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弓开三石,力惊四座
第115章 弓开三石,力惊四座吴铁山提著那柄黑鞘长刀,引著齐玄暉朝后院东侧的一扇月洞门走去。
他脚步沉稳,墨蓝色的锦缎衣摆隨著步伐微微拂动。
齐玄暉默然跟上。
穿过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比前院大了近三倍的校场。
地面是夯实的黄土,洒了细沙,踩上去有轻微的“沙沙”声。
校场四周立著两人高的青砖围墙,墙头插著防止攀爬的铁蒺藜。
校场西侧立著五个箭靶。
箭靶不是寻常草垛,而是用厚实的硬木拼接而成,表面包著一层黝黑的兽皮。
正中涂著碗口大的红心,煞是醒目。
前方二十丈左右,摆著一张长条木桌。
桌上整整齐齐摆放著五张弓。
从左到右,依次排开。
齐玄暉的目光,从第一张弓扫到最后一张。
第一张是再普通不过的木弓。
柘木为体,榆木为弛,弓弦是浸过桐油的麻绳,看起来朴实无华。
这种弓在柳叶村的猎户家里常见,赵大叔就有一张类似的,用来射些野兔山鸡。
第二张到第四张弓的材质都明显不同,但他一时半会还认不出来这是什么。
可这第五把弓,通体漆黑,弓臂粗如几臂,两端弓梢雕刻成狰狞的兽首,兽口衔著弓弦。
整张弓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却透著一股沉甸甸的,极为霸道的厚重感。
就连弦都有筷子粗细,通体暗红,像是凝固的血。
吴铁山走到木桌前,伸手向那五张弓的方向一指。
“这五张弓,便是三日后正式考核时要用的。”
他的声音在校场上迴荡。
“既然你执意说自己练皮炼筋双大成,那今日便让你先试试。
从左到右,依次是木弓、铁脊弓、鹿角弓、金符弓、雪铁弓。”
分別对应的力道为一石、二石、三石、四石、五石。
齐玄暉听著,心头微震。
他早知道降妖司选拔严苛,却没想到严苛到这种程度。
一石就是一百二十斤。
最低的木弓都需要一石力,那都是寻常壮汉拼尽全力才能勉强拉开的重量。
而最高的雪铁弓,足足五石,也就是高达六百斤。
练筋到圆满对应的龙筋,也就是能连开五百至八百斤大弓。
这雪铁弓正是检验龙筋最好的弓。
他现在极想试试最右边那张雪铁弓。
他很想知道自己现在的筋力能连开几次五石大弓。
齐玄暉深吸一口气,將那股跃跃欲试的躁动压回心底。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展现全部实力,而是证明自己已经有练筋大成的实力。
炼筋大成的標准是什么?
能连开三百斤大弓,筋络不伤,气息不乱,便是炼筋大成。
只需要拉开桌上第三张鹿角弓,三石,三百六十斤至於第四张金符弓(四百八十斤)和第五张雪铁弓(六百斤)。
他现在没必要去碰。
毕竟实力这种东西没必要完全展露出来,藏一些露一些才是最为合適。
打定主意,齐玄暉迈步走向木桌。
楚离抱著胳膊站在一旁,嘴角那抹讥誚的笑容又浮现出来。
他倒要看看,这小子会选哪张弓。
令他没想到是齐玄暉居然径直走到了第三张弓,鹿角弓面前。
吴铁山见他站定,並没有出口提醒他那张弓需要三百六十斤的力才能拉开。
在他眼中,若是连一下都拉不开,那不如乘早回家,待在这里也是无用。
“考核的规矩,我只说一遍。”
“靶子在你五十步开外,你需连射十三箭。
不考射术,只考力道,箭必须射过靶子所在的位置,箭落靶前,算失败。
十三箭中,有七箭达標,便算通过。
听明白了?”
齐玄暉点了点头,目光锁定著远处的靶心。
不考准头,只考力道。
这规矩很实在,它考的不是射术,而是纯粹的力量耐力。
能拉开一次重弓不算本事,能连续拉开十三次,还能保证每一箭都有足够的初速和力道射过靶位,那才是真正的炼筋大成。
而且,弓箭不能空放。
必须搭箭实射,否则会伤弓。
这也意味著,他每一箭都要消耗实实在在的力气。
齐玄暉伸手拿起桌上的鹿角弓,握在手中的瞬间,只觉得这弓比他想像的要重。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缓缓鼓起。
隨著呼吸的调整,全身的气血开始向双臂匯聚。
皮膜下的筋肉微微绷紧,像是上好了弦的机括。
他调整呼吸,將弓提起,左手握弛,右手扣弦,面向五十步外的箭靶。
伸出右手,从桌上的箭壶里抽出一支箭。
箭是標准的制式羽箭,柘木箭杆,铁三棱,箭尾插著三片灰雁翎。
入手沉实,约莫二两重。
搭箭。
扣弦。
齐玄暉没有立刻开弓。
三百六十斤的大弓,对他摸到龙筋门槛的力道来说,不算太难。
只不过他未曾学过射箭,准头可能会有些许尷尬。
不过既然规则是不考核准头,那他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只见他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下纯粹的专注。
右臂轻轻后拉。
“咯吱一”
弓臂发出一声轻微的鸣叫,开始弯曲。
隨著齐玄暉手臂继续后拉,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
黝黑的鹿角弓在齐玄暉手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形。
弓弦紧绷如满月,箭尾的雁翎几乎要贴到他的脸颊。
满弓!
真正的满弓!
弓臂弯曲的弧度达到了极限,再多一分,恐怕就要折断!
楚离脸上的讥誚彻底消失了。
他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滚圆。
三石弓。
三百六十斤。
这小子居然一上来就拉了个满的?!
而且看他的样子,手臂稳得可怕,没有丝毫颤抖,脸色也如常。
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炼筋大成的武者,拉这种重弓也该是循序渐进,先半开適应,再慢慢加力。
哪有这样一上来就全力爆发的?
吴铁山的手指,也无意识地紧握。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齐玄暉的手臂上。
透过那层粗布衣袖,仿佛能看到少年臂膀的轮廓。
肉隆起,筋络如蚺,皮膜绷紧如鼓。
而齐玄暉的呼吸,依旧绵长,平稳。
拉如此巨力的弓,呼吸节奏居然丝毫未乱。
这不是靠蛮力硬撑,而是真正的气与力合。
这小子当真有点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