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极速:被甩开的时代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作者:佚名第226章 极速:被甩开的时代
黄海中部,海况良好,东南风四级。
海面上,两艘截然不同的战舰正在並排航行。
左边,是一艘造型优美、掛满了白色风帆的三桅快船——“海燕號”。
这是郑氏集团的巔峰之作,採用了西方飞剪船的设计理念,船身修长,吃水浅,顺风航速可达12节。在以往的海战中,它就像海上的幽灵,从来没人能抓得住它。
右边,则是一座黑色的钢铁山峰——“崑崙號”。
七千五百吨的排水量,让它在海面上显得异常稳重,但也给人一种“笨重”的错觉。没有一丝帆布,只有两根粗壮的烟囱冒著淡淡的青烟。
“海燕號”甲板上。
郑芝豹光著膀子,露出一身精壮的腱子肉,正站在舵轮前,衝著对面的“崑崙號”大喊。
“喂!大侄子!”
“敢不敢赌一把?”
“咱们往东跑五十海里,谁输了,谁就给对方洗一个月的袜子!”
“崑崙號”舰桥上。
郑成功穿著笔挺的海军制服,手里拿著对讲机,看著对面那个囂张的叔叔,无奈地摇了摇头。
“严尚书,锅炉压力怎么样?”
“压力正常。”
严铁手盯著仪錶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老郑这是在找虐啊,真不知道脑子怎么想的,怎么想给他侄子洗袜子。”
“他以为这是在赛马?光看谁腿长?”
“这可是蒸汽轮机!”
陈源坐在指挥椅上,手里端著一杯茶,淡淡地说道。
“答应他。”
“既然是海试,那就得有个参照物。”
“不把旧时代的骄傲彻底打碎,海军里的那些老水手心永远定不下来。”
郑成功拿起扩音器,对著对面喊道:
“四叔!赌了!”
“不过洗袜子就算了,输了的人,要负责刷一个月的甲板!”
“成交!”
郑芝豹大笑一声,猛地转动舵轮。
“小的们!升满帆!”
“让这堆铁疙瘩跟在咱们屁股后面吃灰!”
“呼啦——”
“海燕號”的主帆、前帆、甚至支索帆全部升起。
白色的帆布被海风吹得鼓鼓的。
借著东南风的推力,这艘轻盈的快船像一支离弦的箭,瞬间加速,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漂亮的白色航跡。比赛开始的前半个小时。
“海燕號”確实很快。
借著顺风,它跑出了11节的高速,一度领先了“崑崙號”两个船身。
郑芝豹得意洋洋地站在船尾,衝著后面比划著名中指。
但好景不长。
海上的天,孩子的脸。
风向突然变了。
从东南风转为了东北风。
对於向东航行的两艘船来说,这是最討厌的侧逆风。
“海燕號”上。
“转舵!抢风!”
郑芝豹大吼道。
风帆战舰面对逆风,是不能直行的。必须不断地调整航向,走“之”字形,利用风的分力来前进。
虽然郑芝豹的技术炉火纯青,操作行云流水。
但“海燕號”的速度还是肉眼可见地降了下来。
8节……6节……
船身剧烈倾斜,水手们在甲板上忙得团团转,拼命调整帆角。
反观“崑崙號”。
“风向改变,逆风四级。”
大副匯报导。
“不管它。”
郑成功冷冷地下令。
“航向不变。”
“通知轮机舱,两台锅炉全开!”
“蒸汽轮机,全速运转!”
“轰——!!!”
底舱深处,那颗沉睡的怪兽甦醒了。
严铁手亲自拧开了主蒸汽阀。
高压过热蒸汽如同出笼的猛虎,冲入涡轮叶片。
“嗡——”
那种特有的、如同飞机引擎般的尖啸声瞬间穿透了厚重的钢板。
舰体后方。
两个巨大的青铜螺旋桨开始疯狂旋转,搅起两道粗大的白色尾流。
烟囱里喷出的不再是青烟,而是滚滚黑烟——那是精煤充分燃烧的標誌。
“崑崙號”根本没有理会风向。
它就像一头蛮横的犀牛,直接低头撞进了逆风里。
“砰!”
舰艏锋利的撞角切开了一个大浪。
海水被撞得粉碎,化作漫天飞沫,甚至飞上了十几米高的舰桥。
“航速:12节!”
“14节!”
“16节!”
仪錶盘上的指针在疯狂跳动。
船身开始微微震动,那是大功率输出带来的共振。
但这震动让人感到无比兴奋。
因为那是力量的脉动。
“海燕號”上。
郑芝豹正忙著指挥水手转舵。
“快!把帆拉紧!別让风跑了!”
突然,一名水手惊恐地指著后方。
“四爷!看……看后面!”
郑芝豹回头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只见原本还在后面的那个黑疙瘩,此刻竟然像疯了一样冲了上来。
它根本没有走“之”字形!
它是直著衝过来的!
巨大的舰艏破浪而行,推起一道高达三米的白色水墙。
黑烟滚滚,遮天蔽日。
那种压迫感,就像是一座移动的火山正在逼近。
“这……这不讲理啊!”
郑芝豹大喊。
“呜——!!!”
一声震耳欲聋的汽笛声,在“海燕號”的侧方响起。
“崑崙號”追上来了。
两船交错。
“海燕號”在风浪中艰难地摇摆,速度只有6节。
而“崑崙號”稳如泰山,以18节的极速,从它身边呼啸而过。
快。
太快了。
在这个时代,18节对於一艘七千吨的战舰来说,就是神跡。
郑芝豹甚至能看清“崑崙號”甲板上,那些海军士兵脸上嘲弄的笑容。
还能看见郑成功站在舰桥上,对他敬了一个礼。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崑崙號”绝尘而去。
只留下两条宽阔的白色航跡,和一股呛人的煤烟味。
这股尾流產生的巨浪,把轻飘飘的“海燕號”冲得东倒西歪,差点翻船。
几分钟后。
“崑崙號”已经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彻底消失在海平线上。
郑芝豹瘫坐在甲板上,手里的菸斗掉在地上摔成了两截。
他看著那个消失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失落。
他引以为傲的操船技术,他几十年的航海经验,在绝对的动力面前,变得一文不值。
“输了……”
郑芝豹喃喃自语。
“不是输给了大侄子。”
“是输给了那个叫『工业』的怪物。”
他猛地站起来,把头上的头巾扯下来扔进海里。
“妈的!回去我就调去开铁甲舰!”
“谁爱开这破帆船谁开!老子也要开那种冒黑烟的傢伙!”
“崑崙號”舰桥。
“当前航速:18.5节!”
“主机工况稳定!轴承温度正常!”
欢呼声响彻指挥室。
这艘船,不仅能抗,还能打,更能跑!
陈源看著仪錶盘,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海图桌前,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直线。
“18节。”
“这意味著从大连到台湾,我们只需要三天。”
“而荷兰人的帆船,需要半个月。”
“这就是机动性。”
“这就是战爭的主动权。”
郑成功看著前方的一片坦途,心中豪情万丈。
他转过头,看著陈源。
“王爷。”
“有了这速度,咱们是不是可以……”
“可以去那个地方看看了?”
陈源顺著他的目光,看向东南方。
那里是台湾。
是热兰遮城。
是荷兰东印度公司在东亚的最后堡垒。
“不急。”
陈源微微一笑。
“跑得快还不够。”
“既然是海试,那就试全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