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戳穿谎言，铁腕平息风波！
看到一个穿著夹克衫的年轻人走过来，原本喧闹的人群稍微安静了一些。方平走到距离人群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下，举起扩音器。
“宏达化工的工友们，我是市委办代理主任，兼城投集团副总经理，方平。”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
“就是他！就是他要收我们的地！”
“把他赶出去！別让他毁了我们的饭碗！”
……
几个情绪激动的工人挥舞著手里的铁锹，作势要往前冲。
方平站在原地，没有后退半步。目光扫过那些愤怒的脸庞，声音陡然拔高：“你们说我要毁了你们的饭碗？谁告诉你们的？是董大伟吗？”
人群安静了一瞬。
“董大伟告诉你们，市里要强行没收厂里的地，厂子要破產，你们要下岗，对不对？”方平连续发问，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们，市里其实是准备由城投集团出资五千万，帮厂里购买最新的环保设备？他有没有告诉你们，那五百亩地只是作为这五千万的抵押，只要设备租金按时还清，地还是厂里的？”
工人们面面相覷。
这些话，董大伟在早上的动员大会上只字未提。
“他当然不会告诉你们。”方平放下扩音器，向前走了两步，声音放缓，“因为他不想花这笔钱。他寧愿让你们每天吸著毒气，在那种没有防护的车间里卖命，也不愿意拿出一分钱来改善你们的工作环境。他用你们的健康换取他的利润。现在，他又拿你们当枪使，来对抗市委的环保整改！”
这番话戳中了不少工人的痛处。
化工厂的职业病是公开的秘密，谁也不想拿命换钱。
人群中，一个年长的车间主任站了出来，大声质问：“你说的这些，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董总说了，厂里帐上没钱，根本还不起那五千万的租金。到时候地被你们收走了，厂子还不是一样完蛋？”
方平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陆文斌刚刚发来的信息，眼底泛起一丝冷意。
“厂里帐上没钱？”方平重新举起扩音器，声音穿透力极强，“那是因为你们的董总，昨天下午把厂里仅存的三千万流动资金，转移到了他老婆在海外的私人帐户上！他已经买好了明天飞往加拿大的机票，准备丟下你们这三千个烂摊子，自己跑路了！”
这句话无异於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转移资金？跑路？”
“这不可能！董总早上还说要跟我们共存亡！”
“万一是真的呢？我表弟在財务科，他说昨天下午確实有一大笔钱被划走了！”
……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
怀疑、愤怒、恐慌的情绪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那个带头的年长车间主任涨红了脸，指著方平大喊：“你这是血口喷人！董总在江北干了二十年，怎么可能丟下我们跑路？你拿出证据来！”
方平转身向雷鸣招了招手。
雷鸣快步走上前，手里拿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银行流水单复印件。
“这位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雷队长。”方平向工人们介绍，“雷队，把你们查到的情况向大家通报一下。”
雷鸣举起手里的流水单，声音洪亮：“市局经侦大队已经查实，昨天下午三点十五分，宏达化工对公帐户上的两千八百五十万资金，通过地下钱庄，分批次匯入了加拿大丰业银行的一个私人帐户。该帐户的户主，正是董大伟的妻子李雪梅。同时，出入境管理处的信息显示，董大伟已经预订了明天上午飞往温哥华的航班。”
雷鸣的话如同铁锤，重重地砸在每一个工人的心上。
公安局长的当眾背书，让这份证据变得无可辩驳。
人群彻底炸锅了。
“王八蛋！董大伟这个畜生，拿我们的血汗钱跑路！”
……
愤怒的矛头瞬间调转。
原本堵在门口对抗政府的工人，此刻纷纷转身，怒视著厂区內那栋豪华的办公楼。
“找董大伟算帐去！”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上千名工人丟下手里的横幅，转身向办公楼涌去。
“雷队，控制局面，別出人命！”方平当机立断，对雷鸣下达指令。
雷鸣一挥手，几十名防暴警察迅速冲入厂区，赶在工人彻底失控前，在办公楼前拉起了一道人墙。
方平快步跟进厂区。
董大伟现在成了眾矢之的，如果真让工人们衝进去把人打坏了，事情就麻烦了。
