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晕船
这不是赵德秀第一次出征，所以这次粮草调配以及军需物资的准备有条不紊，没几日就协调好了各部。东宫六率这次只去马军与步军两率，共计三万人。
具装率没有去，因为重甲在西南山区丛林里根本施展不开。
赵德秀索性把他们留在了汴梁。
临行前，赵匡胤亲自给他授了最高规格的黄鉞与旌节。
这代表了赵德秀是代天子亲征，可代天巡狩，临阵专杀之权。
三万大军在官道上蜿蜒前行，最前方是马军开道，打著绣有龙、虎图案的两面门旗。
紧隨其后的是步军，他们没有步行，而是乘坐一种无蓬的双马大车快速移动。
这种车是赵德秀专门设计，每车能坐二十个人以及他们的武器甲冑。
靠著跟辽国以及西域商路的“补充”，赵德秀购置了大量駑马，终於把自己的六率步军组成了大宋版的“摩托化”军队。
原本从汴梁到蜀地需要一个月的路程，现在缩短到了二十天。
二十天后，大军抵达剑门关。
剑门关是进入蜀地的门户，两山夹峙，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关內的守將早已在关內扎好了营帐，赵德秀翻身下马，手里拎著那杆可號令三军的麾枪，大步走进营帐。
摘下兜帽，饶是他年轻力壮，二十天的急行也有些吃不消。
“纪来之。”他叫道。
纪来之从帐外进来，躬身道：“殿下？”
“蜀地隆庆卫可有消息送来？”
纪来之回道：“还没有。杨贼偷袭飞仙关后，在雅州厢军的反击下，一直龟缩在关內。目前没有新的动向。”
赵德秀点点头，將麾枪放置在旁边的枪架上，走到主位坐下，“取地图。命齐国公、威武侯来大帐议事。”
很快，齐国公慕容延釗与威武侯石守信一同进入大帐。
慕容延釗之前是当年灭蜀的主帅，对蜀地的山川地形了如指掌，哪条路能走，哪座山能翻，哪个关隘好打，他都门清。
待二人落座，赵德秀看嚮慕容延釗请教道：“齐国公，当初灭蜀你为总管，蜀地的每一座山、每一条河，你心里都有数。现在杨贼占据飞仙关这等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的关隘，可有破敌良策？”
慕容延釗抱拳回道：“回稟殿下，飞仙关末將知道。那是雅州境內的一座雄关，在蜀地可排前三。”
“关隘建在两座大山之间，扼守著进山的唯一通道，地势狭长，两侧都是陡峭的山壁。”
他顿了顿，继续道：“破敌也简单，可用炸药包炸开城门。但问题是山壁上的山石会被震落下来，恐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赵德秀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炸药威力是大，但不好控制。
万一炸塌了山壁，落石滚滚而下，自己人也跑不了。
何况杨贼手里还有百姓作为人质，扬言“若宋军强攻，临死前也要屠了这些人”。
“保险起见，”慕容延釗继续说道，“可分兵一路，沿嘉陵江绕到飞仙关背后，断了杨贼的粮道。同时再派厢军逐步清除杨贼所占据的其他城镇，让他们孤立无援，彻底困死在飞仙关里。”
赵德秀沉思片刻，又看向石守信。
石守信是个直肠子，有什么说什么，他抱拳道：“殿下，若依末將说，直接调集大量炸药包，把两座山直接炸塌，活埋了那帮逆贼！一了百了，省心省力！”
赵德秀没有接话。
石守信的建议虽然简单粗暴，但確实是解决问题最快的方法。
如果是在战场上两军对垒，没有百姓被劫持，他肯定会採纳这个建议。
炸塌两座山，活埋两三万人，一劳永逸。
但现在不行。
除非在万般无奈之下，实在走投无路，他才会採取石守信的方法。
赵德秀沉思片刻，缓缓道：“孤与齐国公的想法一致。先將飞仙关围起来，断了粮道，逼迫杨贼投降。”
自春秋战国之后，两军交战都围绕袭击对方后勤为目標。
断粮道、烧粮草、劫輜重，比的就是谁的后勤更稳固。
谁的粮食先吃完，谁就输了。
像香积寺之战那般死磕硬拼的，是少之又少。
接下来就要分兵了。
赵德秀看著地图，“齐国公，你领五千马步混军，去飞仙关正面，统领厢军牵制杨贼主力。你在关外扎营，每天派人去关前骂阵，让他知道大宋大军已到，让他心里发慌。他要是敢出来，你就打；他要是不出来，你就守著。”
慕容延釗抱拳：“末將领命！”
赵德秀又看向石守信：“威武侯，你跟孤一起，领剩余人马，乘船沿嘉陵江而下，绕到飞仙关背后。”
“喏！”石守信抱拳。
……
几日后，嘉陵江边。
江面上停满了船只，大大小小，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当地官府徵调了方圆百里所有的船，大的能装上百人，小的也能装二三十人。
渔船、货船、渡船，只要是能浮在水面上的，全都被徵用了。
然而大军登船后，问题很快就出现了。
中原过来的马步军，多数都是北方人，一辈子没坐过船。
上了船，船一摇晃，他们就开始头晕眼花，胃里翻江倒海。
登船没多久，江面上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呕吐声。
“嗷——”
“噦——”
“哇——”
赵德秀站在船头，看著这群旱鸭子，眉头紧皱。
他大意了，忘了这些人都是第一次乘船。
“殿下，看来……嗷……”石守信趴在船舷边，脸色苍白得像纸，“看来……到地方先修……噦……”
仅仅两日后，赵德秀看不下去了，他当即下令所有船只就近靠岸，大军上岸休整。
不过他们体格好，睡了一晚上，第二天就恢復过来了。
又是几日的赶路。
山路崎嶇难行，有些地方根本没有路，只能靠前兵在前面开路，砍掉荆棘，填平沟壑。
大军穿行在崇山峻岭之间，白天行军，晚上扎营，日復一日。
终於，大军靠近了飞仙关一侧的毓秀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