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这题……没法答
杨厂长整天垮著脸,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其他几个领导也耷拉著眉毛,脸色黑沉。
刘东识相得很,没事绝不去领导办公室瞎晃悠,更不凑上去討没趣。
“刘东哥,你现在可是身兼两职啊,真不考虑挪地方?”许大茂笑嘻嘻凑上来。
刘东翻个白眼:“我好端端的,搬啥家?”
许大茂挤挤眼:“你没瞅见?厂里这几天疯补医务室,药柜满了,听诊器、血压计、纱布酒精全齐了——你是不是马上就要『上岗』了?”
刘东摆摆手:“不去!宣传科待著舒坦,跟你吹牛逼才叫自在!”
许大茂:“……”
刘东“啪”地一巴掌拍他脑门上:“你小子琢磨啥呢?嫌我在宣传科挡你道,盼著我赶紧滚蛋?”
许大茂苦著脸:“真不是啊哥!我对天发誓!”
“別!”刘东抬手打断,“你爹当年也这么赌过咒。”
“噗——”许大茂差点噎住,“哥!说话归说话,提我爸干啥?我丟不起那人!”
“不过嘛……”许大茂忽然压低嗓子,“真有个好消息——你知道不?医务室不光补了傢伙事儿,还新来一位姑娘!”
刘东:“姑娘?”
“对!”许大茂眼睛放光,“卫生学校刚毕业的,新人,照片都贴门口了,清清楚楚!”
“哥……你真不挪窝?”
刘东笑笑:“不去。”
美女?
我又不是没见过。
下午,许大茂又风风火火衝进来:“哥!哥!哥!哥——!”
“哥你大爷!”刘东抄起手边一本《赤脚医生手册》,照著他脑门轻轻一磕,“好好说话,学鸡叫干啥!”
“哥,真来了!真来了!人到了!”
许大茂眼里直冒星星:“刚进门,就在医务室坐诊了!哥,真·大美人!”
“已经开始接病人了!”
“你不瞅瞅?”他越说越上头。
刘东慢悠悠灌了口水:“哦?已经开始看病了?”
“可不!”许大茂点头如捣蒜,“好多职工围过去,有人想让她把脉,结果人家理都没理,直接掏听诊器——还把人懟了一顿!”
“啊?”刘东愣住,“脾气这么冲?”
“嗯嗯!”许大茂直点头,“我就远远瞄了一眼——冷得像冰坨子!”
“嘶……”刘东缩缩脖子,“嚯,这气场够足啊?那我更不去了!算了算了,既然人到位了,我就老老实实蹲宣传科唄!”
反正在哪儿干活不是干?
都是为厂子出力。
转眼又过了几天。
周末到了!
因为放假,刘东赖床到九点才起。
实在怪不得他——这被窝太舒服,暖和又踏实。
洗漱完扒拉两口饭,院里突然吵吵嚷嚷起来。
刘东探头一看——
何雨柱、许大茂、刘光齐、阎解成……几个大小伙子,正围著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你一句我一句,甜得发齁:
“王阿姨,您瞅瞅我,啥时候也给牵个线?別的不挑,人长得俊就行!”
“对对对!”
“我也一样!上次您给贾东旭介绍的那个姑娘,就成!模样好、手脚利索!”
“哈哈哈……”
中间那位王媒婆脸上堆著笑,嘴上抹了蜜:“行行行!回头一人给你们安排一个!不过嘛——光你们乐意不行,得你家大人亲自找我,这才算数!”
老话讲得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话是这么说,可实际呢?
想让王媒婆动嘴,先得动手——不给点实惠,她连名字都不给你记!
早年肉票还在的时候,规矩是二斤肉+一条红鲤鱼;
如今肉票没了,送的东西就五花八门了……有人拎来一兜子炒花生!
有人提溜著两瓶香油上门!
还有人扛来一袋新碾的大米!
反正只要你手里有点实在货,王媒婆腿脚立马就活络了……
可光小伙子自己跑来求她?没用!得家长端著礼,亲自登门请才行。
“王婶,您来啦——”
贾东旭一眼瞅见王媒婆,眼睛都亮了,鞋都顾不上穿好,蹭蹭从屋里衝出来。
贾张氏也赶紧跟在后头追出来,嗓门儿高、笑得甜:“哎哟——王大姐呀!可想死你嘍!十几天没见,我都快想出褶子啦!”边说边一把攥住王媒婆的手腕,“快进屋坐!刚沏的茉莉花茶,热乎著呢!”
“不进了!”王媒婆摆摆手,“就门口说两句得了。”
“行行行!您快讲!”贾张氏脸都凑近了,眼巴巴等著听好消息。
上回那姑娘,她可是真看上了!
人长得水灵不说,家里还有一辆军绿色吉普车——院里谁家有这排场?
要是真娶进门,以后走路腰杆都挺得笔直!谁敢多嘴一句,她立马抄起扫帚嚷嚷:“信不信我让我儿媳他爸把你塞进派出所?”
王媒婆嘆了口气,搓了搓手:“上回那个闺女……黄了。人家压根没点头。”
“啊?”
“啥?”
贾东旭和贾张氏像被踩了尾巴似的,齐刷刷往后一趔趄。
“没答应?”贾张氏脸唰地拉下来,“凭啥?我们家东旭是轧钢厂正式工!铁饭碗!月月发粮票、发肥皂、发毛巾!她图啥不图?”
王媒婆摇头:“姑娘说,没瞧上咱东旭。”
“呸!”贾张氏当场翻脸,“我们家东旭站那儿就是一棵小白杨!比院里那帮歪瓜裂枣强出八条街!王大姐,你摸著良心说——咱这院子,谁能比他俊气?”
王媒婆嘴角一抽,硬是把话咽了回去:这题……没法答。
“再说了!”贾张氏越说火越大,“她以前不是犯羊癲疯嘛?差点埋进土里都没人抬棺材!这种命硬的女娃,还挑三拣四?!”
王媒婆深吸一口气,把实话吐了出来:“贾大娘,真话告诉您吧——她那病,早好了。”
“好了?”
“真的假的?”
贾张氏眨巴著眼,满脸写满“不可能”。
“羊癲疯还能治?当是拉肚子喝点薑汤啊?”
“就是治好了!”王媒婆斩钉截铁,“人家亲口说的!给治好的那人,还是你们院里的——刘东!现在都叫他『刘神医』了,听说连厂长都托人打听他的住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