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黑袍输霸劲,枯骨惊群雄
“哦?”无二挑了挑眉,冷笑道,“为了怀空?怎么,想拿他的人头去狮王堡换赏?”
“哼!换赏?”东岳不群冷哼一声,满脸倨傲,
“凭铁狮男那小子,也配让我去向他低头?”
他说到这里,眼中寒光一闪,声音也沉了几分。
“如今那疯狗一口咬定,是我们三家在背后指使怀空杀了北野雄狮。”
“狮王堡已经向我们三家下了战书。”
“我们不惧狮王堡,可也不想平白背这口黑锅,更不想任由一个疯子见人就咬。”
南蛮诸葛轻摇羽扇,慢条斯理地接上话头:
“不错!如今能把话说清的,只有怀空。”
“只要他肯出面,说明此事与我们三家无关,我们自然不会难为他。”
西岭笑佛依旧笑眯眯的,肚子隨著笑声微微发颤,语气却半点不软。
“无二门主,行个方便吧。”
“把人交出来,大家省事。”
“等误会解开,老夫自会把人完完整整送回来。”
无二听完,只觉得可笑。
嘴上说得好听,说穿了,不过是想把怀空捆起来当挡箭牌。
若真把人交到他们手里,十有八九转头就会押去狮王堡。
到时不管怀空死活,这三家倒是能先把自己摘乾净。
“要是我不答应呢?”
无二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掌缘斜起,强道狗剑已在掌间暗暗催动。
“那就別怪我们不客气了。”
东岳不群眼中寒芒一沉,双掌缓缓提起。
掌势才起,四周风雪便猛地一紧。
一股森寒刺骨的气劲以他为中心席捲开来,雪地上咔咔作响,碎雪转眼便结出一层薄冰,连庙门前两块裸露的山石都被封上一层白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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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岭笑佛与南蛮诸葛虽未立刻出手,可三人的气机已在同一瞬间锁死了庙门。
只要无二稍一退让,他们便会同时扑进去。
破败的山神庙內,火光微微跳动。
怀空盘膝坐在火堆旁,双目微闔,体內真气一遍遍压过经脉间翻腾的伤势。
外头几人的话,他一字不漏都听见了,脸上却看不出半点波澜。
忽然,一道冰冷低沉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耳边响起。
“为什么不用天罪杀了他们?”
声音不大,却如金铁轻撞,冷得直透骨缝。
怀空身躯骤然一震,猛地睁开双眼。
火堆对面,不知何时已多了一道高大的黑影。
衣袍垂地,背光而立,整个人几乎与庙里的阴影融成一处,若不是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气势实在太重,简直像从来就站在那里一样。
怀空看著那道身影,苍白的嘴唇轻轻动了动。
“大——”
黑袍人连让他说完的意思都没有,只冷冷吐出两个字。
“凝神。”
话音未落,人已到了怀空身后。
一只宽厚有力的手掌,稳稳按在怀空背心。
“轰!”
雄浑霸道的真气瞬间灌入体內。
这股真气刚猛如火,却又被拿捏得极细极准,进了经脉之后並不乱撞,而是一路横推,將淤滯之处一寸寸冲开,再把翻腾的內息硬生生压了回去。
怀空胸中顿时一热。
原本四处乱窜的龙形真劲像是突然撞上了真正的凶物,竟被这股更霸、更沉的真气压得节节后退。
他只觉丹田一暖,连先前那股几乎要裂开的痛楚都缓下去不少。
这世上,能把真气炼到这种火候,又会这样毫不犹豫替他疗伤的人,除了怀灭,再没有第二个。
怀空闭上眼,心头却並不平静。
庙外风雪呼啸,三股杀气正死死压在门口。
庙內这人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西岭笑佛、南蛮诸葛、东岳不群三人加起来,也不过是几粒落进靴底的沙子。
“收心。”怀灭声音依旧冷硬,
“区区几股杂气,也值得你心乱?”
怀空闻言,不再分神,沉下一口气,任由那股霸道真气在体內游走。
庙外,风雪正紧。
无二站在门口,掌势已提到极处,身上却仍掛著一副满不在乎的凶相。
“你们三个老东西废话说完没有?”
