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八千万过桥资金，常委会上的交锋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
    陆文斌坐在城投集团財务总监的办公室里，眼睛死死盯著电脑屏幕上的帐户余额。手心全是汗。
    八点三十五分，系统“叮”的一声提示音响起。
    一笔八千万的资金准时匯入城投集团的一般户。
    打款方显示：省建总江北分公司。
    陆文斌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抓起桌上的电话：“立刻操作划款！把那笔短债的利息付了！快！”
    九点整。
    资金划拨成功。
    城投的违约危机在最后关头被成功化解。
    消息传到马向东的办公室时，他正端著茶杯准备喝水。
    听到秘书的匯报，马向东的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洒在手背上，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
    “钱是哪来的？”马向东声音低沉。
    “查过了，是省建总打过去的。走的是项目预付款的名义。”秘书战战兢兢地回答。
    马向东把茶杯重重地砸在桌上，茶水四溅。“方平！他居然能说动宋志平拿八千万出来填坑！”
    马向东知道，自己利用金融违约逼迫市委妥协的计划彻底破產了。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许保国永远闭嘴。
    只要许保国跑了，或者死了，单凭那些帐本，还不足以给他定死罪。
    然而，马向东的希望在十分钟后彻底破灭。
    上午九点十五分，市委大楼。
    方平站在王浩的办公室里。
    雷鸣刚刚打完电话匯报。
    “市长，许保国昨晚在邻市的黑旅馆被抓获。人已经连夜押回江北，现在正在市纪委接受突击审查。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崩溃，开始交代问题了。”方平匯报。
    王浩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干得好。这颗毒瘤，终於连根拔起了。”
    王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带：“走吧，去会议室。林书记已经通知召开紧急常委会了。”
    上午十点，市委常委会议室。
    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林青山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脸色铁青的马向东身上。
    “今天开这个会，有两个议题。”林青山开口，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第一件事，关於城投集团的审计情况和许保国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的问题。”
    林青山示意了一下，市纪委书记翻开面前的文件：“根据初步审查和许保国的交代，城投集团存在十二亿的违规担保，並且长期向北部物流园项目进行违规资金拆借。许保国本人涉嫌受贿、挪用公款。同时，许保国交代，这些违规操作，均是受到个別市领导的直接授意。”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马向东。
    马向东强作镇定，乾咳了一声：“林书记，许保国现在是狗急跳墙，乱咬一气。他在城投一手遮天，出了事想拉人垫背，这种一面之词，还需要严查。”
    王浩冷笑一声，把一份材料扔在桌上：“马副市长，是不是一面之词，证据会说话。省审计厅的同志正在核对帐目，十二亿的原始合同上，可是有你的签字批示。”
    马向东脸色煞白，双手紧紧抓著椅子扶手，说不出话来。
    林青山没有给马向东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第二件事，人事议题。城投集团现在群龙无首，必须马上有人接手稳住局面。市委办老陈也到了退居二线的年纪。经市委组织部考察，擬任命方平同志，担任江北市委办代理主任，兼任城投集团常务副总经理，主持城投全面工作。行政级別提为副处。”
    这个提议一出，会议室里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方平提正科才多久？
    这提拔速度，堪称坐火箭。
    马向东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抬起头：“我反对！方平资歷太浅，担任建委副主任才多长时间？现在让他直接担任市委办代理主任，还主持城投集团这么大盘子的工作，这不符合干部选拔任用规定！”
    王浩立刻反驳：“干部选拔，看资歷更要看能力。红星厂的拆迁、大剧院的復工、江北建工黑幕的揭露，哪一件不是方平同志顶著压力办成的？就在今天早上，如果不是方平同志多方协调筹措了八千万过桥资金，江北城投现在已经债务违约了！这样的干部不用，用什么人？”
    马向东还想爭辩，林青山抬起手，打断了他。
    “非常时期，用非常之人。方平同志的能力和担当，大家有目共睹。现在进行表决。”
    林青山率先举手。王浩紧隨其后。
    纪委书记、组织部长也纷纷举手。
    大势已去。
    马向东看著那一双双举起的手，颓然地靠在椅背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会议结束后，常委们陆续走出会议室。
    马向东走在最后，脚步有些踉蹌。
    刚走到一楼大厅，两名穿著黑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
    “马向东同志，我们是省纪委的。请你配合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马向东没有反抗，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这座他待了十几年的大楼，然后跟著上了停在门外的黑色轿车。
    下午，方平的任命正式下发。
    傍晚时分，方平站在江边的栏杆旁，看著滚滚东去的江水。
    连日的疲惫在这一刻得到了短暂的释放。
    苏婉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瓶水。
    “恭喜啊，方主任。”苏婉笑著说。
    方平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这副担子可不轻。城投那个烂摊子，加上市委办的协调工作，以后怕是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了。”
    “能者多劳嘛。”苏婉靠在栏杆上，看著方平的侧脸，“马向东倒了，江北的本土利益集团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你这把火，烧得很旺。”
    “这只是个开始。”方平看著远处的跨江大桥，“马向东虽然进去了，但他留下的利益真空，很快就会有新的人来填补。宋志平这次肯借钱，也是盯著这块肥肉。以后的路，只会更难走。”
    苏婉转过头，认真地看著他：“不管多难，我都会在江北日报的阵地上支持你。”
    方平转头迎上苏婉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江风吹过，江北的夜色渐渐降临，而属於方平的新的博弈场，才刚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