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7章演出来的温情
七零团宠,我靠脸躺贏 作者:佚名第 107章演出来的温情
后来,在一个深夜,他用手术刀割腕了,是郑吉安半夜惊醒,不放心去看他,才在千钧一髮之际夺下了他手里的手术刀。锋利的刀刃已经划破了手腕的皮肤,鲜血直流。
郑吉祥当时眼神空洞地看著他,只说了一句:“哥,没有小芷,我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那一次,他们全家上下,连同方家一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日夜轮班守著,开解著,用了將近一年的时间,才勉强把郑吉祥从鬼门关拉回来,也从那种一心求死的绝望中暂时拖了出来。
救回来后,郑吉祥就像变了一个人。他不再提方芷的名字,不再看任何与方芷有关的东西,只是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没日没夜地钻研医术,做手术,带学生。
他成了医院里技术顶尖、却也是最沉默寡言、最难接近的医生。家里人都知道,他是把对方芷所有的感情和痛苦,都深深地埋藏了起来,用工作和麻木来对抗那份蚀骨的思念和失去。
这些年,他们小心翼翼,不敢在他面前提起方芷,也儘量不让他接触任何可能勾起回忆的人或事。本以为时间能慢慢冲淡一切,至少能让他表面的平静维持下去。
可谁能想到,一个长得和方芷几乎一模一样的姑娘,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了,而且还嫁进了方家!
这对郑吉祥来说,无异於將他苦苦压抑了近三十年的情感火山,瞬间引爆!那张脸,不仅是他深爱之人的容顏,更是他半生痛苦和执念的载体!如今以这样一种诡异的方式“重现”,他怎么可能平静?怎么可能“听劝”?
郑吉安几乎可以预见,弟弟接下来会做什么。打听地址,寻找机会接近,甚至可能做出更不理智的事情……
郑吉安毫不怀疑,如果让吉祥再次“失去”这张脸。无论是得知真相后的幻灭,还是被阻拦无法接近,后果会比当年更加不堪设想。可如果放任他去接近知夏,那对方初、对知夏本人、对方家,甚至对吉祥自己,又会造成怎样难以收拾的局面?
这简直是个无解的死局。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知道必须儘快行动。下班后去方家,是眼下唯一能做的。至少,要让方正一家知道潜在的风险,提高警惕,同时,看看能不能两家一起,想出一个稳妥的办法,既保护知夏和方家的安寧,也避免刺激到已经处在危险边缘的郑吉祥。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暉给方家小楼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郑吉安的车停在了院外,他心事重重地下了车,步履有些沉重地走向大门。
而此时,二楼的主臥里,瀰漫著一种温馨又带著淡淡离愁的气氛。
知夏坐在床边,目光跟隨著方初在房间里忙碌的身影。他正在最后检查一遍行李,明天一早,就要返回部队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方初收拾东西时轻微的响动。知夏看著他高大挺拔的背影,熟练地將叠好的衣物放进行李箱,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不舍。虽然知道这是他的职责,虽然知道家人会照顾好她,可一想到要好几个月见不到他,她心口就酸酸涩涩的。
方初拉好行李箱的拉链,抬头,正好对上知夏凝视他的目光。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依恋和不舍,像两汪清澈见底的湖水,轻易就能让他沉溺。
他心头一软,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怎么了?捨不得我走?”
知夏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臂,环住了方初的腰,將脸轻轻贴在他坚实的小腹上。她怀孕后身体笨重,这个姿势其实有些彆扭,但她就是想抱住他。
方初身体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来,任由她抱著,大手温柔地抚摸著她的后脑。
过了好一会儿,知夏才抬起头,仰著脸看他,声音细细的,带著点鼻音:“我会想你的。”
方初低头,看著妻子微红的眼眶和依赖的眼神,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又软又疼。他俯身,额头抵著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声音低沉而温柔:“我也会想你的,卿卿。每天都想。”
知夏眨了眨眼,把涌上来的泪意逼回去,想起另一件事:“你回去了……跟小春说一声,我很好,你家人也喜欢我,让她別担心我。”王春是她在家属院最要好的朋友。
“好。”方初应下,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著她细腻的脸颊,“我会跟她说的。”
两人静静地对视了片刻,离別的伤感在无声的凝视中流淌。知夏忽然微微抬起身子,凑近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著点羞怯和主动:“你……亲亲我。”
方初眸色一深,没有任何犹豫,低下头,准確地捕捉住她微启的唇瓣,印下一个温柔而绵长的吻。没有过多的深入,只是唇齿相依,传递著彼此的温度和不舍。知夏闭上眼睛,感受著他熟悉的气息和轻柔的触感,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方初稍稍退开些,看著她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
