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江边拦死神,月下斗求绝
夜幕深沉,狂风卷集著乌云。一道裹挟在夜风下的孤高身影,犹如撕裂苍穹的坠地流星,轰然降落在渔村十里外的荒凉江畔。
步惊云剑眉深锁,死死凝视著眼前奔腾咆哮的滚滚大江,眼底不可遏制地掠过一抹极度焦灼。
风师弟如风中残烛般的魔气,到了江边便彻底断绝,仿佛凭空蒸发於天地之间。
“风师弟……”
步惊云低声呢喃,足尖微顿正欲提气施展绝顶轻功强行渡江搜寻。
便在此刻,一股阴柔诡譎至极、却又暗藏著森寒杀机的奇异气息,犹如无形毒蛇般自其身后悄无声息地游弋逼近。
“什么人!”
步惊云猛然回首断喝。
伴隨著一声冷叱,一股凛冽无匹的绝世剑意自他体內透骨而出,生生將周遭虚空切割得嗤嗤作响,连漫天江风都被无形剑气强行劈作两半。
惨白月光穿透云层洒落江面,只见惊涛之上,竟有一道刺目红影正踏浪而来。
那人身段修长婀娜,一袭如火红袍在江风中猎猎招展。
满头青丝隨意披散,修长苍白的指尖正漫不经心地把玩著数枚泛著幽蓝寒芒的纤长银针,迎著淒冷月华细细端详。
待其身若惊鸿般飘然掠至近前,步惊云方才彻底看清其真容。
此人面容生得极其妖艷魅惑,眉宇间流转著一股入骨媚態,偏生纤细白皙的颈项处却赫然生著一枚喉结,竟是个雌雄莫辨、不男不女的阴阳怪人。
“嘖嘖,好俊俏的后生,好霸道绝伦的剑意。”
红衣人以指尖轻掩朱唇,发出一阵娇媚却又尖细刺耳的诡异轻笑,直听得人毛骨悚然,
“此番风采,莫非便是中原武林大名鼎鼎的不哭死神步惊云?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步惊云眼神瞬间森寒如冰,周身翻涌起肉眼可见的浓重云气,杀意如同实质般死死锁定眼前怪人:
“你是何人?为何拦我去路?”
“奴家名唤『求绝』。”
红衣人媚眼如丝地拋了个眼波,指尖隨意拨弄,数枚银针相互碰撞竟发出錚錚剑鸣清音,
“久闻风云大名,奴家特来……领教高招。”
“绝浪凌波!”
一声不辨雌雄的娇喝骤然在旷野夜空中炸裂,宛若平地惊起万丈狂雷。
只见求绝消失的身形陡然虚化,化作一道淒艷至极的红芒在狂暴江面上拉出无数道肉眼难辨的残影。
好快!
步惊云冷冽的瞳孔骤然收缩,此等身法竟真如九幽鬼魅般飘忽莫测,足下更是毫无半点破空风声。
求绝身法诡异到了极点,犹如怒海狂涛中一叶隨波逐流的孤舟,顺著天地气流诡异起伏,忽左忽右、若隱若现,竟叫人完全无法锁定其真身气机。
剎那之间,数道阴毒凌厉的锐利劲风已然无情撕裂空气,裹挟著刺痛耳膜的悽厉尖啸,直取步惊云眉心死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步惊云直面快若闪电、虚实难辨的绝杀一击,面色沉凝如万载寒冰。
他双足如老树盘根般死死钉在江畔礁石之上,伟岸身躯纹丝不动。
体內浑厚真气疯狂鼓盪,捲起衣袍猎猎作响,一股排山倒海般的霸道掌力在右掌心內极速压缩匯聚。
“披云戴月!”
步惊云舌绽春雷,蓄势待发的右掌携著毁天灭地之威悍然推出。
掌势沉重如山,宛如十万大山当头倾覆,不仅以力破巧死死封绝了求绝所有的诡异进路,更裹挟著一股摧枯拉朽的绝对碾压之力,仿佛要將两人之间的虚空都一掌拍得粉碎。
“轰隆!”
