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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又爱又恨

    清末港综:从投名状开始当军阀 作者:佚名
    第183章 又爱又恨
    十天后的一个清晨。
    广州城的城门外,雾气尚未完全散去,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延伸向远方。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城门下,仰头看著那饱经沧桑却又显得格外巍峨的城楼。
    他看起来二十至三十岁,就从一品的官员来说,可谓年轻至极,不过他只是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背后背著一根被层层粗布包裹的长棍,头上戴著一顶遮阳的斗笠,帽檐压得很低。
    乍一看,他就像是个走南闯北的落魄武师,或者是哪个鏢局里的硬手,但这人的腰杆挺得太直了,就像是一桿插在天地间的长枪,寧折不弯。
    最让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眸子里藏著一种极为复杂的光芒——既有儒將的深沉与悲悯,又透著一股子令人胆寒的邪气与狂热。
    那是见过血、杀过人,且对自己的信仰有著绝对偏执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他身边只跟著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僕人,背著两个简单的包袱,气喘吁吁地擦著汗。
    这便是新任广州陆路提督,纳兰元述。
    从之前湖南的一任地方官,被一纸调令急召至此,接管这神州最动盪、最繁华,也最危险的广州军务。
    “爷,咱们到了。”老僕人放下包袱,捶了捶酸痛的老腰,看著熙熙攘攘的进城人流,忍不住咂舌,“这就是广州府啊...乖乖,这城墙气派,比咱们去过的不少地方都繁华啊!”
    纳兰元述没说话,只是沉默的打量著眼前的一切。
    他这次来,没带亲兵,没摆仪仗,轻车简从,就带了这一个家中跟了他二十年的老僕。
    为官清廉,是他纳兰家的祖训,也是他这辈子恪守的底线。
    在他看来,神州如今之所以千疮百孔,一半坏在洋人手里,另一半,就坏在那些只会捞钱、不知民间疾苦的贪官污吏身上。
    两人隨著人流缓缓步入城中。
    一入城,喧囂声扑面而来,却不是那种乱鬨鬨的嘈杂,而是一种充满活力的鼎沸。
    街道宽阔整洁,两侧商铺林立,竟然很少看到沿街乞討的流民,更看不到那些在其他省份隨处可见、瘦骨嶙峋躺在墙角抽大烟的菸鬼。
    巡逻的民兵对百姓和商贩秋毫无犯,步伐整齐间,精气神十足,不像是乌合之眾,颇有点正规军的影子。
    甚至连空气里,都闻不到那股子令人作呕的腐朽和鸦片味,取而代之的是早点的香气和商贩叫卖的热浪。
    这种勃勃生机,让纳兰元述那张常年紧绷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他这一路南下,见多了饿殍遍野,见多了官逼民反,见多了洋人横行霸道而百姓敢怒不敢言。
    可这里...
    “爷,您瞧瞧这场面!”老僕人眼睛都亮了,指著路边一个正在卖力扛包的壮汉,又指了指旁边生意兴隆的茶楼:
    “都在传广州换了新天,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小的这一路打听过来,老百姓都说,这全是那位总督、赵公爷的功劳啊!”
    说他是活菩萨转世,把那些害人的烟馆都给提税了了,还把人贩子都给宰了,这才有了这太平日子。”
    听到“赵明羽”三个字,纳兰元述原本舒缓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那一丝刚刚升起的欣赏,迅速被一种极度复杂、甚至有些痛苦的纠结所取代。
    赵明羽。
    这个名字,如今在神州官场,简直如雷贯耳,天下闻名。
    纳兰元述虽然之前身在湖南任职,但他毕竟也是二品大员,朝廷的邸报、同僚的书信、民间的传闻,他看得多,听得更多。
    对於这位新的顶头上司,他现在的心中简直像是一团乱麻。
    若是只看政绩,赵明羽简直就是他纳兰元述梦寐以求的那种“圣人”。
    雷霆手段遏制鸦片,这是利在千秋,铁腕打击人贩子,这是造福万家,大力推广农桑,让百姓吃饱饭,这是仁政,
    甚至前些日子还硬碰硬地干翻了法夷的军队,扬了神州国威!
    还是两次!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个不是纳兰元述这辈子想做却做不到的事?
    作为一个武人,作为一个炎黄子孙,看到这些消息的时候,他曾在深夜里拍案叫绝,甚至恨不得当浮三大白!
    可是...
    纳兰元述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粗糙的衣角,心里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
    可是赵明羽此人,目无君父!
