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孔府的门槛,溅上了泥点子
大明:扮演项羽披父甲提头见老朱 作者:佚名第62章 孔府的门槛,溅上了泥点子
“咣!咣!咣!”
这哪是敲门,这是要拆孔家的门当柴烧。
“给钱!欠债还钱!给俺钱!!”
前厅里,孔訥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上,皮肉微微一跳。
刚起的烦躁瞬间被他压回肚子里,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活菩萨相。
“孔福。”
“奴才在。”
孔訥吹开茶沫子,眼皮都没抬:“哪来的野狗叫唤?拿点剩饭打发了。圣人门庭,別脏了地儿。”
“老爷慈悲,奴才这就去办。”
孔福哈著腰退下,一转身,脸黑得像锅底。
……
大门外。
赵铁柱光著膀子,一身肋骨像排搓衣板。
他手里攥著烂木棒,红著眼死盯著那扇朱红大门。
饿。
胃里像有只带鉤子的手在抓,抓得他眼冒金星。
“吱呀。”
侧门开了条缝。
孔福带著几个家丁衝出来,刚张嘴要骂,一股汗酸味直接懟到鼻尖。
“给钱!!”
赵铁柱一步跨上那尘土不染的青石台阶。
吧唧。
一只沾满烂泥和牛粪的大脚丫子,狠狠踩在洁白的石阶上,留下个刺眼的黑印子。
孔福眼皮猛跳,心疼得直哆嗦。
这可是老爷最金贵的台阶,每天得用牛奶擦三遍!
这一脚下去,是在踩他的脸!
“俺挖了三天沟!四十文挖沟,四十文搬石!”
赵铁柱把烂木棒往地上一顿:“拖半个月了!今儿不给钱,俺就不走了!死也死这儿!”
孔福刚想喊人乱棍打出,脑子里猛地闪过太孙在午门那把滴血的刀。
老爷交代过,这节骨眼上,得忍,得装好人。
“行行行,算你祖坟冒青烟。”
孔福一脸晦气,摸出一块碎银子,像打发叫花子一样丟在赵铁柱脚边。
“拿去!一两银子够你全家吃半年!拿著滚蛋!”
赵铁柱没捡。
他像条倔驴一样盯著孔福:“俺不要赏钱!俺娘说了,不劳而获折寿!俺只要工钱!”
“这是银子!”孔福像看傻子:“你脑子让驴踢了?”
“银子俺花不出去!店家不敢收!那是贼赃!”
赵铁柱梗著脖子,唾沫横飞:“俺只要铜钱!八十文!那是俺卖力气挣的,花著乾净!”
“嘿,你这不知好歹的……”
“给他。”
一道温润的声音传来。
孔訥背著手踱步而出。一身洗得发白的儒衫,看著光风霽月,活脱脱书里走出来的圣人。
他径直走到赵铁柱面前,弯下那金贵的腰,伸手捡起银子。
甚至还当著赵铁柱的面,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灰。
“壮士好骨气。”
孔訥赞了一句,隨手把银子丟回给管家,语气温和:“既然人家讲道理,咱们孔家也是讲理的地方。去,换铜钱。”
孔福手忙脚乱地数出八十个铜板递过去。
赵铁柱一把抢过,直接蹲在地上。
“一文……两文……”
他撅著屁股,粗糙的大手把每一枚铜钱都搓得鋥亮,放在耳边听响儿。
確认不是哑子儿,这才小心翼翼揣进怀里。
“谢了大老爷!您是个讲理的!”
赵铁柱乐得见牙不见眼,转身撒腿就跑,生怕这大老爷反悔。
孔訥站在台阶上,依旧保持著温和的笑意,目送那背影消失。
直到看不见了。
那张脸上的笑容,断崖式地垮下来。
原本的“春风”瞬间变成了阴森森的冷气。
他慢条斯理地从袖口掏出一块雪白的丝绸手帕,一根根擦拭著刚才拿过银子的手指。
连指甲缝都擦得乾乾净净。
“孔福。”
“奴才在。”
孔訥手一松。
那块价值不菲的丝绸手帕飘落,轻飘飘的,正好盖住赵铁柱刚才留下的那个泥脚印。
“脏了。”
孔訥的声音很轻,只有身边的老狗能听见。
“查查他住哪。別让他活过今晚。”
……
赵铁柱不知道阎王爷已经在生死簿上勾他的名。
他只觉得怀里的铜钱烫得心口热乎。
“发財了!发財了!”
