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8章 洛北战事起 六
阳光洒在城墙上,洒进洛北城將军府,透过窗欞照进东厢房。床榻上,潘灃嘴里还散发著酒味,呼嚕声震天响,口水流到鬍鬚上。
昨夜参事走后,心情鬱闷之下,將一壶烈酒喝到了肚子里。
咂吧几下嘴,潘灃翻了个身,一口哈气喷出,身边昨夜女子睁开眼。
眼中闪过一丝嫌弃之色,轻轻翻过身子,將后背对著潘灃。
几只鸟儿“嘰嘰喳喳”落在窗沿。
潘灃的呼嚕声停了停,接著眉头皱起。
“將军!將军!”
房门外一阵急促脚步声后,亲兵扯著嗓子在门外喊了起来。
潘灃猛地睁开眼,跟著坐了起来。
“狗日的!”一脸怒容望向房门处,“大清早的嚎什么嚎?!”
骂罢,一脚踢开被子,光著膀子跳下床,瞥了窗边掛著的大刀一眼,走向房门一把拉开。
“你狗日的!一天不乱叫能死不成?!”
有时候,他真想一刀劈了这个亲兵,他还能忍住,完全是看在对方老娘面子上。
摊上这么一个远房表姑的儿子,他著实也头疼。
报信的亲兵被他骂得缩了缩脖子,人也朝后退了两步,拉开能被踹倒的距离。
“將军,城门守军来报,探马已经回城,汉华军已有出营跡象...”
“出营跡象?”潘灃冷著脸,抬起脚,发现对方站的远,又收了回来,“那他娘的到底出没出?!”
“属下不知道,来报守军没说。”
“呼....!”
潘灃狠狠出了一口长气,压著心中怒火。
“知道了,滚吧,”潘灃转身,又停下,“备马,去城门!”
潘灃抓起內袍往身上套,那女子这会也忙起身,开始为其穿戴盔甲。
盔甲穿戴整齐,取下一旁悬掛大刀,潘灃大步往外走。
出了將军府,翻身上马,带著一队亲兵直奔城门所在处。
策马扬鞭,嚇得街上百姓纷纷避让。
潘灃抖著韁绳,心中暗自嘀咕,汉华军才扎营,今早就要出兵吗?
大军不用休整?不用查探他这城池守备情况?就这么急不可耐?
攻城?还是只试探一下?
到了城门处,他翻身下马,登上了城楼。
城楼上,守军们已经严阵以待,弓箭手站在垛口处,不少兵士更搬运滚木礌石...
“参见大將军!”
一眾麾下偏將校尉对潘灃抱拳见礼。
潘灃淡淡瞥了他们一眼,发现有几个傢伙表情不太对,眼神有些闪烁躲避。
他眉头皱著,操!不会那劝降书起效果了吧?!
“如今什么情况?!”
“启稟大將军!”其中一位偏將开口,“探马今早回城,发现汉华军营地炊烟一片...”
“嗯?就这?”潘灃斜了他一眼,“汉华军也是人,不用吃早饭的吗?”
“大將军,吃早饭也不用令旗穿梭在营地,显然对方是...”
“行了,”潘灃走向城垛口,手扶著城垛打断偏將,“汉华军出兵又能如何?老子还准备主动出城找他们呢!”
“大將军使不得,探马所探对方有兵马近三万,若是贸然出城...”
潘灃瞳孔一缩,他方才可不是说,是真打算即刻率兵出城会会汉华军的。
这会一听,搭在城垛的手用力一下。
“本將军岂是草率之人,”潘灃淡淡开口,“不过隨口说说罢了,你还是有点脑子的,不错。”
偏將站著不吱声。
就在潘灃话音落下时,只见远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旌旗招展。
接著出现黑色洪流,如群蚁一般压过来。
汉华大军!
一黑点迅速靠近城门,正是留在外的探马。
“快打开城门!”
城门打开,又快速合上。
探马连滚带爬上了城楼,到了潘灃面前。
“稟將军,汉华军约三万人马...”
