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蛰伏寒冬，收音机里的诡异频段
门头沟的废弃黑煤窑里，阴冷得像个冰窖。距离景山万春亭那场惊天动地的雷暴，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北京城表面上风平浪静，新闻里只播报了一起“景山公园因恶劣暴风雪导致古建筑局部坍塌”的简讯。但对於真正身处风暴漩涡中的姜尘等人来说，这看似平静的都市水面下，早已经是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胖子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台充满时代感的老式半导体收音机，天线上缠著一圈生锈的铜丝，正艰难地捕捉著外界的信號。
“……据市交通委播报，受强冷空气影响，二环沿线多处路段出现严重暗冰。此外，近期朝阳区部分老旧小区频发大面积异常停电及通讯设备失灵现象，有关部门正在抢修……”
收音机里传来女主播毫无起伏的播报声，伴隨著极其刺耳的“滋滋”电流干扰音。
“啪。”
胖子烦躁地拍了一下收音机，把音量调小，转头看向靠在窑洞墙壁上闭目养神的姜尘。
“大哥，这三天我趁夜摸出去两趟。好傢伙，现在的四九城简直是铁桶一个！潘家园那边拉了警戒线，对外说是燃气管道爆炸。火车站、汽车站、连出京的高速路口，全都是穿著便衣的特勤。內务科那帮孙子疯了，他们拿著高精度热成像仪，连下水道的老鼠洞都不放过。”
胖子咬著半根没点燃的烟，脸色极其难看：“咱们的物资只够撑两天了。蓝灵的药箱也快空了，你和金牙三后背的伤，需要大量的抗生素和消炎药。再这么在这黑窟窿里耗下去，不用內务科动手，咱们自己就得先烂死。”
“不能去正规药店和医院。”
姜尘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眸子里透著一丝令人心悸的冷静。他赤裸著上身，原本精壮的肌肉上缠满了厚厚的白纱布，一些地方还隱隱渗出暗红色的血跡。
“內务科的『天网』系统已经接入了全市的医疗物资库，只要有人购买大量治疗烧伤和重度感染的处方药，不出十分钟，特勤的装甲车就会把药店围了。”
蓝灵在一旁用酒精灯给苗银手术刀消毒，眉头紧锁：“姜尘说得对。而且，你们体內残留的那种高维污染煞气，现代医学的抗生素根本没用，甚至会產生极其严重的排异反应。我必须得弄到几味极其偏门的活血化瘀草药，配合我的蛊母，才能把你们骨头缝里的尸酸彻底拔出来。”
“草药？这大冬天的，去哪弄活草药？中药房的乾柴棒子管用吗？”胖子急了。
老菸袋坐在角落里，吧嗒吧嗒地抽著那杆没有菸丝的空菸袋锅子，突然沙哑著嗓子开了口：
“四九城这么大，总有阳光照不到的阴沟。潘家园的地下鬼市虽然毁了，但那些真正玩命的『黑手套』，可不会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老菸袋抬起浑浊的眼睛，看向姜尘：“姜家小子，你听说过『鬼市不绝，同仁不倒』这句行话吗？”
姜尘眼神微动：“您是说……同仁堂的百年老字號背后，有黑市的药道？”
“不仅是药道。”老菸袋冷笑一声，“长生董事会既然渗透了內务科，想要长生，就离不开极其庞大的珍稀药材和古董明器作为阵法消耗。在京城，能同时吞吐这么庞大资源，还能避开官家耳目的，只有一个地方。”
老菸袋用拐杖在满是煤渣的地上画了一个极其简陋的地形图，最后重重地点在了南三环外的一个位置。
“大红门，旧京城肉联厂冷库。”
“那地方废弃快二十年了吧？听说里面阴气重得很，当年出过好几起命案，连流浪汉都不敢进去睡觉。”胖子倒吸了一口冷气。
“阴气重，才压得住那帮人身上的邪性。”老菸袋咳嗽了两声，“那里，就是现在京城地下最大的黑市交易点，代號『冷炉』。只要你有钱，或者有真傢伙，连刚出土的粽子牙都能买到，更別提几味偏门草药了。”
姜尘盯著地上的简图，没有立刻说话。
都市悬疑的凶险，往往不在於深山老林的怪力乱神，而在於这些隱藏在钢筋水泥森林背后的、活生生的人性深渊。
他现在最缺的，不仅是药，更是情报。
赵建国临死前埋下的那个“高维坐標”，就像是一颗看不见的定时核弹。如果长生董事会通过那个坐標，大规模引渡崑崙山里的高维畸变怪物，这座繁华的现代都市瞬间就会变成人间地狱。
