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快车
朱雀鸣 作者:佚名第657章 快车
“哈哈哈,小师叔神威。”
眼见洪浩竟真的骑在那神骏仙鹤背上,虽然场面狼狈混乱如同市井斗殴,与仙家风范毫不沾边,但那可是实打实的玉虚宫仙人,南极仙翁座下童子。
谢籍兴奋得满脸通红,对小师叔的敬仰又如滔滔江水一发不可收拾。
从內心讲,他也不怵这些神仙,只是实打实的境界碾压之下动弹不得,教他十分恼怒。此刻有泥人这等靠山在侧,若不狐假虎威一番,那不是浪费?
他故意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晃晃悠悠走到泥人吉祥和如意身后半步的位置,挺胸抬头,对著空中那三位仙人喊道:“来来来,你三个狗日的一起上,老子今日要好好教训你几个龟儿子。”
他一边讲一边还挑衅勾了勾手指,要把先前丟的场面尽数找补回来。
那魁梧道人本就脾气火爆,此刻被一个修为远低於自己的下界修士如此挑衅,直气得麵皮紫胀,浑身道纹明灭不定,拳头捏得嘎嘣作响,恨不得立刻衝下去將谢籍撕成碎片。那清癯老道也是脸色阴沉浑身发抖,中年道人虽还算沉稳,但眼中寒光闪烁,显见也是怒极。
只不过瞧见下方那对依旧呆立不动,却散发著无形威慑的泥人时,便把满腔的怒火硬生生压了下去。他们摸不清这对泥人的根脚,更不敢拿自己的道行和脸面再去试险。
这画面著实有些滑稽——三位仙风道骨,法力高深的仙人,被一个修为低微的小辈指著鼻子叫骂挑衅,却因顾忌两个泥人不敢动弹,只能干瞪眼。
谢籍见状,更来劲了,叉著腰,“来呀,老子文能曰武能日,定教你几个欢喜……你们瞪锤子瞪,不服气就下来咬我噻。”
他甚至还指了指胯下,极尽挑衅之能事。
骑在鹤背上的洪浩,眼见仙鹤终於认命般不再动弹,形状越来越萎靡,心中暗忖:“这白鹤童子若是真死在此处,怕也不好收场,还不如见好就收。”
想到此处,他双腿一松,从鹤背上滑了下来。
他提著金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和几根绒毛,走到仙鹤面前。那仙鹤虽仍对他怒目而视,但眼底深处已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尤其是对他手中那块似乎专克仙家护体神通的金砖。
洪浩上下打量白鹤,摇了摇头,嘖嘖两声,“唉,你定是嫌我穷,没有腰缠十万贯,不肯带我飞。罢了罢了,都讲强扭的瓜不甜,我也不逼你……”
白鹤童子所化的仙鹤,死死盯著洪浩,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但终究忌惮金砖和泥人,不敢造次。
洪浩並不理会,突然话锋一转,“我虽不知你等为何一而再,再而三来我庄上寻不痛快,但你也瞧见我这里並无异样,我更只是凡夫俗子一个……”他这般凡夫俗子,世间也是绝无仅有。
他自然知晓这些阐教仙人其实多半是因为大娘而来,但他决计不会讲出大娘半分情况。
讲到此处他语气一正,“不过我也不是一团稀泥,任由你们这些仙家搓圆捏扁,也不耐烦你今日来几个,明日来几个……此番与你讲分明,井水不犯河水,莫要再来自取其辱,言尽於此,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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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鹤闻言,发出一声蕴含著无尽愤怒与憋屈的长鸣,双翅一振,捲起一阵狂风,头也不回地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白光,瞬间消失在远空。竟是连场面话都懒得再说,直接遁走了。