知夏平復了一下呼吸,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抓住他的手,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回去以后……別住家属院了,去住宿舍吧。”
方初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过来。家属院……是他们关係开始、也是给她留下最深阴影的地方。她这是害怕,怕他再遇到类似上次被人下药、或者別的什么意外。她在用她的方式,笨拙地想要保护他,或者说,避免任何可能重蹈覆辙的风险。
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暖流,既有被她记掛的甜蜜,也有对她那份不安的心疼。他用力回握她的手,郑重地点头:“嗯。听你的,我回去就申请住宿舍。”
得到他的承诺,知夏似乎鬆了口气,脸上的神情放鬆了些。她拉著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声音变得更加柔软,带著一种即將为人母的温柔和期待:“你……摸摸安安和康康。跟他们……也说说话。”
这是之前方初给孩子取的小名,希望他们平安健康。
方初蹲下身,脸颊贴著知夏的腹部,感受著里面生命的跃动。知夏的手轻轻搭在他的头髮上,手指无意识地摸著他的发茬。
方初的手掌隔著薄薄的衣物,覆在知夏圆润的肚皮上。很快,他就感受到了掌心下传来的轻微动静,一下,又一下,是两个小傢伙在伸展拳脚,像是在回应父亲的抚摸。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著责任感、爱意和即將分別的酸楚的情绪,瞬间充盈了方初的胸膛。他声音低沉而温柔,带著点哄劝和承诺:
“安安,康康,爸爸明天要回去工作了。你们要乖乖的,在妈妈肚子里好好长大,不许调皮,不许让妈妈累著,知道吗?等你们出来,爸爸再好好抱你们,陪你们玩。”
他的话音刚落,肚皮底下似乎又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知夏看著他认真和孩子说话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
楼下传来隱约的说话声,模糊不清。但在这个二楼角落的小小世界,似乎被一种刻意营造的、混合著离愁与温情的静謐包裹著。
然而,在这片静謐之下,知夏的心,却是一片冰冷而清醒的荒原。
她在演。
演出对丈夫即將离去的深情不舍。演出一个依赖丈夫、即將与丈夫暂別的小妻子应有的模样。
她知道自己演得很好。眼眶的湿润是真实的生理反应。眼泪是她对自己未来命运的恐惧,拥抱的力度是恰到好处的依恋,主动索吻是妻子应有的权利和姿態,叮嘱他住宿舍是合理的担忧和体贴,让他和孩子说话更是温情脉脉。
方初信了。他眼中那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疼惜、爱意和责任感,她看得清清楚楚。这正是她需要的。
她需要他带著这份“深信不疑”离开,需要他在远方也念著她的“好”,需要方家上下都看到她是个“懂事、深情、依赖丈夫”的好媳妇。这样,她在这个家立足的根基才会更稳,她得到的好处才会更多,她和母亲的日子才会更好过。
至於那份“不舍”……或许有一点点吧。毕竟,方初是这段时间以来,对她最好、也最细致的人。他的存在,像一道坚实的屏障,挡开了许多潜在的风雨。他走了,这道屏障就没了。她当然会感到不安。
但更深层的,是她对死亡的恐惧。无时无刻,如影隨形。
这个年代,医疗条件有限,生孩子本就是过鬼门关。而她怀的是双胞胎,风险更是成倍增加。
她听过太多因为难產而一尸两命,或者保小不保大的惨剧。她怕死,一直都很怕。从被方初强行占有、惊恐绝望的那一刻起,对死亡的恐惧就如附骨之疽,深深扎根在她心里。
后来差点流產,大出血,她是真的在鬼门关走了一圈。之后连续两次腹痛住院,都像是在提醒她距离那道鬼门关又近了一步。她抚摸肚子时,感受到的不是母爱,而是对里面那两个未知生命可能带来的致命风险的战慄。
她执意要带著母亲晁槐花住进方家,不是因为信任,恰恰是因为不信任。
她不信方初。那个噩梦般的开端,让她永远无法完全放下戒备。男人的情爱和承诺,在生死关头能有多可靠?她不敢赌。
她更不信方家人。即使他们现在表现出异乎寻常的怜爱和呵护,可谁知道那份怜爱是因为她“知夏”,还是因为她这张酷似方芷的脸?
在涉及到方家血脉传承、在真正的生死抉择面前,他们会选择保她,还是保孩子?方老爷子那句“你比他们重要多了”让她稍微安心,可那是老爷子一个人的態度。方正呢?郑沁呢?她不敢想。
只有母亲晁槐花,是她唯一能完全信任、也是唯一会豁出一切保她的人。母亲在,就等於她手里攥著一张最后的、保命的底牌。所以她必须把母亲牢牢带在身边。
至於肚子里这两个孩子……知夏的眼神暗了暗。
她不喜欢他们。甚至……有些怨恨。
他们的到来,是那次屈辱的延续,是她无法摆脱的噩梦的证明。每一次胎动,都像是在嘲讽她那段不堪的经歷。
他们不是她期盼来的爱情结晶,而是意外、强迫和后续一系列不得已之下的產物。是他们,让她的身体承受著双倍的负担和风险,让她距离死亡更近。
可是……他们又確確实实是她身体的一部分。血脉相连,心跳与共。她能感受到他们的存在,他们的活动。
有时候夜深人静,她独自抚摸腹部,也会有一种奇异的、陌生的柔软情绪悄悄滋生。那是生命本身的力量,无关乎他们的来歷,也无关乎她的意愿。
这种矛盾让她对这两个孩子的感情极其复杂。厌恶与怜惜交织,恐惧与隱约的期待並存。
她既希望他们能平安出生,让她渡过这个生死大关,又害怕他们的出生会彻底改变她的人生轨跡,將她永远绑在这个让她感到窒息又不得不依赖的方家。
她所有的“深情”和“依赖”,不过是在这危机四伏的境地里,为自己和母亲,爭取最大生存筹码的表演。她要活著,好好地活著,带著母亲一起。为此,她可以演出任何需要的角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