“滋滋滋——！！！”
就在这时，胖子放在石桌上的那台老式半导体收音机，突然毫无徵兆地爆发出极其尖锐刺耳的电流啸叫声！
这声音根本不像是电波干扰，反而像是有无数人用指甲在疯狂地抓挠著黑板，听得人头皮发麻，耳膜剧痛。
“臥槽！这破烂玩意儿漏电了？”胖子嚇了一跳，伸手就要去拔收音机的电池。
“別碰它！”
姜尘厉喝一声，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围磁场的剧烈变化。
就在收音机发出啸叫的瞬间，整个废弃黑煤窑里的白炽灯突然开始疯狂闪烁，空气中的温度竟然在短短几秒钟內骤降了十几度，连呼出的白气都瞬间结成了冰霜。
更恐怖的是，姜尘胸前那个放著【玄铁令】的防水铁盒，竟然开始极其剧烈地震颤起来，发出“嗡嗡”的悲鸣。
“滋滋……滋……来……都来……”
刺耳的电流声中，极其突兀地夹杂进了一个极其诡异、含混不清的低语声！
那声音仿佛隔著极其遥远的时空，又像是在每个人的脑海深处直接响起。它带著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和那天晚上在万春亭祭坛上听到的那种高维恶祟的低语，如出一辙！
“这……这是什么鬼电台？！”胖子头皮直接炸开了，浑身肥肉狂抖。
蓝灵捂著耳朵，脸色惨白：“不是电台……是那种污染的频率！它在通过电磁波传播！”
“是坐標！赵建国种下的那个坐標开始广播了！”老菸袋猛地站了起来，拐杖在地上敲得震天响，“它在向所有潜伏在四九城里的畸变者和长生董事会的信徒发送集合信號！”
姜尘眼神一冷，他强忍著后背的剧痛，一把抓起桌上的收音机，將左手掌心死死地贴在了收音机那生锈的扬声器铁网上。
“我倒要听听，你这颗毒瘤，到底藏在四九城的哪个下水道里！”
绝对天赋，听骨辨器！
极其庞大、极其混乱的现代都市电磁波，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冲入姜尘的脑海。
他听到了极其嘈杂的汽车鸣笛、地铁呼啸、甚至是无数人在手机里的通话声。但在这亿万种声音的汪洋大海中，姜尘的听觉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极其精准地切入到了那条散发著极其恶臭的“高维频段”。
“咚……咚……咚……”
那不是电波，那是极其缓慢、极其沉重的心跳声！
姜尘的额头上青筋暴突，双眼死死地盯著虚空，大脑在疯狂地进行著定位和反向追踪。
声音越穿过现代建筑的钢筋水泥，衰减的特徵就越明显。
“不在东城……不在市中心……高密度的钢结构反射了信號……”
姜尘咬紧牙关，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强行抵抗著那种足以让人发疯的精神污染，“西南方向……周围有极其庞大的金属屏蔽层……还有极其浓烈的化学药剂味……”
“砰！”
收音机內部的电子元件因为承受不住两股力量的交锋，直接炸裂开来，冒出一股黑烟，彻底报废。
姜尘猛地收回手，身体一阵摇晃，被胖子一把扶住。
“大哥，听出什么名堂没有？那鬼玩意儿到底在哪？”
姜尘擦去嘴角的血跡，眼底闪烁著极其冷酷的杀机。在这高度现代化的都市里，对方竟然利用了最原始的电磁波段来传递这种不可名状的恐惧。
“西南四环，有一片烂尾了七八年的高新科技產业园区。”
姜尘抬起头，目光扫过眾人，“坐標的源头，就在那片被称为『赛博鬼城』的地下机房里。长生董事会，不仅在玩风水，他们甚至把高维污染和现代科技结合在了一起。”
姜尘转头看向胖子，语气中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胖子，准备傢伙。今晚，我们分头行动。”
“老菸袋，你和蓝灵去大红门的『冷炉』黑市，不管用什么手段，把治伤的草药和金牙三的救命药弄回来。顺便探探黑市里关於『长生董事会』的风声。”
“那大哥你呢？”胖子紧张地问。
姜尘將那把包裹在破布里的惊雷剑重新背在身后，眼神犹如一头即將出闸的猛虎。
“我跟你，去那片烂尾的科技园。趁著內务科的新任刑官还没到位，我们去把赵建国留下的那颗种子，连根拔起！”
蛰伏的寒冬即將过去，都市的钢铁丛林中，猎物与猎人的身份，在此刻悄然发生著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