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红星的社会责任感

    灾区的条件很艰苦。
    红星的员工们没有地方住，只能睡在卡车上。没有热饭吃，只能啃方便麵、喝矿泉水。有人拉肚子，有人发烧，有人被蚊子咬得浑身是包，但没有一个人抱怨，也没有一个人临阵退缩。
    有一回老张半夜里接到电话，说有一千件棉被还在仓库里没发出去，他二话不说，穿衣服就出门，带著几个工人连夜装车。
    第二天大亮，棉被就送到了灾区。
    有个年轻人叫小周，刚进红星百货不到半年，被派去江西送物资。
    到了灾区，他把物资送到安置点，正要走的时候，一个老太太拉住他的手不放。
    老太太七八十岁，头髮全白了，脸上全是皱纹，握著他的手声音发颤：“小伙子，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啊。我活了这么大岁数，没见过这样的世面，你们这些人，比亲儿子还亲啊。”
    小周蹲下来，把矿泉水拧开递给她，说：“老太太，这是国家给您的，您好好保重。”
    老太太接过水，眼泪刷地就流了下来。
    小周转身走出安置点，鼻子酸酸的。他想起出发前领导在动员大会上传达的总部总经理的话：“物资送到了，老百姓自然就知道了。不用你们多嘴。”
    他没多嘴，但老太太的手，他记了一辈子。
    孙德厚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看灾情播报，越看眉头越紧。
    到了七月下旬，洪水不但没有退，反而越来越猛。
    嫩江、松花江也告急了，东北那边也开始进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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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德厚坐在办公桌前，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拿起电话拨了仓库主任老李的號码。
    “老李，东北那边也开始进水了，物资能送吗？”
    电话那头老李的声音有些不振：“孙总，仓库里补的货很慢，现在存货不多了。要不先缓一缓？等库存补上来了再送？”
    “不能等。”孙德厚打断他，“先从周边省市调货，就地採买，先把东西送过去。花多少钱都不要紧，回头再报帐。”
    老李心里头虽然觉得有些吃不消，但孙德厚的话不敢打折扣，便赶紧掛掉电话，连夜去周边省市调货去了。
    孙德厚的这股劲儿传给了每一个人。
    红星百货的採购员们跑遍了附近的批发市场，能买到的物资全部买下来，打包往灾区送。
    有些人甚至自己开车，一趟一趟地来回折腾，一天一夜没合眼，眼睛里全是血丝。
    有人私下嘀咕：“孙总这是拼了命啊，是不是有什么大人物在后面给压力？”
    孙德厚听见了，也不解释，只说了句：“你管谁给的压力，先把事办了，回头再论功行赏。”
    话虽然说得硬，但孙德厚心里清楚，他扛著的不只是自己的脊梁骨，而是整个红星集团在领导眼中的那桿秤。
    赵石从头到尾都没有给孙德厚打过第二个电话。
    他既没有催促，也没有过问，好像之前那个电话已经是他全部的暗示。
    但孙德厚知道，不说话，是因为赵石在等结果。
    红星集团连续一个多月给灾区送物资，从不间断。
    子弟兵在前线扛沙袋、堵决口、救人，红星的车队在后方送吃的、送喝的、送药品、送棉被。
    有些地方的路被水淹了，车进不去，红星的员工就把物资卸下来，用小船一趟一趟地往里送。
    有些地方连船都进不去，他们就绕路，多跑几百公里，从另一个方向想办法进去。他们没有別的想法，只是想快一点把东西送到灾民手里。
    八月上旬，长江第四次洪峰通过湖北。
    水利专家说这次洪峰比前几次都大，但溃堤的情况比预想的少。
    赵石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坐在家里看电视，面无表情，但端著茶杯的手不抖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回应谁。
    八月下旬，水终於开始退了。
    退得很慢，像是捨不得走似的。但毕竟退了。
    被水泡过的土地露出来，上面覆盖著一层厚厚的淤泥，庄稼没了，房屋倒了，道路断了。
    灾民陆续返回家园，站在废墟前，愣愣地看著自己曾经的家。
    这时候，红星集团把卡车再次开进了灾区。
    这次送的不是方便麵、矿泉水，而是帐篷、铁锹、水泥、毛毡、种子。
    他们要帮灾民重建家园。
    孙德厚对老张说：“救灾是救急，重建才是根本。你告诉下面的人，干活要扎实，不要应付。给老百姓盖房子，要盖结实，不是搭个棚子糊弄人。让红星农牧业公司那边给老百姓种子，要挑好的，別把陈年旧帐扒拉出去糊弄人。”
    老张点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红星的人帮著灾民清理淤泥、修路、搭帐篷。
    有些年轻人被派到最远的安置点，待了半个多月，每天起早贪黑，没有一句怨言。
    有一天傍晚，一个老农站在自家被冲毁的宅基地上，看著红星的工人们给他搭帐篷，忽然蹲下来，哭了。
    他哭得很厉害，肩膀一抖一抖的，旁边的人劝他，他说：“我不是伤心，我是高兴。房子没了，但人还在。人还在，就还能再盖起来。”
    有个干部模样的人从旁边走过，正好听见这话，停下来，看了看那位老农，又看了看工人们身上的红星標誌，没说什么，低头走了。
    九月初，赵石到国务院开会。
    会议间隙，国院领导走过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老赵，红星集团这次表现不错。”
    赵石站起来，腰板挺得很直，声音不大但很稳：“领导，红星是国家企业，国家有难，企业有责，这是应该做的。”
    领导点点头，没有再多说，转身走了。
    对於自己授意红星体现社会责任感的事情，他知道瞒不住，也不打算瞒。
    旁边的陈宣良凑过来，压低声音：“老赵，你这是话里有话啊。”
    赵石看了他一眼，也压低声音：“我说的是实话。本来就是应该做的。”
    陈宣良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赵石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会议材料，翻开。
    但他的目光不在材料上，他想的是另一件事。
    领导那句话，不只是表扬，更是一种態度。
    这段时间，红星集团在灾区的表现，领导们都看在眼里。
    国家有难，子弟兵冲在前面，红星跟在后面，物资送得及时，重建搞得扎实。
    老百姓的口碑上来了，领导们自然也看到了。
    红星开发银行的批文，本来还要等一阵子，但现在——赵石心里盘算了一下，觉得自己之前的判断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