空中剩下的三位仙人见状,面面相覷,最终也只能狠狠瞪了洪浩和谢籍一眼,又忌惮瞥了瞥那对泥人,一言不发,各自驾起遁光,追著白鹤离去的方向,灰溜溜地消失在天际。
一场看似凶险无比、足以让水月山庄覆灭的危机,就以这种近乎荒诞滑稽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山庄门前,一时间安静下来。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种恍如隔梦的不真实感。
洪浩將金砖在手里拋了拋,收回怀里,走到依旧呆立不动的泥人吉祥和如意面前,再次恭敬地作了一揖:“多谢吉祥大哥,如意大姐护佑山庄。此番恩情,洪浩铭记於心。”
泥人自然毫无反应。
洪浩直起身,看向谢籍龙得水等人,露出一丝凝重。
“虽然嚇跑了这几个,但玉虚宫怕是没那么容易罢休。” 他沉吟道,“好在吉祥如意能护山庄,我可以抽出时间去寻师父。”
龙得水闻言,连忙道:“既然不用搬家,那我去寻几个奶妈。”他初为人父,四个儿子嗷嗷待哺,眼下於他是一等一紧要之事。
洪浩点头:“大师兄,你带上苏巧姑姑一路,她懂得多,也好有个照应。”
这便是洪浩心细之处,须知若只他一个糙汉子去寻奶妈,別人见了,少不得会疑心到底是给小娃寻还是给他自己寻,究竟是谁个要吃奶。
龙得水和苏巧应下,当即收拾一番,匆匆下山去了。山庄里四个小娃娃的啼哭声此起彼伏,確实耽搁不得。
眾人从大门返回山庄內里,刚松下一口气,还没坐下喝口热茶,木棉又慌慌张张跑了进来,哭丧著脸道:“洪师哥,不好了,我的小白牛……小白牛不见哩。”
小白牛是以前洪浩谢籍他们从灵兽宗带回来的,一直是木棉饲养,性情温顺,颇通人性,与木棉感情极深。先前山庄大战,眾人注意力都在强敌身上,谁也没留意牛棚那边。
“什么?”洪浩眉头一皱,当真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什么时候不见的?”
莫要以为一条小牛不见了只是小事,木棉是正经的不二门小师妹,咳咳,虽然修行上差了……差了那么一丟丟,但在山庄地位这一块……这么讲吧,若犯个同样的错,谢籍少不得罚跪加挨一顿毒打,她顶多只会轻描淡写被叮嘱下回注意点。
“就刚刚,我想去给它添些草料,发现牛棚里空空的,韁绳也断了。”木棉急得快哭了,“附近都找遍了,没有踪影。它平时很乖,从不乱跑哩……”
谢籍安慰道:“师叔別急,许是受惊跑出去了。我们分头在附近找找,它应该走不远。”
因为二师兄大牛的关係,大家都知,这小白牛是木棉的一种慰藉和寄託,重要程度无须多讲。
当下,眾人立刻分散开来,在山庄周围仔细搜寻。山庄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加上后山连著茫茫大片山脉,找起来並不容易。
然而,直到日头偏西,將附近可能藏身的地方都找了个遍,依然不见小白牛的踪影。木棉的眼睛都哭肿了。
“小师叔,都找遍了,没有。”谢籍脸色也不好看,“会不会……被先前那些仙人施法时的动静嚇到,跑进深山去了。”
洪浩望向远处莽莽苍苍的山脉深处,也是无何奈可。山脉深处人跡罕至,猛兽毒虫无数,山精水怪之类亦是不少,若遇到个修为高深的,做了盘中餐也是难讲。
“小师妹,你先別急。”洪浩拍拍木棉的肩膀,安慰道,“小白牛颇有灵性,未必就出了事。搞不好已经自行回了山庄,我们现在先回庄里瞧瞧,再从长计议。”
木棉咬著嘴唇,点了点头,但眼中的担忧丝毫未减。
眾人回到山庄。木棉立刻跑去牛棚查看,只可惜小牛並未自行返回,依旧空空如也。