办公楼的三楼，董事长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董大伟脸色惨白地看著楼下汹涌的人群。
他怎么也没想到，方平不仅没有被这种群体性事件嚇退，反而一针见血地戳穿了他的底牌。
“澎！”
一楼大厅的玻璃门被愤怒的工人砸得震天响。
防暴警察用盾牌苦苦支撑著防线。
方平走到队伍最前面，再次举起扩音器。
“工友们，静一静！听我说！”方平的声音盖过了嘈杂的打砸声，“董大伟涉嫌职务侵占和转移资產，公安机关已经正式介入调查。他跑不了！你们现在衝进去打砸，不仅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触犯法律。你们的饭碗，市委和城投集团来保！”
工人们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我在这里向大家承诺两点。”方平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城投集团的五千万设备改造资金，今天下午就会打入宏达化工的共管帐户，专款专用，绝不挪用一分钱。第二，厂里的生產不会停，大家的工作岗位全部保留。至於董大伟转移的资金，公安机关会全力追缴，用於补发大家被拖欠的奖金和福利！”
这两项承诺，精准地击中了工人们最关心的核心利益。
人群中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
“方秘书长，我们信你！”那个年长的车间主任带头放下了手里的铁锹，“大傢伙都散了吧，別给政府添乱了。让警察同志上去抓人！”
工人们开始陆陆续续地散去。
一场原本可能演变成流血衝突的群体性事件，被方平用雷霆手段和精准的信息战化解於无形。
雷鸣带著几名刑警，大步走进办公楼。
几分钟后，面如死灰的董大伟被戴上手銬，押解出来。
经过方平身边时，董大伟停下脚步，眼神怨毒地盯著他：“方平，你別得意得太早。江北的水深得很，你以为拔了我这颗钉子，就能太平了？”
方平目光平静地看著他：“江北的水再深，也藏不住你这种吸血的蛀虫。带走。”
看著警车呼啸而去，方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发现刘卫东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著自己。
“方主任，今天这阵仗，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刘卫东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语气里多了几分真诚的敬畏。
“刘局，后续的环保设备进场和安装，还得你们环保局多上心。”方平拍了拍他的肩膀，“盯紧点，別再出岔子。”
处理完现场的善后工作，方平坐进迈腾，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手机响了，是苏婉打来的。
“喂，大英雄，听说你单枪匹马在宏达化工平息了一场暴动？”电话那头，苏婉的声音透著几分调侃，但掩饰不住其中的关切。
方平揉了揉眉心，苦笑道：“什么单枪匹马，雷队他们都在呢。消息传得够快的。”
“我可是记者，江北有什么风吹草动能瞒过我的耳朵？”苏婉轻笑了一声，“说正事。我昨天跟你提的房子的事，我朋友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江北新区，『云湖湾』小区，两室一厅的精装现房，拎包入住。內部折扣价，首付我给你搞定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去签个字？”
方平握著手机的手紧了紧。
他本想拒绝，但想起昨晚那间阴暗潮湿、连个会客区都没有的出租屋，以及自己如今越来越复杂的处境，换个安全、体面的住处已经不是个人享受的问题，而是工作需要。
“这周末吧。”方平最终还是妥协了，“苏婉，谢谢你。这笔钱，我会儘快凑齐还你。”
“跟我还客气什么。你现在可是江北政坛的新星，投资你，我稳赚不赔。”苏婉半开玩笑地说著，“周末我陪你一起去看房，顺便帮你挑挑家具。”
掛断电话，方平看著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
宏达化工的危机暂时解除了，但他知道，董大伟最后那句警告並非空穴来风。
周明在市委大院里虎视眈眈，城投集团內部的烂帐还没有完全理清，省里的审计组也还在盯著。
这只是风暴前短暂的寧静。
“老赵，回市委大院。”方平收回目光，语气冷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