。”
“那下策呢?”
李豫深吸一口气:“下策……准备西狩,退守蜀中或灵武,徐图恢復。”
静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炉火噼啪作响,茶壶里的水咕嘟冒著泡。
良久,李泌长嘆一声:“殿下这三策,与贫道所思,不谋而合。”
他走回座前,重新斟茶:“既然殿下看得如此明白,那贫道就直说了——大唐这场劫难,避无可避。长安守不住,圣人必將西狩。而太子殿下……恕贫道直言,非雄主之材。”
这话太大胆了,大胆到近乎叛逆。但李泌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谈论今天天气。
李豫盯著他:“李先生不怕本王將这些话告诉圣人?”
“殿下不会。”李泌笑了,“因为殿下也知道长安守不住,而且……殿下正在为此做准备。招揽独孤靖瑶那样的將才,调查河北情报,训练王府护卫——这些,不是为一个太平盛世准备的。”
李豫心中一凛。这道士的情报网,比他想像的还要厉害。
“其实,”李泌忽然话锋一转,“贫道选中殿下合作,並非仅仅因为天象巧合。三个月来,贫道一直在观察殿下的举动——您处理东市袭击事件的手段,招揽独孤靖瑶的眼光,甚至您改革王府护卫训练的方法,都显示出一种超越这个时代的思维模式。”
李泌站起身,走到星盘旁:“贫道年轻时曾师从一行大师学习天文历法,深知天地运行自有规律。但人事的变化,有时会出现规律之外的『变数』。殿下,您就是那个变数。您坠马醒来后的种种作为,不是寻常『大彻大悟』能解释的。您似乎……知道一些还未发生的事。”
李豫握著茶杯的手微微发白。这道士的观察力和推理能力太可怕了。
“李先生多虑了,本王只是……”
“殿下不必解释。”李泌摆摆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贫道只是通过观察和推理得出结论——您有改变局势的能力和意愿,这就够了。更重要的是,贫道通过遍布各地的道观网络,收集了各方势力的动向信息。综合分析显示,若按目前趋势发展,安史之乱將持续八年以上,大唐国力將耗尽,最终形成藩镇割据的局面,神州从此陷入长期动盪。”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但若有一个强有力的变数介入,在关键节点改变某些决策,这场劫难的持续时间可能缩短,大唐的元气可能得以保存。殿下,您就是这个变数。”
李豫沉默。李泌这番话不是基於玄学,而是基於情报分析和歷史规律的推演,反而更有说服力。
“李先生希望我做什么?”
“做该做之事。”李泌走回地图前,“第一,保护太子北上。马嵬驛將有一变,之后太子会分兵,这是机会。第二,爭取朔方郭子仪、河东李光弼的支持。这两人是真正的大將,手握精兵,且忠诚可靠。第三……”
他看向李豫,一字一顿:“在適当的时候,站出来,承担起该承担的责任。”
“李先生是指……”
“天下兵马元帅。”李泌道,“太子若在灵武即位,必设天下兵马元帅,统领诸军平叛。这个人选,非殿下莫属。但要想坐上这个位置,殿下需要在关键时刻有表现——比如,在马嵬驛控制局面,在北上途中收拢溃兵,在灵武展现出统兵之才。”
李豫心中波涛汹涌。李泌这番话,几乎是在手把手教他如何在这场乱世中崛起。
“贫道可为殿下提供三样助力,”李泌从袖中取出三件物品放在桌上,“其一,这套特殊的传信方法——”他展开一张绢布,上面画著复杂的符號对照表,“这是贫道与各地道观联络用的密文,殿下若需向特定方向传递信息,可在玄都观留下相应標记,三日之內,消息必达。”
李豫仔细看去,那套符號系统设计精妙,既有天文星象標记,又有道教符籙变体,外人绝难破解。
“其二,这卷《山河兵要》——是贫道多年游歷各地,记录的山川地形、关隘险要、粮仓位置等详细信息。其中有些小路捷径,连兵部档案都未记载,关键时或可救命。”
“其三,”李泌拿起最后一个锦囊,神色郑重,“这里面是三种急救药散和一张特殊符纸。药散可治刀剑创伤、发热伤寒和中毒;那张符纸浸泡过特殊药材,遇火会產生浓烟,可作信號或阻敌之用。”
李豫接过锦囊,入手沉甸甸的,分量不轻。
“李先生为何如此助我?”
“因为贫道想救大唐。”李泌坦然道,“殿下或许觉得这话矫情,但確是真心。贫道七岁能文,被圣人称为神童,入宫陪太子读书。亲眼见过开元盛世,也亲眼看著这个帝国如何一步步走向腐朽。我不想它就这么毁了。”
他的眼神变得悠远:“这个国家,有太多美好的东西。李白的诗,吴道子的画,玄奘取回的经书,丝绸之路上往来的商旅……它们不该毁於战火。殿下,您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质,一种超前的眼光。这或许是上天给大唐的机会。”
“贫道这些年游歷四方,”李泌的声音低沉,“见过河北民间的困苦,见过边镇军士的怨气,也见过长安权贵的奢靡。这个帝国就像一棵內部已被蛀空的大树,表面枝叶繁茂,实则一阵大风就能吹倒。安禄山只是第一个推树的人,若不能及时扶正树干、清除蛀虫,后面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他直视李豫:“殿下,您可能不知道您肩负著什么——不仅是平叛,更是要在这场劫难中,为大唐找到一条新生的路。这条路怎么走,贫道看不清,但您身上有看清的潜质。”
李豫愣住,这番话深深触动了他。作为一个穿越者,他確实知道安史之乱后唐朝的走向,知道藩镇割据、宦官专权、党爭不断的未来。如果能改变……
“我……尽力而为。”他最终说。
“还有,”李泌正色道,“殿下身边的人,要多加小心。杨国忠已经盯上您了,东市那场袭击只是开始。另外,您府上那个马夫赵三,是杨府的眼线。”
李豫眼神一冷:“李先生如何知道?”
“三日前,杨府管家到玄都观为杨国忠祈福,隨行僕从中有一人举止可疑,贫道让观中弟子留意,发现他离开后偷偷去见了赵三。”李泌微微一笑,“建议殿下暂时不要动他。留著他,反而可以让杨国忠放心。但重要的谋划,绝不能让第三人知道——包括您最信任的人。”
“包括王妃?”
“包括王妃。”李泌点头,“不是不信任,而是……人心难测,局势万变。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王妃面相贤德,对殿下情深义重,只要不涉及核心机密,日常事务可与之商议。但您真正的谋划和情报来源,必须绝对保密。”
李豫沉默。他想起了沈珍珠清澈的眼睛,想起了她说“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在一起”。
“本王……明白了。”
“最后一句。”李泌送李豫到门口,“马嵬驛那夜,会死很多人。殿下要做的,不是阻止死亡,而是控制死亡的意义。有些人的死是必要的代价,有些人的死则可以避免。殿下要分清。”
走出玄都观时,已是丑时。夜空如墨,星斗稀疏。李豫抬头望向东方天际,那里確有一颗格外明亮的星星——但他知道,那只是金星,在这个季节的凌晨时分本就明亮。李泌所谓『客星』之说,或许更多是一种隱喻。
王难得轻声问:“殿下,这道士可信吗?”
“至少比朝中大多数人可信。”李豫翻身上马,“回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