木棉压住心中悲伤,一言不发去灶屋生火做饭——她是勤快本分之人,一刻也停不下来,並不因为小牛失踪就不管不顾。
翠翠这边,四个小娃娃因为奶水不足,饿得哭声都弱了许多,更添了几分愁云。
这些家长里短的琐碎之事,对洪浩而言,並不比面对阐教仙人来得轻鬆,某种程度讲还更为棘手,毕竟这些事情,金砖也无能为力。
到了晚上,龙得水和苏巧也回来了,两人都是满脸疲惫和无奈。
“唉,难啊。”龙得水提起茶壶,对著嘴灌了一大口凉茶,满是焦躁,“附近几个镇子都跑遍了,一听说是去深山老林里,给的钱再多也没人愿意来。”
对凡人百姓自然不能用强,只能是商量著来。
苏巧也嘆气道:“是啊,毕竟人家自己也有孩子,总要先紧著自己孩子来,山高路远,顾不住两头,再讲……听说是四个,都怕把自己孩儿的那一口都给嘬没了……”
眾人闻言,心都沉了下去。
“实在不行……”龙得水看著床上脸色憔悴的翠翠和四个哭得声嘶力竭的儿子,“我和翠翠带著孩子们搬去城里住。城里总好找奶妈,也能请郎中好生调理翠翠的身子。总不能……总不能眼睁睁看娃娃们饿著。”
“搬去城里?”谢籍迟疑道,“大师伯,先前阐教那些狗日的仙人虽是退走,但並未服气,且把我们都瞧见了,尤其大师伯你一身龙气,想必已经被探查清清楚楚……”
讲到此处没有再讲,但言下之意已经明了——这些仙人小肚鸡肠,莫讲撑船,恐怕一条蚯蚓都要挤出屎来,必会?挟嫌报復。
“顾不了那么多了,”龙得水急红了眼,“难道眼睁睁看著翠翠和四个娃娃……”
就在眾人陷入两难,山庄內一片愁眉不展之际——
“哞——”
一声响亮又带著点得意洋洋的牛叫声,突然从山庄大门外的方向传来。
木棉正低头默默切著菜,闻声浑身一震,手中的菜刀“哐当”一声落在案板上。她猛地抬头。
“是小白,是小白的声音。”她顾不上擦手,这声音她听得熟悉,决计不会有差,当下提起裙摆就朝外飞奔而去。
洪浩谢籍等人也是精神一振,闻声纷纷起身跟了出去。
山庄大门外,月光如水银泻地,將门前空地照得一片清亮。
只见那头让木棉心急如焚的小白牛,正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一身雪白的皮毛在月光下仿佛泛著柔光,不仅毫髮无伤,精神头似乎比出走前还要健旺几分。
而更让眾人目瞪口呆的是,在小白牛身旁,亦步亦趋跟著另一头牛。
那同样是一头小牛,体型比小白牛略小一圈,皮毛是温润的浅黄色,看上去颇为温顺。最引人注目的是,这头小黄牛腹部饱满,乳房鼓胀,甚至隱隱有洁白的奶汁渗出,滴落在平整的石板上。
“这……这是……”苏巧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那不断滴落的奶汁,又惊又喜。
小白牛看见木棉衝出来,亲昵地“哞”了一声,甩了甩尾巴,用脑袋轻轻蹭了蹭身旁小黄牛的脖颈,仿佛在介绍一般。那小黄牛略显害羞,低低“哞”了一声,往小白牛身边靠了靠,但眼神清澈,並无凶性。
木棉扑到小白牛身边,一把抱住它的脖子,又哭又笑:“小白,你个憨包,你跑哪里去了?你要嚇死我哩……”她仔细检查小白牛周身,確认它真的没事,还带了个伴回来,悬著的心才彻底放下,转而好奇又感激地看著那头小黄牛。
洪浩等人也围了上来,嘖嘖称奇。
“嘿,了不得。”谢籍绕著两头牛转了一圈,拍了拍小白牛的背,“好傢伙,原来不是走丟了,是跑出去……拐了个媳妇儿回来。”
他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什么,“狗日的,我知晓了,这小白牛想是已经成年,到了闹栏(发情)的时期,故而才自行跑出去……找母牛。”
说是小白牛,其实小白牛来了庄上许久,又有木棉精心照料,比先前刚牵回来已经大了好几圈。