“要动手就快点。”
“大雪天站在门口磨嘴皮,老子听得耳朵都长茧了。”
西岭笑佛笑容不变,眼底却沉了下来。
“无二,老夫最后说一遍,让开。”
“滚你娘的。”无二咧嘴一笑,
“有本事自己打进来。”
“找死!”
东岳不群率先动了。
他一步踏出,掌上寒气暴涌,雪地里竟拖出一道冰白掌痕,直奔无二胸前。
“寒魄掌!”
无二不退反进,手掌一翻,掌缘如剑,迎头就劈了上去。
“强转乾坤!”
掌势一转,硬生生將东岳不群那股阴寒掌劲带得微微一偏,隨后顺势切了进去,招法蛮横得很。
砰的一声闷响,两人掌劲当空相撞,冰屑与雪泥一齐炸开。
无二身形晃了一下,脚下却没退,反倒借著撞开的劲道顺势斜掠半步,手刀一转,直削东岳不群手腕。
东岳不群没料到他在正面硬碰之后还能这样贴身追咬,只得强行抽掌后撤。
“笑佛!诸葛!你们两个还看戏?!”
南蛮诸葛冷笑一声,羽扇一抖,三点乌芒无声无息钻进风雪,专取无二腰肋。
西岭笑佛则笑眯眯地跨前一步,肥厚手掌看著笨重,拍出来却如山塌一般,正封死无二退路。
三人这一合围,庙门前顿时险象环生。
无二却越打越凶。
无二双掌翻飞,一掌截东岳不群,一掌逼西岭笑佛,身子猛地一旋,竟硬从南蛮诸葛那几道暗劲之间穿了过去,袖口还是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妈的,三个打一个,还真不要脸!”
南蛮诸葛阴惻惻笑道:
“对付你这种疯狗,讲什么脸面。”
无二啐了一口,眼里凶光更盛。
“那就看看谁先被咬死!”
说罢掌势再变,整个人像真成了一条疯狗,扑、撕、咬、缠,全然不是寻常高手那种稳扎稳打的路数。
偏偏正因如此,北方三霸一时竟也压不下他。
庙中火光跳了两跳,怀灭忽然皱了皱眉。
他察觉到怀空经脉深处,除了铁狮男留下的拳劲之外,竟还潜伏著另一股霸道至极的至刚至阳真气。
这股真气如烈焰焚身,在经脉间横衝直撞,与拳劲纠缠不休。
若不是怀空根基远胜常人,换个稍弱些的,早已筋脉寸断。
“嗯?”
怀灭眼神微沉,掌下真气立刻一变,径直逼向那股异劲。
“好霸道的至刚至阳真气。”
怀空喉头一涩,低声道:
“不是铁狮男。”
怀灭冷冷道:
“废话。凭他,也配把你伤成这样?”
怀空苦笑了一下,脑海里不由浮现出酒肆中那道戴著青铜面具的身影。
“是个神秘人。”
怀灭沉默片刻,掌力更沉。
“以后遇上这种人,打得过便打,打不过便退。”
他说这话时声音依旧冷,听不出半点波澜。
怀空微微一震心头,大哥一向话少,更少有这样近乎叮嘱的时候。
可越是如此,分量越重。
庙外,战局已然越打越烈。
无二剑势越出越狂,左剑逼开东岳不群,右剑疾斩直逼西岭笑佛咽喉。
“强中自有强道!”
他剑势陡变,剑影顿时炸开,一剑化九,从不同角度同时轰向西岭笑佛,逼得他不得不后撤自保。
原本密不透风的围势,终於露出一丝缝隙。
“这疯狗,真是难缠!”
