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守护神的交接
陆仁站在底线。手里转著排球。汗水顺著下巴滴在地板上,砸出一小片水渍。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臂,红肿的印记连成一片,肌肉纤维在不受控制地细微抽搐。大脑里的算力模型给出清晰的警告:体能临界点已到。
这局接了太多牛岛若利的重炮。那种纯粹的数值碾压,每一次接球都像是在硬抗一辆全速行驶的卡车。再硬撑下去,接球失误率將飆升至百分之八十以上。
不能赌。
陆仁没有犹豫,直接走向场边,打出换人手势。
裁判哨响,乌野换人。
西谷夕早就等在场边,像个迫不及待要上场的斗牛。两人在边线交错。
“后面的交给你了,西谷前辈。”陆仁甩著发酸的胳膊,语气轻鬆,但呼吸粗重。
西谷举起手,和陆仁重重击掌,发出清脆的响声。“包在我的身上!你就在下面好好看著吧!”
陆仁走到替补席,接过清水洁子递来的毛巾。乌养教练拍了拍他的后背,没多说什么。此时的赛场,已经进入了最原始的绞肉机模式。
发球权轮转,牛岛若利走向底线。
左手的重炮,全县乃至全国最顶级的破坏力。
西谷夕站在后排,双腿分开,重心压得很低。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笑意的眼睛,此刻锐利得像要將排球看穿。
整整两局。他在场下,在场上,死死盯著牛岛的每一次挥臂,每一次发力,排球每一次旋转的轨跡。
左撇子的球,旋转方向和右撇子完全相反。接球时的受力点也会发生微妙的偏移。
陆仁的接球方式是硬碰硬,用核心力量和精准的预判强行顶住球的衝击力,主打一个计算精准。但西谷不同,他是纯粹的本能派,加上日復一日打磨出的卸力技巧。
牛岛拋球,助跑,起跳。
暴力美学。
排球撕裂空气,带著沉闷的呼啸声直奔西谷的面门。
超高速。
眨眼间,球已经到了跟前。
西谷没有退缩,甚至没有眨眼。在球接触手臂的瞬间,他的身体做出了极其精妙的反应。
重心再次下沉,双臂顺著排球的衝击力向后微微一收。
就像一块海绵,將那股狂暴的动能尽数吸纳。
“砰。”
声音不再是沉闷的撞击,而是清脆的弹射声。
排球在西谷的手臂上乖巧地改变了方向,划出一道极高的拋物线,稳稳落向二传位。
“完美的一传!”替补席上的菅原忍不住大喊。
陆仁擦著汗,看著场上那个矮小的背影。这就是乌野的守护神。机制克制数值,除了用脑子算,还能用本能去化解。
排球还在空中。影山飞雄已经移动到了落点下方。
乌野的进攻机器开始运转。
日向翔阳从右侧切入,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田中龙之介在左侧拉开空间。后排的东峰旭也开始了助跑。
多点交叉跑位。
白鸟泽的网前,天童觉的眼睛快速扫过乌野的攻手。
传给小个子?还是左翼?
天童的直觉雷达疯狂报警,他跟著日向的脚步移动,双腿发力,腾空而起。
“休想过去!”天童在心里默念。
影山起跳。他的姿势无可挑剔,双手举在额前,完全是传快攻的標准动作。
白鸟泽的防守重心全部被日向和田中吸引。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会是一次雷霆万钧的扣杀时,影山的手腕突然一变。
没有传球。
他的左手轻轻在排球下端一拨。
排球越过球网,慢悠悠地落向白鸟泽半场的前区空当。
二次球。
天童觉在半空中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著排球从自己身旁滑落。
白鸟泽的后排防守队员拼命向前扑救,却只摸到了空气。
球落地。
乌野22:21白鸟泽。
全场安静了一瞬,隨后乌野的应援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干得漂亮,影山!”大地用力拍了拍影山的后背。
影山面无表情地转身,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但那股囂张的劲头怎么也藏不住。
天童觉落地,抓了抓自己的红头髮。
“真是个难缠的二传手啊。”他撇了撇嘴,看向网对面的影山,“心真黑。”
球网另一侧,白布贤二郎的脸色却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著乌野的半场。那个討厌的13號下去了,换上来的自由人同样棘手。
白布的呼吸有些急促。
他的传球,是为了牛岛若利而存在的。
在白鸟泽,不需要二传手去耍什么花招,不需要去思考怎么调动攻手。唯一的任务,就是把球高高地、稳稳地传给最强的王牌。
为此,鷲匠教练甚至把三年级的正选二传瀨见英太按在了替补席上。
瀨见前辈有自己的想法,有强烈的攻击欲望。但他白布贤二郎没有。他只想要最简单、最暴力的胜利。
可是现在呢?