洪浩摸著下巴,看著小黄牛饱满的乳房,若有所思:“看这模样……还是头正在哺乳之期的母牛,这奶水……好像很足啊,都往下滴了。”
苏巧闻言,眼睛一亮,也顾不得许多,连忙对龙得水道:“快,快抱一个娃娃出来试试。”
龙得水如梦初醒,飞快跑回屋里,小心翼翼地將哭得最凶的老大抱了出来。小傢伙饿得小脸发红,哭声都有些嘶哑了。
苏巧示意木棉安抚住小黄牛,自己则轻柔地抱著婴孩,试探著凑到小黄牛腹下。说来也奇,那小黄牛似是通晓人意,极为温顺,不仅不躲闪,反而微微侧了侧身,方便婴孩吮吸。
婴孩触到温暖的源头,本能地含住,用力吸吮起来。
过得片刻功夫,那原本哭闹不休的婴孩便鬆开了嘴,小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甚至还打了一个响亮的奶嗝,然后脑袋一歪,在苏巧怀里沉沉睡去,嘴角还掛著一滴奶渍。
“成了,真成了。”龙得水看得眼眶发热,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抖。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送上门的“牛奶妈”,简直是量体裁衣一般妥帖。
接下来,苏巧和木棉如法炮製,將其余三个婴孩也一一抱来。那小黄牛极有耐性,来者不拒,乳汁源源不绝,四个饿了半天的小傢伙终於都吃饱喝足,沉沉睡去,再不哭闹。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翠翠靠在床头,看著並排安睡的四个儿子,苍白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血色,泪珠却止不住地滚落,这次是欢喜的泪。
苏巧仔细检查了小黄牛的乳房,发现即便餵饱了四个婴孩,依然饱满鼓胀,並无乾瘪跡象,不由得惊嘆:“了不得,这乳汁充盈,怕是再来四个也够吃……谢小子,你要不要嘬一口?”
谢籍闻言乾咳两声,“姑婆说笑了,我岂能与几个小兄弟爭食,再讲,我也不惯仰著嘬。”
“小白,你可立了大功了。”木棉搂著小白牛的脖子,喜笑顏开,之前的所有担忧伤心都化作了对小牛的疼惜和感激。
洪浩也鬆了口气,笑著感嘆:“这还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小白牛,有你的。”
山庄內的气氛一下子从沉闷转为欢快。龙得水和翠翠心头大石落地,看著吃饱睡熟的儿子们,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
洪浩瞧著这温馨的一幕,心中也踏实不少。
至少,眼前的难关算是过去了。至於玉虚宫……他回头望了一眼静静佇立在月光下的那对泥人,吉祥和如意依旧沉默,却宛如两座最坚实的靠山。
“有吉祥如意在,山庄暂时无忧。师父……”洪浩望向远方沉沉的夜色,心中暗道,“你到底在哪里……”
虽然不知大娘此时在何处,但他心里篤定,眼下决计还没有到麒麟崖。
因为阐教这些狗日的仙人反覆来山庄便已证实,他们也只是发觉了此处的异样和端倪,大娘在路上並未再显露半点异样或者远古的气息,不然也不会揪著山庄不放。
但那群人多半会提前在麒麟崖布局,故而时间紧迫,洪浩须在大娘之前赶去麒麟崖。
……
且说那白鹤童子,自水月山庄前被洪浩用金砖一顿猛拍,又被骑著折辱了一番,最后在谢籍的污言秽语和泥人无声的威慑下,憋著一肚子邪火,领著三位同门灰头土脸地遁走。
来时是何等仙风道骨,俯瞰眾生,归时却是顏面扫地,若不是看得开(脸皮厚),道心都险些蒙尘。
不过盏茶功夫,便已穿越层层云靄,回到那位於三十三天外,混沌气流环绕,霞光万道,瑞气千条的玉虚宫道场。
