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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万家灯火

    七月初一,戌时。
    松江府,闸北劳工区街头。
    距离那场震惊天下、血染广场的公审大会,已经过去了整整半个月。
    夜晚的松江府,依然灯火通明,但空气中那种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绝望的压抑感,却已经被一阵阵极其市井、充满著勃勃生机的烟火气所彻底取代。
    陈源依然穿著那一身低调的青色常服,身旁跟著苏晚和铁牛,像三个极其普通的閒逛客商,漫步在这条曾经连月光都照不透的贫民窟街道上。
    “当——当——当——!”
    隨著远处一座大型机械钟楼敲响了沉闷的下班钟声。
    赵氏纺织厂(现已收归朝廷內务府直辖,第三纺织厂)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
    成千上万名刚刚结束了四个时辰標准白班的男女劳工,犹如潮水般涌出厂区。
    他们的脸上依然沾著棉絮和煤灰,但那双曾经犹如死水般空洞、麻木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著极其明亮、对明天充满希望的光芒。
    甚至有人一边走,一边极其大声地哼著江南的小调,互相打趣著。
    “老李头!今天发了上个月补齐的底薪,去不去街口的酒肆喝二两烧刀子解解乏?”
    “去个屁!俺家那口子说了,今天得割两斤大肥肉回去包饺子!工会明天还要选代表呢,俺得早点回去认字!”
    陈源站在街角,看著这一幕,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温和的弧度。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一个肉摊。
    肉摊前挤满了刚下班的工人。
    一名曾经被机器轧断了两根手指的老工人,极其豪气地从怀里摸出了一枚闪烁著银光、擦得极其鋥亮的龙洋。
    “啪!”
    老工人將银元重重地拍在满是油污的案板上,那声音听起来极其硬气,仿佛拍出的不是钱,而是他身为新朝子民挺直的脊樑。
    “王屠户!给俺切两斤最肥的五花肉!要那种一汪油的!再来一副猪下水!”
    “好嘞!老哥您拿好!找您的铜板!”屠户笑得合不拢嘴,手起刀落,极其利索地切下一大块肥白相间的猪肉用荷叶包好。
    老工人拎著肉,极其满足地向著不远处的低矮砖房走去。
    不多时,整个街区的大街小巷里,开始瀰漫起一股极其浓郁的、猪油下锅爆炒时发出的“滋啦滋啦”的油脂香气。
    混合著孩子们因为看到肉而发出的极其清脆的欢笑声,这种香气,比陈源在紫禁城里闻过的任何香,都要让人感到心安和沉醉。
    “老爷。”
    铁牛看著那些拎著肉、脸上洋溢著笑容的工人,这个杀人不眨眼的修罗汉子,极其憨厚地挠了挠后脑勺。
    “俺现在觉得,那天在广场上把那几个狗官和黑心商人扔进机器里绞碎,是俺这辈子干过最痛快的一件事。”
    “您看,这肉香闻著,多踏实啊。”
    陈源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享受著这属於他亲手缔造的、最真实的盛世之景。
    不仅是肉香。
    苏晚的视线越过街道,看向了工厂內部。透过明亮的玻璃窗,她能清晰地看到,那些曾经像吞噬巨兽一样的重型蒸汽织布机,每一个传动齿轮、每一个高速旋转的皮带上方,都被极其牢固地焊死了一层厚厚的生铁防护罩。
    哪怕工人再打瞌睡,也绝对不会再发生手臂被绞入的惨剧。
    新朝劳动法,不是一纸空文,而是用资本家的血和朝廷的刀,硬生生砸出来的铁血规矩!
    半个时辰后。
    三人信步走到了黄浦江畔、大燕工部刚刚修筑完毕的水泥防洪大堤上。
    江风习习,吹散了初夏的闷热。
    江面上,几十艘喷吐著黑烟的蒸汽明轮船正在极其繁忙地卸货,刺眼的探照灯光柱在江面上来回扫射。
    而他们的身后,是整个松江府犹如繁星般璀璨的万家灯火。那是一盏盏由发电厂点亮的白炽灯,它们不再仅仅照亮达官贵人的豪宅,也同样照亮了普通劳工回家的路。
    苏晚摘下了用来偽装的瓜皮小帽,任由江风吹拂著她那头如瀑布般的黑色长髮。
    她转过身,看著这片生机勃勃的工业重镇,极其感慨地嘆了一口气。
    “王爷。”
    苏晚的声音在江风中显得有些飘渺,却透著极其深刻的觉悟。
    “以前在户部做帐,总以为国库里进帐的白银,帐本上翻番的数字,就是强盛的全部。”
    “直到这半个月,我看到松江府那些工人拿到钱后的眼神,看到那些机器装上防护罩后的安稳。才突然明白。”
    “银子是死的,人心才是活的。我们的国力,不在国库里,而在这万家灯火里。”
    陈源走到江堤的护栏边,双手负在身后,目光极其深邃地望著波涛汹涌的黄浦江水。
    “这世上的权谋家,都觉得让老百姓饿著肚子,他们才会像牛马一样拼命干活。那些资本家觉得,把工人的工资扣到极限,自己的利润才能最大化。”
    陈源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嘲弄的冷笑。
    “我也只不过是想要为人们討个说法的普通人罢了。”
    “机器再先进,它也得靠人来开。火炮再猛烈,也得靠人来造。”
    陈源转过身,看著苏晚和铁牛,道出了他作为一名穿越者和摄政王在宏观治理上的最高逻辑:
    “如果新朝的百姓买不起自己生產的布匹,吃不起自己种出的粮食。那新朝造出再多的工业品,卖给谁?只能卖给西洋人。这又有何意义。”
    “一旦大洋航线被切断,新朝的工厂就会因为货物囤积而倒闭,工人就会失业,就会造反。这就是资本反噬的死局。”
    陈源猛地伸出手,极其霸气地指向身后那片繁华的灯火。
    “所以,用大刀阔斧的《劳动法》,逼著资本家把利润吐出来,发给最底层的劳工!”