    这是京城里传出来的铁一般的评价,也是纳兰元述最过不去的一道坎。
    听说他在两广之地独断专行,朝廷的旨意到了他这里,顺眼的就听,不顺眼的直接当厕纸。
    甚至有传闻说,他私自扩军,私造军械,截留税银,这哪里还是大清的总督?这分明就是唐末的藩镇,是割据一方的诸侯!
    纳兰元述自幼读的是圣贤书,学的是忠君报国,在他的价值观里,天地君亲师,君就是天!没有了朝廷,神州就是一盘散沙,没有了皇上,神州就没有了主心骨。
    一个臣子,哪怕功劳再大,若是不忠,那就是乱臣贼子!
    若是赵明羽將来真的反了,这广州城的繁华,岂不是成了资敌的资本?这满城的百姓,岂不是要跟著他一起背上谋逆的罪名?
    更让纳兰元述感到困惑、甚至愤怒的是另一件事。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街道远处,那里,几个金髮碧眼的不列顛人正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
    周围的神州百姓虽然有些畏惧,却並没有像其他地方那样四散奔逃,甚至还有商贩在跟他们做生意。
    洋人。
    看到这这种生物,纳兰元述眼底的那股邪气就止不住地往上涌,背著的兵器似乎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他恨洋人。
    这种恨,是刻在骨子里的。
    这些红毛鬼、白皮猪,自从来到神州,除了卖鸦片毒害百姓,就是烧杀抢掠,他们把神州人当猪狗,把大清的律法当儿戏。
    纳兰元述这辈子最大的宏愿,就是把这些洋夷统统赶下海,还神州一个朗朗乾坤!
    为此,他甚至强忍著噁心,逼著自己去学那些洋人的鸟语。
    不为別的,就是为了这句古话:师夷长技以制夷!只有听得懂他们在鬼叫什么,才能知道他们的弱点,才能在战场上把他们的脑袋砍下来!
    可这个赵明羽呢?
    一边打著法夷,一边却跟不列顛人眉来眼去!
    听说他和不列顛的那个什么外交官关係莫逆,这事在官场上早传遍了。
    这种“以夷制夷”的手段,在纳兰元述看来,简直就是与虎谋皮,甚至是引狼入室!
    你赵明羽到底是神州人的总督,还是洋人的买办?
    若是为了对付法夷而谋划结好不列顛,那跟那些卖国贼有什么区別?
    “哎...”
    纳兰元述心中嘆气,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这种矛盾感快让他非常痛苦,一方面,他要向一个能干实事、造福百姓的好官报到、效力,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自己即將为一个潜在的叛逆、一个亲近洋人的权臣效力。
    若是赵明羽真的有反心,或者真的卖国,自己这个陆路提督该怎么办?
    杀了他?
    哪怕自己武功盖世,在千军万马之中取上將首级也不是不可能,但这广州城的繁华局面瞬间就会崩塌,法夷会趁虚而入,朝廷会派兵围剿,最后受苦的还是百姓。
    不杀?
    难道眼睁睁看著他一步步做大,最后动摇大清的根基?
    这种无力感让纳兰元述感到深深的挫败。
    他虽然是从一品的大员,管著广州所有的陆军之事,听起来威风八面,可说到底,大清的体制就是以文制武,而赵明羽是军政一体,还有天大的爵位,在对方面前,自己就是个带兵的粗人。
    军需粮草、政务调令,都掐在人家手里,人事调动握在人家手里,自己管得了兵,管不了政,杀得了贼,治不了国。
    在这广州城里,那些洋人要是犯了法,如果没有赵明羽的点头,自己这个提督甚至连抓人的权力都没有!
    这是何等的憋屈!
    老僕人跟了纳兰元述这么多年,自家主子哪怕放个屁他都能闻出是什么心思,见主子脸色阴晴不定,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又看著路边的孩童发愣,便知道这位爷的老毛病又犯了。
    “哥儿...”老僕人下意识地用了旗人家里的称呼,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几分宽慰:
    “您啊就是心思太重。这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皇上都不头疼,您可千万別为难自己呀,再说了,如今这世道,洋人船坚炮利,那是真的势大。”
    “赵总督若是没点手段,能把这广州城治理得这么好?”
    “有些事儿啊,或许不是咱们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您好歹是升官了,这是喜事,依老奴看,咱们还是先去提督衙门落脚,把印信交接了才是正经。”
    老僕人这话,本是一片好心。
    可那声“哥儿”,却像是一根针,猛地扎在了纳兰元述最为敏感的神经上。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如电般刺向老僕人。
    街道上的喧囂仿佛在这一刻都静止了。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纳兰元述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严厉和压抑的怒火:“不要再叫那个称呼!不要再讲满语!”
