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这个世界不喜欢我
好消息,跟坏消息?要先听哪一个呢?
林青鱼陷入思考当中...
卫戈看著少年一脸沉思的表情,重新淡淡的开口说道:“这不是什么博弈,你更没必要用囚徒困境或者纳什均衡博弈,只需要告诉我先听哪一个就好。”
林青鱼抬头看向他,
结果旁边的安村一还在指著林青鱼,不解的问道:“他啊?就他啊?”
“...”卫戈听的头疼:“如果你不想要自由时间的话,我现在就能送你回房睡觉,安村一。”
安村一立刻闭嘴。
林青鱼注意到两人的反应,
听著安村一的语气,他也能知道对方不是什么弱者...但在这个界內还是服从著卫戈。或者说,卫戈就是界內唯一的主宰?但这很正常。
少年收回乱飘的思绪,重新说:“先听好消息。”
“好消息是有人前来探监,你能透口气...”卫戈重新望向身后。
“神乐天是么?”
“除开她又有谁在意你呢,林青鱼,但太在意同样不是一件好事。”
“那我要怎么出去呢?”
“並不是你出去,而是神乐天进来。”
林青鱼看向卫戈的眼睛,揶揄道:“我们不会被你一网打尽吧?”
“...我还不想死。”卫戈说道:“既然谈判已经完成,重新推倒现有的筹码是愚蠢的选择。”
话音落下的同时。
场景再如水波般荡漾,那些波纹朝著四周四盪而开,眨眼间,又有一条通道诞生,而林青鱼看的更为认真,他想要捕捉到界的出入条件。
世界破碎,
而又重组。
林青鱼將所有的细节记在心中,总有一天,他会从这个鬼地方逃出去的。
当那些光芒消失之后,亭亭如立的女孩站在原地。
林青鱼看见那双冰冷的眼眸。
如果说前段时间神乐天的眼睛还带著祖母绿般的通透,而现在,则是纯粹的...冷。没有任何情绪交织,像十二月的坚冰,深山中寧静的湖泊。
神乐天的衣服没有任何花纹、掛饰点缀,一身纯黑,站在那里。
而卫戈缓步后退,
他准备將谈话的场景留给需要隱私的两人。
旁边的安村一连忙举起手来:“等一下!卫戈!”
“怎么还有探监环节?我要跟家族的那些人见面!我有重大消息要告诉他们!”
神乐天看向安村一。
卫戈扯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容,问道:“你想死吗?”
剎那间!
无法违抗的巨力硬生生要打断安村一的脊椎!毫无预料的...像是整个世界,星球,都通过大气层向他坠来!要將他浑身上下的骨头压断!安村一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发出“噗通”的一声,跪在原地!
安村一:“???”
他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好久不见。”林青鱼说。
神乐天温柔的看向林青鱼,说:“我不喜欢仰著头看人的感觉。”
“但我也比你高,不是么?”林青鱼笑道。
“还记得小时候吗?你总会半蹲下来,平视著听我讲话,所以,你是例外。”
安村一:“...?”
那我呢?我都没看你啊!
他脑海中的疑问更盛,这傢伙...还有林青鱼,都是怎么看怎么神秘的组合。
这里没有给他说话的空间,卫戈拍拍他的肩膀,搭一把手把跪在地上的安村救起来之后,就轻声说道:“回房吧。”
安村一即便有很多疑问,但还是乖乖的回到他的那间教室中。
卫戈合上书页,
消失。
现在...整个寧静的图书馆里只有神乐天跟林青鱼的二人世界。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淅淅沥沥的洒落下来,为树叶染上碎花的顏色,而风將彩的树叶吹成花海,哗啦啦的,油绿的、摇曳的响著,就在席捲天地的光影与色彩斑斕的正中心处,就是许久不见的少男少女。
神乐天选的是靠窗的好位置,能直接晒到阳光。
她坐在原地,背部挺的如同不折的武士刀般笔直。
林青鱼坐在女孩的正对面,思索著这场谈话该以什么样的话题开启。
比如说先发制人?先告一下神乐天害他进监狱的罪状?
哪怕这里不是监狱,说实话,没什么区別....但林青鱼也能预判到神乐天的反应,她会很愧疚的表示抱歉,再跟卫戈提出交换人质的协议,毕竟这件事本来就是因她而起。
还是先怀念一下以前无话不说的时候?
他们好像很久都没有像这样安静的坐下来聊天啦。
就连苍青色的忧鬱都被太阳晒乾。
神乐天的小手撑著脸,说:“这里是海城小学么?”
林青鱼想,回道:“这里其实是圣心十字医院。”
圣心十字医院就是他两刚见面时候的地方,海城小学都是后面的事情...林青鱼跟神乐天上下学的事情。
神乐天歪歪脸颊,似乎表达著摇头的意思:“我不喜欢那里。”
指尖微微伸出,白皙且修长。
她指著这里,说:
“我喜欢这里。把你扯进这些事情里面来,我很难过。”
例如现在。
“难过吗?”林青鱼回道:“其实无缘无故被关进来...我也挺难过的。但你没必要因此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停。”
男孩的话还没说完,神乐天就打断道。
她抬起头来,直视著林青鱼的眼睛,满脸奇怪:“我为什么要自责?”
“...你不是很难过吗?”林青鱼诚恳的反问著。
“我確实难过啊。”
神乐天挺挺胸,理直气壮的回道:“但我只是难过我没有足够的力量保护你...仅此而已。”
林青鱼愣住:“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我有力量,我就能杀穿天文理事会再把你要回来。”
神乐天淡淡的回道:“我想这么做,但我没有,所以我很难过。”
这不就是自责吗?
林青鱼想。
都快吾日三省吾身啦。
神乐天缓缓看著林青鱼的眼睛,似乎要把他眼底游动的情绪捕捉下来。
就像是照相机般的定格成永远:“我难过的是,在还没有力量之前,盲目的表达我所想要的。”她说,
有的时候神乐天的表达非常纯粹。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她懒得说谎...林青鱼觉得她是野性跟神性混合的產物。很多时候都会直接提出自己的表达跟要求,
唯独缺少一些人性。
神乐天低下头,思索著什么,像是在组织语言,旋即又重新抬起头来:
“小鱼,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不喜欢我。”
天际线边缘的光芒越来越盛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