“老子眼不瞎!”潘灃没好气开口,“可曾探得此刻领军为何人?”
“尚不得知!”
“將军?”偏將小心翼翼望向潘灃。
三万对一万五,若死守,倒也能撑住。
站在城楼上,潘灃望著越来越近的汉华大军,心里飞快在那盘算。
“到了,”偏將望向城外,一里处,汉华大军开始停下列队。
汉华军已经在城外停下,开始排兵布阵。
潘灃咬了咬牙,忽然一挥手。
“备马!点五千骑兵,隨本將军出城!”
眾人一愣!
“將军?!”偏將疑惑不解,担忧开口,“您方才不是...”
“咋?!”潘灃瞪著眼,“汉华军长途跋涉,又仓促出军,只怕士气低下,你看他们不敢直接攻城,在那列队,定是此理,他们这是想嚇唬咱们...”
一眾麾下眼神迷茫,这都哪跟哪?
“若是本將军此刻率铁骑冲他一阵,定能杀杀他们锐气,壮我军士气!”
“大將军这...怕是不妥,对方...”
奈何偏將话没说完,潘灃已大步往城楼下走去。
五千铁骑准备就绪,潘灃稳坐马鞍上,“打开城门!隨本將军杀敌!”
“嘎吱吱...”
城门缓缓打开。
“咦?!”
黄元江表情古怪望向前方,又揉了揉眼,“对面是不是出城了?”
林安平正与李良说著什么,闻言转头看向前方,表情也变的疑惑起来。
对面是开城门出兵了,这是搞什么?
大军兵临城下,不应该固守城门吗?这咋还主动迎战了?
这个什么潘灃,这么勇的吗?不像之前刘元霸所说那样啊。
林安平很快挥散思绪,“李良、”
“末將在!”
“率五千骑去应敌!对方若退不可猛追,当心使诈。”
“是!”
洛北城和中军之间五十步处,李良和潘灃各自勒停战马。
“去!叫阵!问问对方领兵何人!”
亲兵表情一怔,苦著脸,硬著头皮催马上前。
李良坐在马背上,取下背上长弓,饶有兴致盯著前面。
“来將何人?!”
李良闻言“扑哧”一笑,这他娘的唱哪出?
“张七,去跟他们说说,要不然对方死都不知道被谁灭的。”
张七催马上前,不屑瞥了这个亲兵一眼。
“汉国公林安平!魏国公世子黄元江!亲率大军,奉旨平叛!尔等叛贼还不速速投降!”
张七一嗓子,亲兵听后,立刻调转马头。
回到潘灃面前,將张七的话重复了一遍。
汉国公?!
魏国公世子?!
潘灃脸色变个不停。
这两个名字他没听过,但是国公这两个字他清楚啊。
之前徐奎不是什么勇安侯吗,这会咋还派出国公来了?
“大將军,”他身边一麾下狐疑开口,“这汉国公末將没听过,但那个什么魏国公世子,魏国公可是汉华朝第一公黄煜达...”
听到“黄煜达”三个字,潘灃握著韁绳的手一抖。
黄煜达?
黄煜达儿子?!
黄煜达!別说北罕军南凉军,就连在竹甸军和苟挝军中,那也是谁人不晓,何人不知的存在。
汉华定光年初始,接著连年征战在边境一猛人!
打过北罕,战过南凉,扫过竹甸,揍过苟挝...
他的儿子...又岂能是泛泛之辈?
想到此,他下意识抬头,望向那支大军。
模糊看到汉华军阵前方,两员年轻將领,一个气度沉稳,一个身穿黑甲,人高马大,虎背熊腰。
“传令!”
潘灃收回目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咬牙手一抬。
“速回城中!”
好傢伙,几个已经抽刀的亲兵,被他大喘气闪了一下,还以为要打呢。
然后,在李良以及远处黄元江和林安平错愕表情中,望著潘灃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这他娘的...”黄元江挠头,“玩呢?”
林安平双眼微眯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