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不可惜，在哪都是干。
秦淮茹听完，眼圈也红了，拉著李秀芝的手说：“秀芝，你別急。回头我跟老赵说。”李秀芝使劲摇头：“秦大姐，別。您別跟赵书记说。这事情柱子也是没办法了，但是既然是求你们帮忙，这话得我们自己来说，实在不行我跟赵书记讲。”
何雨柱在客厅里跟赵石喝了两杯酒，脸红了，话还是说不出口。
赵石看著他，笑了一下，又给他倒了一杯。
赵石端起酒杯，跟何雨柱碰了一下，“今天你来找我，又不肯说。我猜，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何雨柱仰头把酒喝了，放下杯子，终於开口了。
“石头哥，是我大女婿的事……“
隨后他將自己大女儿家的事情说了一遍。
赵石没有马上接话。他把身子往后靠了靠，半眯著眼，像是在琢磨什么。
何雨柱以为他不高兴，赶紧补了一句：“石头哥，我知道这事不该来烦您。我就是……我就是走投无路了。大美她挺著个大肚子，天天去上班，一个月就六百块钱。建军那孩子在家待了大半年了，人是好人，就是倒霉，赶上了厂子倒闭。要是实在不行，我就让他去工地搬砖，可他那身体……”
赵石摆摆手，打断了他。
“柱子，你大女婿的事呢。纺织厂倒闭，工人下岗，这是大环境，怪不了他们小两口。但是那个超生的事……他们自己做的决定，后果就得自己扛。档案上的东西，我不会去动，也动不了。”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以为赵石要拒绝。
但赵石下一句话让他鬆了口气。
“大美的岗位肯定是定死了，我动不了，也不能动，但是你女婿的工作的话，还是有机会的。毕竟人犯错了，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恶事，也得给人好好生活的机会！”
何雨柱愣住了。
“石头哥，您是说……”
赵石笑了笑：“我说，我去帮你问问，你等我消息。”
何雨柱站起身来，往后退了一步，弯腰给赵石鞠躬。赵石赶紧站起来，一把拉住他，按在沙发上。
“你这是干什么？多大点事，还值得你弯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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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的眼眶红红的，声音发硬：“石头哥，我不是给自己求的。我是给我闺女，给我外孙。这孩子还没出生呢，他爹要是连口饭都挣不来，我……”
赵石拍拍他的手背，没让他再说下去。
秦淮茹端著菜从厨房出来，看见何雨柱那副样子，心里已经有了数。她笑著招呼：“柱子，別愣著了，吃饭了。秀芝，把你家那口子拉过来，这喝酒怎么能没有下酒菜。”
当晚，赵石给孙德厚打了个电话。
“老孙，红星农牧场那边，后勤岗位缺不缺人手？”
为什么选择红星牧场，那是因为红星农牧场的后勤部，距离市区比较远，在远郊，但是因为地广人稀，这里的工作氛围相对閒散一些，不会因为超生而存在有色眼镜。
孙德厚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没有多问，只回了一个字：“缺。”
赵石说：“有个年轻人，叫刘建军，原来北京第二纺织厂的，技术工人，下岗了。档案上有点问题，超生。不过人踏实肯干，教员说过，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对於愿意改正的人，还是要给他一次机会的嘛！”
孙德厚在电话那头说：“老领导，您说的对，要给人重新来过的机会，这事我来办。”
孙德厚办事效率很快。
当天下午，他就让人事部门联繫了刘建军。红星集团农牧场后勤部，需要一名仓库管理员，负责物资的收发、登记、盘点，工作不算难，但需要细心。
月薪八百块，包食宿，每周休一天，有班车往返市区。
刘建军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不敢相信，確认了好几遍，转过身去，抹了一把眼泪。
“爸，红星那边通知我去上班了。”
何雨柱握电话的手抖了一下，但他稳住了，嘴上不咸不淡地说：“知道了，去了好好干，別给我丟人。”
掛了电话，他坐在院子里那棵老枣树下的板凳上，点了支烟，慢慢地抽著。
李秀芝从屋里出来。
“成了？”她轻声问。
何雨柱点了点头，没说话。他吸了一口烟，烟雾慢慢升起来，在枣树的枝丫间散开。
初春的风还很凉，吹在脸上有些疼。
他一句话都没说，但李秀芝懂他。她搬了个小板凳，挨著何雨柱坐下，靠在他肩膀上。
何雨柱把烟掐灭了，轻声说了一句：“石头哥的恩，咱记一辈子。”
过了几天，刘建军去红星农牧场报到了。
何大美挺著大肚子送他到门口，替他整了整衣领，把饭盒塞进他提包里：“到了好好干，別给爸丟人。”
刘建军点点头，看著妻子隆起的肚子，想伸手摸摸，又缩了回去，最后只说了一句：“等我发了工资，给你买点好吃的。”
南长街的院子里，赵石从书房窗口望出去，看见秦淮茹在菜地里弯著腰拔萝卜，王秀兰坐在屋檐下晒太阳，手里的毛衣针在阳光下闪著银白色的光。
何雨柱这一次，他开了口，是为了他的女儿，是为了那个还没出生的外孙。
赵石觉得，这不丟人，这叫父爱如山。
电话响了，是孙德厚打来的。
“老领导，刘建军已经报到上班了。我让人事给他安排了宿舍，单人间，条件还可以。他干活很踏实，昨天下午报到，今天一早就下仓库了，把货架上的物资都重新盘点了一遍，帐目清清楚楚。仓库原来的老张头说，这小子是个干活的好手，可惜了。”
赵石说：“不可惜。在哪都是干。”
孙德厚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对，在哪都是干。”
毕竟档案上掛了超生，这辈子就別想著往上走了，路是自己选的，哪有什么可不可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