他衝进粮油铺,拍出几枚铜板:“掌柜的!来二斤糙米!要陈的,给得多!”
又去肉铺,花三文钱买了块没人要的臭猪肺。
这玩意儿腥气重,平日里狗都不吃,但油水足啊,多放盐燉烂了,就是神仙肉!
赵铁柱一路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儿,跑回城南那片臭气熏天的棚户区。
“娘!俺回来了!”
一脚踹开破木门,赵铁柱献宝似的举起米袋子:“今儿吃肉!大米乾饭!管饱!”
炕上蜷著一团黑影。
瘦得只剩骨头的老娘转过头,瞎了的眼窝深陷下去:“柱儿……又要不著吧?没事,娘喝水就成……”
“要著了!那大老爷给钱了!”
赵铁柱手脚麻利地架起缺角的陶罐。
洗米,下锅,切猪肺。
没一会儿,久违的米香混著肉腥味,在逼仄的小屋里瀰漫开来。
咕嘟咕嘟。
这声音在饿肚子的人听来,比过年鞭炮还悦耳。
赵铁柱蹲在灶台前,被湿柴熏得眼泪直流,脸上却掛著傻笑。
只要有这口饭,日子就有奔头。
什么太孙,什么衍圣公,关他屁事?
只要老娘能吃饱,就是天大的福分!
“娘,熟了!第一碗全是乾的,给您!”
赵铁柱搓著手,刚要去揭锅盖。
“轰!!”
一声巨响。
破木门被人一脚踹得粉碎!
木屑横飞,阴风倒灌。
赵铁柱手一抖。
“啪!”
陶罐盖子摔在地上,碎成了渣。
那一锅刚煮熟、冒著热气的救命饭,晃荡著泼一地。
“就是这儿?”
声音很冷,带著股子血腥气。
门口站著五六个汉子。
为首的一脸横肉,右眼皮耷拉著道刀疤,手里盘著两颗核桃。
城南贫民窟的活阎王——马三。
马三穿著半旧的绸缎褂子,抬脚跨进门槛。
那双沾著狗屎的厚底快靴好死不死,正好踩在那一滩刚泼出来的猪肺汤饭上。
“滋——”
靴底狠狠碾过滚烫的米汤。
那一颗颗赵铁柱捨不得吃的、饱满的白米粒,瞬间被碾成了黑乎乎的烂泥糊。
咕嘰,咕嘰。
赵铁柱眼角狠狠一抽,心都在滴血。
那是米啊!
那是他娘这辈子能吃上的第一顿乾饭啊!
“马……马三爷。”赵铁柱喉结滚动,声音乾涩。
但他没退,反而横了一步,死死挡住身后瑟瑟发抖的老娘。
“您……走错门了吧?俺的帐,上个月不是连本带利都还清了吗?”
“还清了?”
马三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转头看向身后那一帮混混:“听听,这穷鬼说他还清了。”
“哈哈哈哈!”
刺耳的鬨笑声炸开。
马三收起笑,脸色瞬间阴沉。
那只踩著米饭的脚还在用力碾著。
“今儿个规矩变了。”
马三上前一步,大蒜味混著汗臭直衝赵铁柱的鼻子。
“有人不想让你好过,这利息,就得翻著跟头涨。今儿个不多要,十两银子。”
马三眼神阴毒地扫了一眼灶台后的瞎眼老娘,舔了舔牙花子。
“拿不出来,这条老狗,还有你这条贱命,就当利息了。”
十两?
把他赵铁柱剁碎了论斤卖,也凑不出十两银子!
这一刻,赵铁柱那榆木脑袋终於通透。
什么狗屁利息。
这帮畜生,是来收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