沉闷霸道的排云掌劲与袭杀而至的红芒於半空狠狠激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恐怖巨响。
狂暴无匹的气浪化作实质涟漪向四面八方疯狂席捲,竟將脚下坚如铁石的江岸生生刮地三尺,漫天碎石飞溅,遮天蔽日的尘土瞬间吞没江畔。
求绝原本飘忽不定的鬼魅身形,在绝对压倒性的力量面前终是无所遁形,被硬生生从虚空中逼出真身。
她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痛苦的闷哼,妖艷身姿在半空中狼狈地连翻十数个跟头,方才极其勉强地卸去无孔不入的霸道真气。
她足尖点落在一截探出江面的漆黑巨礁之上,狭长眼眸中盈满惊骇:
“好深不可测的內力!好刚猛绝伦的排云掌!”
步惊云向来秉持趁你病要你命的铁血作风,根本不留给对方半口喘息之机。
他掌势顺势一变並指如剑,修长剑指之上,一道漆黑如墨的绝世剑气疯狂吞吐明灭,向外弥散著一股足以令天地战慄的纯粹毁灭气息。
“剑留痕!”
他手腕只轻轻一抖,漆黑剑气骤然划破夜幕长空。
此剑去势无声无息,却將霸道二字演绎到了极致。
墨色剑气所过之处,沿途空气仿佛被瞬间抽乾焚毁,竟在肉眼可见的虚空中留下一道久久无法癒合的漆黑裂痕,宛如苍天被生生豁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血口。
求绝直面致命一剑,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大恐怖死死攫住心臟。
她失控般悽厉尖叫一声,不顾一切地引爆丹田所有內力,白皙双臂化作千手观音般疯狂挥舞。
宽大的红袖之中,成百上千枚森寒银针犹如倒泻的九天银河般倾巢而出。
“四绝针——千针万绝!”
漫天毫毛银针在气机牵引下极速盘旋、撞击,眨眼间便匯聚成一颗直径丈许的硕大刺目银色针球。
针球疯狂自转,裹挟著撕裂苍穹的刺耳尖啸,犹如一颗砸落九天的毁灭陨星,不管不顾地迎向斩天裂地的黑色剑痕。
“轰——!!!”
漆黑毁灭剑痕与硕大银色针球於苍茫江面上空轰然相撞。
剎那间天地为之彻底失色。
毁灭性能量风暴如海啸般疯狂激盪,下方宽阔江面犹如被煮沸一般,接连炸起数十道高达数丈的冲天水柱。
岸边成百上千的百年古木在灭世衝击波下,连片倒伏瞬间化作满地齏粉。
“咔嚓……咔嚓……”
看似坚不可摧的银色针球,在僵持了不过短短半息之后,终究抵受不住“剑留痕”无坚不摧、唯我独尊的霸道剑意。
光洁表面瞬间爬满密密麻麻的龟裂蛛网,隨即在震天爆响中轰然崩碎瓦解,化作漫天洋洋洒洒的银色粉末,隨风悽厉洒落。
求绝面无血色惨白如纸,唇角溢出一缕触目惊心的淒艷黑血。
她借著恐怖反震余波向后狂退数十丈,然则那双狐媚眼中翻涌的戾气却更盛方才。
人在半空无处借力之际,她双手猛然向前疯狂一挥。
漫天飘散的细碎银粉竟宛如有生命般重新凝结,瞬间化作千万枚细如牛毛的阴毒飞针,犹如遮天蔽日的暴雨般朝著步惊云铺天盖地当头罩下。
“暗针绝——暴雨梨花!”
此招方是她苦心孤诣隱藏的真正绝杀!
明修栈道对轰,暗度陈仓取命!