    老僕人嚇得一哆嗦,连忙低头:“爷,老奴知错了,老奴这是一时顺嘴...”
    纳兰元述看著老僕人惶恐的样子,他深吸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甚至带著一丝祈求般的语气说道:
    “忠叔,你要明白。如今早就不分什么满汉了,神州大地,都是一家!若是我们自己还在习俗上分彼此,搞什么旗汉分治的那一套,人心怎么齐?”
    他抬起头,看著头顶那片並不算清澈的天空,声音有些发颤:
    “洋人已经在咱们家门口架起大炮了!他们才不管你是满人还是汉人,在他们眼里,咱们都是落后的人!”
    “若不能在文化上、习俗上团结一致,万眾一心,今后如何抵抗西洋外敌?神州...真的经不起折腾了。”
    这番话,是他心底最深处的痛。
    他纳兰元述是旗人,但他更认为自己是神州人,他痛恨那些只知道遛鸟斗鸡的八旗子弟,也痛恨那些抱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想法的汉人顽固派。
    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代,唯有融合,唯有团结,才能求得一线生机。
    只可惜,懂他的人太少。
    朝廷里的满人权贵觉得他是异类,汉人大员又觉得他是外人。
    他就这么孤独地夹在中间,已经很多年了,若不是祖上多辈荣光,他如此年纪,压根得不到这么高的品级。
    “唉...”
    纳兰元述长嘆一口气,拍了拍老僕人的肩膀,语气软了下来:“世事如棋,我们这些当兵的,都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朝廷既然赶我来这,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主僕二人正准备继续赶路前往提督衙门。
    就在这时,前方的人群忽然分开。
    纳兰元述眼神一凛,常年的武学修养让他瞬间察觉到有人在靠近——而且是那种带著明確目的性的靠近。
    只见不远处,几个身穿崭新制服的官差,簇拥著一个文人打扮的傢伙走了过来。
    那文人看上去也就二十左右,手里拿著一把摺扇,虽是一身长衫,却没穿出读书人的风骨,反倒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贱气?
    没错,就是贱气。
    那人脸上掛著那种让人看了就想给一拳的贱兮兮的笑容,走路有些轻飘飘的,眼神里透著精明和狡黠,却又极懂分寸,没让人感到冒犯,只觉得滑头。
    但这人身上的那股自信,却让纳兰元述不敢小覷,那是背靠大树好乘凉的自信,一股子狐假虎威的感觉。
    “这位大人,莫非就是新任陆路提督,纳兰元述大人?”
    那文人还没走近,声音就先传了过来,嗓音尖细,像是戏台上的丑角,却字正腔圆,让人听得清清楚楚。
    纳兰元述站定,冷冷地看著对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那文人走到近前,也不尷尬,手中摺扇“啪”的一声合上,动作瀟洒中带著几分浮夸,隨后双手抱拳,深深一揖,动作倒是挑不出半点毛病。
    “鄙人方唐镜,现添为总督府首席师爷,见过纳兰提督!”
    方唐镜?
    纳兰元述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似乎是广东有名的状师,外號“荒唐镜”,据说嘴皮子极利索,能把死人说活了。
    没想到这种三教九流的人物,竟然也被赵明羽收归麾下,还做了首席幕僚?
    那个赵明羽简直离经叛道!
    “纳兰大人一路风尘僕僕,真是辛苦了。”方唐镜笑眯眯地说道:
    “总督大人算准了您今日会到,特命小人在此恭候,大人说了,提督衙门那边虽然已经收拾妥当,但接风洗尘这杯酒,还是要在总督衙门那边喝才香。”
    看对方不说话,方唐镜感觉这当兵的似乎有些牴触,於是眼珠子一转,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语气虽然客气,却透著不容拒绝的强硬逻辑:
    “纳兰大人,这下级到了地方,不去衙门履职,先去给上峰请个安、报个到,这才是官场的规矩,更是礼数,您说对不对?”
    纳兰元述沉默了片刻。
    对方这话虽然说得贱兮兮的,但道理却是无懈可击,原本他是想自己再思考一下日后如何面对赵明羽,可这会他都还没开口,就被对方架上了!
    他若是不马上去,便是目无上级,便是不懂规矩,自己在官场本就没有党羽,这会若是不去,日后怕是又要被官场排挤...
    他深吸一口气,平復了內心的波澜,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方师爷,久仰...劳烦带路吧。”纳兰元述拱手,只得隨了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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