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浇水??(???????)??
茄子种下去的第三天，李卫东就开始浇水了。早上六点，他准时醒来。洗漱，吃早饭，然后开车去养老社区。到那儿的时候，太阳刚刚升起来，山坡上笼著一层薄薄的雾气。
他把车停在门口，走进院子。
那片茄子地就在眼前。五十七棵茄子苗，在晨光里站得笔直，叶子上掛著露珠，亮晶晶的。
他拿起水桶和舀子，走到地边。
孙浩坐在轮椅上，已经在院子里了。看到他来，笑了。
“李总，这么早？”
李卫东点点头。
“早点浇，太阳出来前水不会跑。”
孙浩看著他。
“你还会这个？”
李卫东想了想。
“听陈敏说的。”
孙浩笑得更厉害了。
“行，你浇吧。我看著。”
李卫东弯下腰，开始浇水。
一棵一棵，慢慢浇。舀子伸进水桶，舀满，倒在茄子苗根部。水渗进土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浇完一棵，再浇下一棵。
他浇得很慢，很认真。
太阳慢慢升高了，雾气散了。阳光照在他背上，暖洋洋的。他出了一点汗，但不觉得累。
浇完最后一棵，他直起腰，看著那些苗。
湿漉漉的，绿油油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孙浩在旁边说：“李总，你这浇水技术，比种地强。”
李卫东看著他。
“真的？”
孙浩点点头。
“真的。水浇得匀，不冲根，不漫灌。比我强。”
李卫东笑了。
“那就好。”
---
张铁推著他姐出来了。他姐手里拎著一篮子刚摘的青菜。
看到李卫东在擦汗，他姐笑了。
“李总，你这么早就来了？”
李卫东点点头。
“浇完了。”
张铁走过来，看了看那片地。
“浇得不错。比我浇得好。”
李卫东看著他。
“你也会浇水？”
张铁笑了。
“废话。我种了半年地了。”
几个人都笑了。
陈锋也出来了。他拿著手机，对著那片地拍。
“李总，我给你录下来，以后放给你看。”
李卫东没理他。
刘参赞最后一个出来。他手里还是那本《史记》，走到地边，看了看那些苗。
“李总，这茄子长得挺好。”
李卫东点点头。
“刚浇完。”
刘参赞看著他。
“你天天来浇？”
李卫东想了想。
“天天来。”
刘参赞笑了。
“行。以后这地归你管了。”
---
中午，陈敏做了一大桌子菜。
酸菜白肉、锅包肉、地三鲜、小鸡燉蘑菇。满满一大桌。几个人围坐在院子里的小桌旁，边吃边聊。
“李总，”孙浩说，“你天天来浇水，於姐不生气？”
李卫东摇摇头。
“不生气。”
孙浩看著他。
“真的？”
李卫东点点头。
“真的。她说，你高兴就行。”
孙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於姐这人，真好。”
李卫东没说话。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但心里，暖洋洋的。
---
下午，太阳最烈的时候，李卫东坐在院子里乘凉。
孙浩他们还在打牌，笑声一阵一阵传过来。他坐在院子角落的椅子上，看著那片茄子地。
那些苗，在阳光下站得笔直。叶子绿油油的，在风里轻轻晃著。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周正明。想起他留下的那面镜子，那句“只要工业之火不灭，我便永生”。
想起林浩然。想起他死在荷兰，妹妹林悦然现在在上海工作，偶尔发消息来。
想起孙浩。想起他躺在手术台上的样子，想起他坐在轮椅上种茄子的样子。
想起王浩。想起他站在光刻机前面，眼睛亮晶晶的样子。
想起於海棠。想起她站在门口等他回来的样子。
这些人，有的走了，有的还在。
走了的，在他心里。
还在的，在他身边。
他看著那些茄子苗，笑了。
---
傍晚，李卫东开车回去。
路上，夕阳把天边染成橘红色。他一边开车，一边想著今天的事。
想著那些苗，在他浇完水后，好像更精神了。
想著孙浩说的话，“以后这地归你管了”。
想著於海棠说的，“你高兴就行”。
他想，他確实是高兴的。
不知道为什么高兴。
但就是高兴。
---
老房子门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长得密密的，在夕阳里泛著光。他把车停下，走进院子。
於海棠正在收衣服。看到他进来，她笑了。
“回来了？”
李卫东点点头。
“回来了。”
於海棠指了指屋里。
“妈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李卫东走进屋里。
老太太正坐在餐桌前，看到他进来，赶紧招手。
“卫东来了？快坐！今天特意多做了点。”
李卫东在她旁边坐下。於海棠端了碗饭过来，放在他面前。
“吃吧。”
李卫东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好吃。”
老太太笑得很开心。
“好吃就多吃点。”
於海棠在他旁边坐下，看著他吃。
“卫东，今天浇完了？”
李卫东点点头。
“浇完了。”
於海棠笑了。
“那明天还去？”
李卫东想了想。
“去。”
於海棠点点头。
“行。那明天早点回来。”
李卫东说：“好。”
---
晚上，李卫东和於海棠坐在院子里。
天黑了，月亮升起来了，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投下一大片斑驳，风一吹，那些影子就动起来。
“卫东，”於海棠突然说，“你天天去浇水，不累吗？”
李卫东想了想。
“不累。”
於海棠看著他。
“真的？”
李卫东点点头。
“真的。看著那些苗长起来，心里踏实。”
於海棠笑了。
“那就好。”
李卫东握住她的手。
“你呢？一个人在家，闷不闷？”
於海棠摇摇头。
“不闷。有妈陪著。”
李卫东没说话。
他看著天上的月亮，想著那些茄子苗。
明天，还要去浇水。
后天，还要去。
大后天，还要去。
只要那些苗在，他就去。
---
夜深了。月亮升到中天，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於海棠打了个哈欠。
“困了？”
於海棠点点头。
“进屋睡吧。”
两个人站起来，慢慢走回屋里。
躺在床上，李卫东看著天花板。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光带。
他想起今天孙浩说的话。
“以后这地归你管了。”
他笑了。
然后他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