长生殿內,云床之上,南极仙翁正闭目神游。
他身形不高,甚至有些矮胖,面如满月,白须白髮,身著大红鹤氅,手执灵芝如意,端的是慈眉善目,福寿绵长之相。周身气息圆融自然,与整个长生殿,乃至玉虚宫的道韵浑然一体,仿佛他便是此间祥和长寿的化身。
“师尊。” 白鹤童子当先踏入殿中,也顾不得礼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弟子……弟子无能,辱没了师门,请师尊责罚……”
当真风水轮流转,昨日还是他弟子对他这番言语,转眼就轮到他对他师父一般无二。
“起来吧。”南极仙翁的声音平和舒缓,听不出喜怒,“细细说来……”
白鹤童子依言起身,却不敢抬头,將水月山庄一行之事,一五一十都讲了一回。讲到被金砖拍脸、被骑在背上时,饶是他千万年道心,也禁不住声音发颤,麵皮涨红。
“哦?凡夫俗子……”南极仙翁轻轻捋了捋雪白的长须,眼中闪过一丝微光,“能持异宝,能得那等泥人护佑……这凡夫俗子,倒是比许多仙家还要不凡。”
“痴儿。”他缓缓道,“你修行至今,道心本该澄澈,却因一时之辱,便乱了方寸。那对泥人……你等看不出根脚,便莫要再去硬碰。”
“师尊。”白鹤童子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懣,“难道就任由那下界狂徒,如此折辱我玉虚宫顏面不成?那泥人再古怪,终究是死物,或可请动宫中重宝,或可稟明师祖,请下法旨……”
“胡闹。”南极仙翁声音微沉,虽不严厉,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师尊正於弥罗宫中参悟宇宙大道,岂可因这等小事惊扰。至於宫中重宝,更非轻易动用之物。你当那泥人只是寻常护山傀儡么?”
不等白鹤再开口,南极仙翁便自顾自说道:“天道之下,万物有序。仙凡有別,力量有阶。然,大道至简,亦有物极必反,返璞归真之理。那泥人看似粗陋,却隱隱暗合『无』之妙諦。不依神通,不仗法力,近乎於『道』之本能显化。你等仙法再精妙,於『无』之前,亦是『有』,如何能侵?”
“师尊。”白鹤童子急了,“难道就这般算了?那泥人再厉害,总不至於追到我玉虚宫来,那洪浩不过一介凡人,难道就任他逍遥?”
南极仙翁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那笑容在他慈和的圆脸上,竟显出几分孩童般的狡黠。
“井水不犯河水……”他低声重复著洪浩最后的话,嘴角笑意更深,“这话,说的倒是轻巧。只是这井水河水,一脉相通,又岂是言语能阻……”
他收回目光,看向犹自愤愤不平的白鹤童子,缓声道:“你且安心休养。此事,为师自有安排。”
……
夜深了,洪浩等人仍未休息,尚在商议。
“小师叔,我听闻崑崙山禁制重重,寻常法器恐会失效……”谢籍愁眉苦脸,“星云舟恐怕不好使。若是半空失灵……”
洪浩心中焦急,“谢小子,我须在师父之前赶到麒麟崖,那你讲还有什么能比星云舟更加快性?”
谢籍苦苦思索半天,才迟疑道,“有一物,或可一试,但效果如何,我也未知……”
洪浩便追问:“何物?”
谢籍追忆道:“小师叔,可还记得,我们在星云舟码头之时,你宴请星云舟聿老先生,他曾讲过一句?”
洪浩整日事情一桩接一桩,哪里还记得,“你莫要卖关子,直接讲来。”
“他讲有一本书,名为《朱雀鸣》,觉得极好,要我们看看,我閒暇时找了一本来翻翻,嘿嘿,確实是不错。”
洪浩早已不耐烦,一个爆栗敲他头上,“讲重点!”
“那本书中,讲有个小米斋,其间主人有一架牛车……”
“跑起来极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