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2 章 意外的会面
家园树巨大的根系如同苍老的指节,深深扎入潘多拉肥沃的土壤。黄昏的光线从树冠缝隙间斜射而下,在盘结的根须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瀰漫著菌类孢子、潮湿树皮和远处篝火炊烟混合的气味——
这是奥马地卡雅部落生活了数百代人的气息。
杰克·萨利——或者说,此刻承载著他意识的阿凡达躯体——站在家园树主入口外的空地上,呼吸急促。
二十公里的丛林奔袭耗尽了他的体力,阿凡达强健的肌肉也在微微颤抖。
更让他心慌的是左手提著的那个银色金属箱:
rda標准制式的样本运输箱,表面还印著“生物危害-三级”的黄色三角標誌,在纳美人的原始环境中显得格外刺眼。
最先发现他的是妮特丽。
她从一棵气生根后悄然现身,动作轻盈如猫,弓已半张,淬毒的黑曜石箭鏃对准了杰克的胸膛。
黄昏的光勾勒出她修长而矫健的蓝色身形,脸上的黄眼睛在阴影中锐利如刀。
“杰克拉里。”她念出这个部落给他起的名字,声音里没有欢迎,只有冰冷的警惕,“你消失了三天。去了哪里?”
杰克张嘴,乾涩的喉咙只能发出嘶哑的声音:
“妮特丽,我……我需要见楚泰萨满。立刻。有非常危险的事情——”
“危险?”妮特丽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金属箱上,瞳孔微微收缩。
“你带著『天空人』的金属盒子回来。这就是你消失的原因?你到他们那边去了?”
“不!不是这样!”杰克急切地上前一步,妮特丽的弓弦立刻绷紧,箭鏃离他的心臟只有两米距离。
他停下,举起空著的右手,“听著,rda已经撤退了,大部分都走了。
但他们在走之前……埋下了毒药。一种会污染土地、让生物发狂的毒药。我必须告诉萨满!”
妮特丽盯著他,脸上的表情复杂地变幻。
她想起三天前的清晨,当她像往常一样去杰克的吊床叫他练习箭术时,发现那里空空如也。
只有几片被压皱的叶片,证明他曾在那里睡过。她报告给楚泰萨满,那位睿智的老妇人只是闭目沉吟片刻,然后说:
“他会回来的。当命运需要他回来时。”
现在他回来了。带著“天空人”的造物,说著关於毒药和危险的话。
妮特丽缓缓放下弓,但箭仍搭在弦上。“跟我来。”她转身,“但记住,如果你有任何欺骗,我会亲手把你的心臟挖出来餵给毒狼。”
杰克咽了口唾沫,提著箱子跟在她身后。
家园树內部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宏伟。
粗大的木质结构天然形成了通道、平台和房间,发光的苔蘚和菌类提供了柔和的光源,空气中飘荡著晒乾的草药和编织物的气味。
路上遇到的纳美人都用好奇或警惕的目光看著杰克——
尤其是他手中的金属箱子。有人低声交谈,手指悄悄指向他。
他们来到萨满楚泰居住的树屋所在的区域。
这里位於家园树上层,靠近树冠,视野开阔,据说离eywa的“声音”更近。
但今天,这片区域的气氛不同寻常。
六名纳美人战士守在通往树屋的盘旋坡道入口,他们不是普通的猎人。
而是部落最精锐的护卫,身上涂抹著象徵战斗荣誉的图腾彩绘,手持的长矛矛尖在昏光中闪著寒光。
看到妮特丽和杰克走近,为首的护卫抬起长矛,横在路中央。
“楚泰萨满正在与重要客人议事。”护卫的声音低沉,“任何人不得打扰。”
“我有紧急消息必须立刻告知萨满!”杰克上前,阿凡达的体型让他比纳美人护卫还高出一头,“关係到整片土地的安危!”
护卫不为所动:“萨满有令,除非天塌下来,否则不许任何人进入。”
妮特丽皱起眉。她从未见过家园树內部如此戒严。
什么客人如此重要?她想起昨天部落里流传的只言片语:
有“不是天空人的天空人”来访,楚泰萨满亲自接待,会议內容只有几位长老知晓。
“那就让天塌下来好了!”杰克几乎要吼出来,“听著,rda埋下了一种毒药,就在他们基地西边不远!
如果不儘快处理,可能会污染地下水,让这片区域的生物都发狂!
你们想让家园树周围变成地狱吗?!”
护卫的眼神动摇了。他看了看杰克急切的脸,又看了看那个不祥的金属箱子,犹豫了几秒。就在这时——
“带他俩上来!!”
楚泰萨满的声音从树屋方向传来,不是通过空气,而是仿佛直接在他们的意识中响起。
那声音苍老、威严,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还有……
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波动。
护卫立刻收起长矛,侧身让路。
妮特丽和杰克对视一眼,快步走上盘旋坡道。
树屋的入口是一道由垂掛藤蔓和发光花朵自然形成的帘幕。
杰克伸手拨开藤蔓,踏入室內。
然后他僵在了原地。
树屋內部比想像中宽敞,墙壁是家园树天然的木质结构,攀爬著发光的植物脉络。
中央的地面上铺著编织精美的地毯,楚泰萨满盘腿坐在主位,她对面……
坐著三个地球人。
不是rda那种穿著灰蓝色制服、浑身散发著工业气息的地球人。
这三个人身著统一的暗绿色作战服,材质看起来轻薄却坚韧,表面有偽装迷彩的细微变色。
他们戴著覆盖口鼻的呼吸过滤面罩,面罩眼部是深色的护目镜,看不清完整面容。
但裸露的皮肤是黄色的——
东亚人种的肤色。他们的坐姿端正,背脊挺直,即使盘腿坐在地毯上也保持著一种军人特有的警觉和纪律感。
其中一人似乎是为首者,肩章上有某种杰克不认识的徽记。
当杰克和妮特丽进来时,三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六道目光透过护目镜落在杰克身上,冷静,审视,不带情绪。
杰克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