倾盆针雨之中的每一枚,皆淬满至阴至毒的奇绝內劲,且角度刁钻狠辣到了极致,一瞬之间便彻底封死了步惊云上下左右所有退避生门。
“哼,雕虫小技。”
步惊云鼻腔中发出一声不屑冷哼,眼中满是孤高睥睨。
他双手在身前划出无数玄奥残影,十指拨弄虚空,转眼间便在身前舞出一片密不透风、泼水不进的黑色剑网。
“剑流云!”
此式剑招不似方才那般刚猛爆裂,却似行云流水般连绵不绝,將刚柔並济的武学至理演绎得出神入化。
“叮叮叮叮叮……”
密集如骤雨打芭蕉的清脆撞击声响彻大江两岸。
铺天盖地的夺命针雨狠狠撞在黑色剑网之上,竟犹如泥牛入海般不得寸进分毫。
所有阴毒劲力皆被柔韧连绵的剑气轻易化解弹飞,纷纷扬扬坠入滚滚怒江,激起大片大片细碎的惨白水花。
步惊云弹指间尽破这等绝命杀局,冷傲身形没有半分滯涩,旋即在狂烈江风中化作一抹虚幻残影。
“云莱仙境!”
光影流转,他整个人仿佛彻底消融於虚空,化作了一团聚散无常的縹緲云雾,无跡可寻,无处不在。
求绝心胆俱裂,慌忙环顾四周水天,却骇然发现自己根本捕捉不到步惊云哪怕一丝一毫的气机。
下一瞬,一股冻结灵魂的极致寒意,毫无徵兆地从她裸露的背脊深处疯狂窜起。
步惊云如魔神般冷峻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犹如鬼魅般悄然佇立於求绝身后不足三尺之处。
他左手傲然负於身后,右手併拢剑指凌空虚点。
一道凝练至极、內敛著无尽毁灭之力的恐怖剑气在指尖吞吐不定,直直锁定求绝后心大死穴,却如引弓之箭般悬而不发。
霸绝天下的剑意虽未真正触及皮肉,却已刺得求绝背部肌肤如同针扎般生疼。
她大颗大颗的冷汗瞬间如瀑布般滚落,彻底湿透了如火重衣。
风,在这一刻死寂。
浪,在这一瞬平息。
求绝如坠冰窟般死死僵立在原地,连一根小指头都不敢动弹。
她比谁都清楚,只要自己敢生出半分妄动,引而不发的剑气便会毫不留情地彻底洞穿心臟。
足足过了半晌,她才强压下心头如潮水般的战慄,极度缓慢、僵硬地转过身躯。
看著眼前神色淡漠、犹如九天神魔般俯瞰眾生的绝代高手,求绝眼中满溢著难以掩饰的苦涩与深深敬畏。
“好鬼魅的身法……好霸绝天下的剑意……”
求绝颓然散去周身提聚的功力,无力地垂下双臂。
她勉强扯出一抹媚笑,嗓音微颤:
“不愧是名震天下的不哭死神,奴家输得心服口服。”
“惊世骇俗的武学造诣,奴家便是再苦修十年,也绝非你的敌手。”
步惊云波澜不惊地散去指尖吞吐的凝练剑气,重新负手而立,冷冷吐出几字:
“你的武功路数,不属中原,亦非东瀛。”
求绝抬起颤抖玉手轻抚鬢角被剑风削乱的青丝,强行压下体內翻江倒海的气血,娇笑出声:
“死神好毒辣的眼力。”
“不错,奴家確非中原人士,而是来自关外之地,乃是『败绝无门』之主。”
短暂交锋表面看来惊心动魄、险象环生,实则交手双方皆是极有默契地点到为止,未曾真正豁出性命死斗。
求绝的“暗针绝”固然阴毒诡异防不胜防,却终究未含玉石俱焚的决绝死志;
而步惊云摧枯拉朽的“剑留痕”虽霸道绝伦,实则也仅仅催动了不足三成剑意。
月下惊涛的廝杀,说到底,不过是双方互探深浅的一场试探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