乌野的防守像一张充满弹性的网。月岛萤的软式拦网,后排西谷夕和陆仁的极限救球。
牛岛的每一次扣杀,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
如果自己的传球不能为牛岛开闢出一条畅通无阻的得分之路,那自己站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
换上瀨见前辈,或许还能增加发球的威胁和进攻的变化。
白布用力咬了一下嘴唇,尝到了一点血腥味。
不能急。把球传好。
发球权回到乌野。泽村大地站到底线。
大地的发球没有那么多花哨的技巧,主打一个稳健和落点精准。
排球飞过球网,找的是白鸟泽后排的结合部。
大平狮音横跨一步,稳稳將球垫起。“一传到位!”
白布迅速跑到球下。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不需要看。双手一推,排球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飞向右翼。
牛岛若利起跳。
乌野的拦网同时升空。月岛萤和田中龙之介。
月岛的眼睛死死盯著牛岛的肩膀和手腕。他知道自己拦不住这股纯粹的力量,他要做的,是给后排爭取时间。
双手伸直,手型微调。
牛岛扣球。
排球砸在月岛的指尖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一触!”月岛大喊。
球的轨跡被稍微改变,飞向乌野的后排。
西谷夕已经跑到了位置,但球的旋转实在太强,落在他的手臂上后,直接弹向了观眾席。
界外。白鸟泽得分。
乌野22:22白鸟泽。
虽然得分了,但白布贤二郎却烦躁地“嘖”了一声。
这球贏得太难看。被对方拦网碰到,靠著运气才得分。这根本不是白鸟泽应有的统治力。
比分咬得很死。局末的每一分都重如泰山。
白鸟泽大平狮音发球。
一记势大力沉的跳发。
西谷夕在后排稳稳接住。“影山!”
一传半到位。影山飞雄快速移动,在移动中调整姿势。
日向翔阳已经起飞。怪人快攻的节奏。
影山双手一推,球精准地送到日向挥动的手臂前。
就在日向即將扣球的瞬间,天童觉那红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网前。
直觉拦网。
“抓到你了,小个子。”天童咧嘴一笑。
日向在空中强行改变扣球路线,避开了天童的双手,但球还是擦到了天童的小臂。
一触。
排球减速,落在白鸟泽半场。
山形隼人轻鬆垫起。“反击!”
白布贤二郎接管球权。
他的视线快速扫过网前。五色工在要球,大平狮音也在跑动。
但白布的眼里只有那个人。
把球给牛岛。只要给牛岛,就能干脆利落地拿下一分,就能撕碎乌野这张烦人的网。
传球。
牛岛再次起跳。
乌野的防线没有任何慌乱。月岛萤就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再次起跳,双手精准地卡在牛岛的扣球路线上。
“砰。”
又是一触。
排球高高弹起。
“西谷!”
西谷夕在后排一个鱼跃,將球救起。“接到了!”
白布贤二郎的瞳孔猛地收缩。
又被接起来了。
无论传得多高,无论牛岛扣得多重,对面那群乌鸦总能用各种噁心的方式把球弄起来。
烦躁感在白布的胸腔里疯狂膨胀。他迫切地想要一次顺畅的得分,一次没有任何阻碍的重炮轰击。
这种心態的细微变化,直接影响了场上的节奏。
乌野的反击。
影山飞雄观察著白鸟泽的拦网阵型。天童觉的注意力被日向吸引,右翼的防守有些空虚。
传给田中。
排球平稳地飞向左翼。
田中龙之介大吼一声,腾空而起。
“看我的!”
他抡圆了手臂,准备来一次酣畅淋漓的直线扣杀。
但就在他挥臂的瞬间,两道高大的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天童觉和五色工。
天童放弃了对日向的盯防,凭藉野兽般的直觉,和五色工一起组成了双人拦网。
“太慢了,光头小哥。”天童的声音在网前响起。
田中拼尽全力扣下。
排球重重砸在五色工的手臂上,直接反弹回乌野的半场,落在三米线內。
拦死。
裁判哨响。
乌野22:23白鸟泽。
白鸟泽反超比分,距离拿下第二局只差两分。
田中懊恼地拍了一下地板。
场下,陆仁看著记分牌,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白鸟泽的韧性比想像中更强。即使在机制上被乌野疯狂限制,他们依然能靠著纯粹的身体天赋和直觉强行破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