    “劳工有了钱,他们就会去买肉,去买布,去盖新房!肉贩子有了钱,就会去买更多的猪!养猪的农民有了钱,就会去买兵工厂生產的铁农具!”
    “这,才是一个极其完美、生生不息的內部经济循环!这才是新朝工业齿轮能够永远疯狂转动的终极燃料!”
    “火炮和铁甲舰,能帮我打下这全天下。”
    陈源的眼神在夜幕下闪烁著犹如神明般的至高光芒:
    “但只有让这些创造了財富的人,吃饱穿暖,活得有尊严。新朝的未来,这万家灯火,才能万年不倒!”
    然而。
    就在这极其温馨、极其稳固的盛世之夜。
    一阵极其急促、犹如催命符般的马蹄声,极其粗暴地撕裂了黄浦江畔的寧静!
    “报——!!!”
    一名穿著暗影司最高级別黑色风衣、胸口甚至带著一道极其刺目血痕的特工,连滚带爬地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他甚至顾不上擦去嘴角的鲜血,跌跌撞撞地衝到陈源面前,双手高高捧起一份用火漆死死封住的红色信封。
    “启稟王爷!暗影司西洋情报站,跨洋海底绝密加急!”
    特工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缺氧和恐慌而剧烈地嘶哑著:
    “红……红色最高级战备警报!”
    “红色警报?”
    苏晚的脸色瞬间一变,极其利索地接过信封,一把撕开火漆。
    作为暗影司的最高头目,她极其迅速地掏出隨身携带的微型密码本,借著江堤上的探照灯灯光,开始极其快速地破译那张印满了摩斯密码的纸条。
    隨著破译的进行。
    苏晚那原本因为江风吹拂而显得有些红润的脸颊,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犹如一张白纸般惨白。她拿纸的手,甚至不受控制地极其轻微地颤抖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铁牛一把抽出腰间的战刀,警惕地环顾四周。
    “王爷……”
    苏晚极其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极其强烈的震撼与凝重。
    “欧洲……停战了。”
    苏晚念出的第一句话,就让周围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要知道,陈源之所以能在亚洲毫无顾忌地扩张、攀登科技树,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欧洲诸国正在为了爭夺旧大陆的霸权而打得不可开交。
    但现在,他们竟然停战了?
    “情报上说,新朝在东洋碾压日本幕府,在南洋切断了荷兰人的香料航线,並且龙洋开始在全球疯狂倾销工业品。”
    苏晚的声音在江风中极其颤抖:
    “新朝那极其恐怖的工业剪刀差和贸易垄断,让整个欧洲的资本界感到了窒息般的恐惧。”
    “为了打破新朝的垄断。”
    “日不落帝国的维多利亚女王,极其罕见地出面斡旋。他们放下了数百年的世仇,联合了法兰西、荷兰残党、西班牙帝国,甚至还有沙俄的远东舰队!”
    苏晚死死地盯著纸条上的最后一行字,一字一顿地念道:
    “正式签署密约,成立了『反新朝同盟』!”
    “由英国皇家海军上將率领的、集结了欧洲几乎所有主力战舰的空前庞大无敌舰队。目前已经彻底拔锚起航,越过了好望角!”
    “他们的目標极其明確——剑指新朝南海!他们要用大炮,强行轰开新朝的贸易壁垒!”
    安静。
    黄浦江畔,陷入了一种极其死寂、连波涛声都仿佛被冻结的绝对安静之中。
    反新朝同盟!
    整个西方世界的资本与旧日霸主,终於意识到了一头极其恐怖的东方巨龙已经彻底觉醒。他们要在巨龙完全飞龙在天之前,集结全欧洲的力量,將其扼杀在摇篮里!
    铁牛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突,他转过头,极其紧张地看著陈源。
    面对这种集结了半个地球力量的终极围剿,就算是再强硬的帝王,也难免会感到一丝恐惧和窒息。
    但是。
    当铁牛和苏晚看向陈源的脸时,他们却愣住了。
    江风极其猛烈地吹拂著陈源那件单薄的青色常服。
    在那双极其深邃的眼眸中。
    没有恐慌,没有畏惧,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凝重。
    相反。
    那双幽暗的瞳孔深处,正在极其疯狂地燃烧著一种名为“极度兴奋”和“嗜血战意”的滔天烈焰!
    “好……好极了。”
    陈源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看向了远方那漆黑一片的东洋海面。
    他的嘴角,极其不受控制地向著耳根咧开,勾起了一抹极其狂傲、蔑视天下的极道冷笑。
    他在这片疆土上,搞基建,攀科技,造大炮,憋了整整五年!
    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既然他们不想让我们关起门来过安稳日子。”
    陈源隨意地丟下了路旁採摘的花,那朵花沉默进了波涛汹涌的黄浦江中。
    “他从来不介意为远道而来的客人,挖上一座座新的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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