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鷸蚌相爭
一九三一年十月一日,晚七时。伦敦,克劳克的私人寓所。
餐桌上摆著精致的晚餐,但克劳克一口没动。他坐在那里,手里握著一杯红酒,眼睛盯著壁炉里跳动的火焰。
下午的消息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埃姆斯去了唐寧街。见了首相。两个人单独见了將近一个小时。
“那个混蛋是不是想摘桃子啊……”他喃喃说。
电话响了。
他拿起听筒。
“克劳克先生,孟席斯那边有动静。”是他安插在行动处的眼线打来的电话。
“什么动静?”
“他今晚约了好几个人吃饭。都是议会里的人。斯诺登的秘书也在。”
克劳克的手一紧。
斯诺登他怎么会和孟席斯搅在一起?
他放下电话,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埃姆斯去见首相,孟席斯在拉拢议员,而他自己,还在这里喝酒。
他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不行。不能让他们抢先。”
他抓起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通知我们的人,明天开始,加大对孟席斯的反击。他那些烂事,给我翻出来,往报纸上送。”
孟席斯的公寓这边也在打电话。
“斯诺登那边怎么说?”
听筒里传来声音:“他答应了。明天他会去见首相,正式推荐您当局长。还有麦克纳那边,也同意了。”
孟席斯笑了。
“好。明天,一切都会定下来。”
他放下电话,靠在沙发上,也端起了一杯威士忌。
克劳克那个老东西,以为代理局长就能稳坐钓鱼台?做梦。
至於埃姆斯?一个搞调查的,去见首相又怎样?首相不过是了解一下情况。真正能决定局长的,是议会,是那些有分量的人。
而他,已经把这些人都搞定了。
他喝了一口酒,望著天花板。
“克劳克,明天见。”
一九三一年十月二日,清晨六时。
伦敦街头,报童的喊声打破了黎明的寂静。
“《每日镜报》!克劳克局长贪污丑闻!海外帐户曝光!”
“《泰晤士报》!孟席斯与军火商秘密交易记录!”
“《每日快报》!军情六处內斗黑幕!两人均涉腐败!”
人们从家门里涌出来,抢购报纸。
头版上,克劳克的照片和孟席斯的照片並排摆著,標题一个比一个刺眼。
克劳克的报导:海外帐户存款巨额英镑,来源不明。与多家军火公司有私下往来。其妻子名下有三处房產,价值远超合法收入。
孟席斯的报导:与某军火商秘密会面记录曝光。收受回扣,帮助该公司获得政府订单。在职期间,多次利用职权打压异己,安插亲信。
两份报导,证据確凿。银行转帐记录、会面照片、亲笔签名的文件——样样俱全。
整个伦敦顿时炸了锅。
唐寧街十號。
麦克唐纳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著两份报纸。他的脸色铁青,手指捏著报纸的边缘,指节泛白。
范西塔特站在他旁边,一言不发。
“这是怎么回事?”麦克唐纳的声音低沉而压抑,“这些材料,从哪来的?”
范西塔特摇摇头。
“不知道。但看起来不像是临时起意。这些证据,收集起来至少需要几个月。”
麦克唐纳猛地站起来。
“几个月?有人在我眼皮底下收集了几个月的情报,我一点都不知道?”
他走到窗前,猛地拉开窗帘。
外面,唐寧街的门口已经聚集了一群记者。闪光灯此起彼伏,有人在喊话,有人在拍照。
他转过身。
“把克劳克和孟席斯叫来。立刻。”
上午九时,克劳克和孟席斯几乎是同时到达的。两个人在门口对视了一眼,眼睛里都是血丝,都是愤怒,都是恐惧。
他们没有说话,一起走进办公室。
麦克唐纳坐在办公桌后,手里还拿著那份报纸。
“解释。”
克劳克先开口了。
“首相,这是诬陷!有人在故意抹黑我!那些帐户,那些房產,都是……都是……”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那些都是真的。
麦克唐纳转向孟席斯。
“你呢?”
孟席斯深吸一口气。
“首相,我和军火商的接触,是为了工作。那些订单,那些回扣,都是正常的商业行为。至於那些会面记录,有人故意断章取义……”
麦克唐纳冷笑了一声。
“断章取义?那这些照片呢?这些签字呢?这些转帐记录呢?”
他把报纸摔在桌上。
“你们两个,一个代理局长,一个行动处长,斗了这么久,我以为你们至少是在为军情六处爭。结果呢?你们在为自己爭。爭钱,爭权,爭一切能爭的东西!”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辛克莱躺在医院里,你们有人去看过他吗?刺杀案到现在没有进展,你们有人关心过吗?贪污案名单那么长,你们有人查过吗?”
克劳克和孟席斯都低著头,不敢说话。
麦克唐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从现在开始,你们两个停职。局长由埃姆斯代理。你们的案子,由他负责调查。”
克劳克猛地抬起头。
“首相!埃姆斯他……”
麦克唐纳打断他。
“他怎么了?他不爭权,不贪污,不站队。他只知道查案。这年头,这样的人不多了。”
他挥挥手。
“滚出去。”
克劳克和孟席斯被带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麦克唐纳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范西塔特走进来。
“首相,媒体那边怎么处理?”
麦克唐纳没有回头。
“让新闻官发个声明。就说,政府高度重视此事,已下令彻查。涉案人员,依法处理。”
“还有,让埃姆斯来一趟。”
上午十时,军情六处总部,特別行动科。
埃姆斯坐在办公桌前,面前也摆著那两份报纸。
戴维森站在他旁边,脸上带著一丝笑意。
“效果不错。”
埃姆斯抬起头。
“这些材料,你们准备了多久?”
戴维森说:“从辛克莱遇刺那天开始。克劳克和孟席斯,哪个屁股乾净?我们只是帮他们,把真相送到该去的地方。”
埃姆斯沉默了几秒。
“首相让我去一趟。”
戴维森点点头。
“去吧。回来你就是局长了。”
埃姆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带,推开门,走了。
上午十一时,唐寧街十號。
麦克唐纳看著站在面前的埃姆斯,沉默了几秒。
“报纸看了?”
埃姆斯点点头。
“看了。”
麦克唐纳说:“克劳克和孟席斯,已经停职了。从现在起,你是军情六处的代理局长。你的任务,有两个。”
埃姆斯静静地听著。
“第一,查清克劳克和孟席斯的案子。所有证据,都摆出来。该抓的抓,该办的办。”
“第二,继续查辛克莱的刺杀案。还有那个贪污案。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搞事。”
埃姆斯点点头。
“明白。”
麦克唐纳看著他。
“埃姆斯,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
“因为你不爭。在所有人都爭的时候,你不爭。这样的人,才靠得住。”
他伸出手。
“去吧。把军情六处,整顿好。”
埃姆斯握住他的手。
“是,首相。”
一九三一年十月二日,下午三时。
军情六处总部。
埃姆斯坐在局长办公室里,面前摊著两份厚厚的卷宗。
一份是克劳克的。一份是孟席斯的。
门外,有人敲门。
“进来。”
一个年轻的特工走进来,敬了个礼。
“局长,克劳克和孟席斯已经移交內政部。明天开始审讯。”
埃姆斯点点头。
“好。告诉他们,配合调查的,可以从轻。不配合的,依法处理。”
年轻特工点点头,退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