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对决项羽
“这……这怎么可能!”高冠儒士瞳孔骤缩,目光猛地盯在下方不远处:一名披重鎧、挥长戟的魁梧汉子正於乱军之中纵横劈砍,所过之处,敌军如麦秆般成片倒伏。
楚將——项羽!
心口一沉,名字跃入脑海。起初他尚存疑,可转念想到那些关於此人“万人敌”“气吞山岳”的传闻,顿时通透了几分。
“还不认?此人,可是你们的人?”
杨玄端坐於乾坤布之上,目光越过函谷关背坡,牢牢锁住那个手持铁戟、在血阵中翻江倒海的身影,嘴角微扬,浮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语气淡然,却字字如钉。
此人绝非凡俗之辈。虽未显露神通异象,但单凭那摧山断岳的蛮力、裂石开碑的悍势,已足见其非凡。
无论他是早被埋进联军的暗子,还是临阵顿悟、骤然觉醒的异数,杨玄都已打定主意——收归己用,或,亲手抹去。
方才片刻凝望,杨玄心头忽地一凛:这人强得古怪,强得离谱。
气息晦涩难辨——要么身负敛息秘法,要么……刚踏入超凡之境不久。前者尚可掌控,后者却令人脊背生寒。
若真是初入此道便有如此威势,放任其野蛮生长,將来会撕开怎样的天地?杨玄不敢细想。
他向来信奉一个道理:寧杀错,不放过。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残影,破空而出。
正被狂喜冲昏头脑的项羽浑然不觉,那个早被他视作宿敌多年的人,已裹挟著杀意朝自己疾掠而来,来意阴鷙,绝非善举。
可此时的项羽状態异常——整个人像被血雾浸透,双眼赤红,筋络暴起,仿佛一头挣脱牢笼的凶兽,只余下撕咬、碾碎、焚尽一切的本能。
杨玄身形刚动,高冠儒士眉峰骤凛,脚下一滑便欲追出,幸而身后有人死死攥住他臂膀,才没真撞进那片刀光血影里。
“呼……呼……”
他粗重喘息,胸膛起伏,心口发紧,又憋著一股火气。他看得分明:那个叫项羽的楚將,绝非他们安插在楚军里的细作。
前几日,他刚与楚国大將项梁当面晤谈,对方侄子也在场作陪——若没记错,眼前这人,正是那位少年。
那时他也听闻过项羽的底细:天生神力,確属罕见,可那只是凡俗武夫眼中的“惊人”,搁在他们这群奇人异士中间,不过是个稍壮实些的毛头小子罢了。
他当时压根没多看一眼,更未入心。
谁料,此人竟在千军万马的绞杀中陡然破境,於断刃残旗间踏出超凡之途!这种事,他听过传说,却从未亲见——近百年来,几乎无人能在战阵生死一线间真正觉醒!
况且,项羽本就是力拔山兮的猛士,如今再添异能,岂止是锦上添花?分明是烈火浇油!
若就这么任由杨玄借著“混入凡战”的由头,一击毙之……纵是高冠儒士这般沉得住气的人,也觉心头一钝,如鯁在喉。
“就……真让他杀了?”
他咬牙回头,声音绷得极紧,目光扫过身后一张张低垂的脸。
这一瞬才惊觉:这群人胆气之薄,远超预料。
可若非惧怕被杨玄逐个击溃,他们又怎会凑成这鬆散同盟?这联盟,本就是拿命换来的苟安之策。如今一个外人死在乱军里,於他们而言,不过是少一道麻烦罢了。
……
无声。满耳只有战鼓闷响与远处廝杀的嗡鸣。
高冠儒士胸口翻腾,暗骂一声:“竖子误事!”
可眾人缄默,他自不会孤身赴险——为个素昧平生的后生搭上自己性命?太蠢,也太不值。
於是,在秦军一眾奇人异士的冷眼注视下,关东六国之人齐齐敛声屏息,袖手旁观,眼睁睁看著杨玄如离弦之箭,直刺乱军深处那道暴烈身影。
撑不过两息吧?高冠儒士心想。他不愿目睹英才横死,索性偏过脸去,静待那一声闷响。
……
没有声响。没有哀嚎。他怔了怔,猛然回头。
“怎……可能?!”
下巴几乎脱臼——眼前一幕,令人瞠目结舌:威震三军的杨玄,竟被一个年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隨手一盪,踉蹌倒退数步!
“不可能!”
杨玄瞳孔骤缩,震惊如冰水灌顶,瞬间冻彻双眸。他清晰感知到,自己引以为傲的赤煞之气,竟被蛮横撕开,溃散如烟!
他……失手了!
项羽亦是一懵。他只觉怒焰灼喉,神志早已被血气烧得混沌,连眼前人影都模糊不清,更別说分辨那股扑面而来的煞气是攻是守。
但结果明摆著:那人攻不进来。
这反倒像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怒意轰然炸开!他胸中戾气翻涌,只当对方是在戏弄自己。倘若他知道,眼前这人正是他日夜渴战的宿敌,恐怕连拳头都要收三分。
……
“咕咚。”
杨玄喉结滚动,咽下一口乾涩唾液。这人的蛮劲,已强到让“以柔克刚”彻底失效的地步,简直荒谬!
可眼下哪是琢磨这个的时候?得先把他拖出战场!若任其在此处彻底放肆,不知要掀翻多少盾阵、踏碎多少战车……
他此行本意,可不是掀起一场无边混战。
而关东六国那些人,正虎视眈眈等著落井下石。一旦他久战不下,对方极可能下场搅局——到时群雄乱斗,血流成河,谁都別想全身而退。
……
真走到那一步,结局难料。两败俱伤,才是所有人最不愿看到的僵局。
“你——立刻上来!”
他声如寒铁,朝项羽厉喝,目光上下一掠,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力气大又能怎样?光靠蛮劲,终究是莽夫之勇。所谓“以力破巧”,不过是嘴上痛快;当双方力量悬殊不大时,真正决定胜负的,从来都是分寸、节奏与火候。
刚才杨玄失手,並非技不如人,而是轻敌所致——他压根没料到项羽竟能硬接一击而不倒。此刻他已收摄心神,再不会犯同样的错。
项羽怔怔望著他,被杨玄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盯得脊背发紧,过了好一阵,才把脑中翻腾的燥热压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