南蛮诸葛羽扇急挥,数道阴毒劲气贴著雪地疾射而出,专挑无二下盘与肋间空门钻去。
东岳不群脸色阴沉,双掌寒气暴涨,地面冰层一圈圈往前铺展,显然是想封死无二腾挪的路。
可无二滑得像泥鰍,狠得像疯狗,明明好几次都该被封住,偏偏总能在最后一线险之又险地钻出去。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
“吱呀——”
身后庙门,忽然被人从里推开。
风雪似乎都在这一刻静了一瞬。
无二与北方三霸同时住手,齐齐回头。
一道修长人影缓缓从庙中走出,站在石阶之上。
怀空面色仍有些白,目光却已清亮平稳,周身气息不再散乱,背后天罪静静伏著,整个人立在那里,便像一块插在风雪里的冷铁。
“怀空?!”无二眼中先是一亮,隨即又忍不住骂道,
“你他娘的总算活过来了?”
怀空冲他微微点头,示意他退开些,隨后目光扫过北方三霸。
“三位为了在下,冒雪追到这种地方,倒真是辛苦。”
西岭笑佛盯著他看了两眼,眼皮微微一跳。
先前分明还是重伤將死的样子,这才多久,气息竟已稳了大半?
南蛮诸葛心思最阴,手中羽扇微微一合,指缝里已悄悄扣住暗器。
“哼,辛苦谈不上。”他阴声道,
“只要你肯跟我们走一趟,把该说的话说清,自然——”
话未说完,手腕已是一抖。
“咻!咻!咻!”
三枚透骨钉夹在风雪里,无声无息射向怀空面门、咽喉与心口。
这一下又快又阴,摆明是想趁他说话分神,一击先废了人。
无二骂了一声:
“狗东西!”
怀空却连脚都没挪,只抬起右手,五指轻轻一拢。
“空怀日月。”
这一招一出,仿佛有一层无形气壁在身前轻轻展开。
三枚透骨钉刚逼到半尺之外,便像撞进了一片看不见的柔水里,去势骤然一滯,隨即被一股巧劲轻轻裹住,乖乖停在半空。
他手腕一翻,三枚透骨钉已尽数落入掌心。
“叮噹。”
隨手一扬,透骨钉落在结冰地面上,弹出几声清脆脆响。
南蛮诸葛脸色立刻就变了。
他这手暗器向来自负得很,没想到竟被怀空抬手就收了。
无二站在一旁,先是一怔,隨即咧嘴笑了。
“老东西,就这点下三滥手段,也好意思拿出来现眼?”
话音刚落,庙中忽然传出一声冷哼。
“哼。”
声音不高,却像一柄重锤猛地砸在人耳边,震得人耳膜嗡嗡直响。
“只会用这种下三滥的东西,丟人现眼。”
北方三霸脸色齐齐一变。
西岭笑佛脸上的笑都僵了一下。
南蛮诸葛则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东岳不群最是惊怒,方才他们三人就守在庙外,竟全没察觉庙里还有別人。
“谁在里面装神弄鬼?!”
他厉喝一声,双掌寒气暴涌,整个人如苍鹰掠雪,直扑庙门。
“给老夫滚出来!”
无二却是彻底懵了。
他明明亲眼看著怀空坐在庙里调息,怎么又多出一个人?
而且这股气势,他方才竟半点都没察觉。
就在他心头髮毛的这一瞬,东岳不群已经衝进庙中。
紧接著,庙里猛地传出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叫。
“啊——!”
惨叫声只响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下一刻,一道人影比衝进去时更快地倒飞而出。
“砰!”
东岳不群重重摔在雪地上,向后滑出数丈,才终於停住。
眾人定睛一看,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方才还满脸倨傲的东岳不群,此刻竟已瘦得只剩一层皮包骨,衣袍空空荡荡掛在身上,露出的皮肤焦黑髮皱,像是浑身血肉都在一瞬间被生生抽乾蒸尽。
他整个人躺在雪地里,活像一具刚从坟里拖出来的枯尸。
西岭笑佛与南蛮诸葛看得魂都凉了半截,腿肚子都开始发紧。
东岳不群艰难地抬起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死死指著庙门方向,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
“主……主公……”
“替我……报……”
最后一个字终究没能说出来。
脑袋一歪,气绝当场。
一双乾瘪发灰的眼珠仍死死盯著庙门,像是临死前看见了世上最可怕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