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因果的迴环
玄黄金圈，如果是自己的造物，那事情就有些微妙了。——按照孙长庚的描述，玄黄金圈是他死前偶然所得。从时间看，那个时间点，郁离別说参悟玄黄道，甚至还没穿越呢！
而且，郁离至今还从来没有製作过第二件玄黄法宝。
“所以，这法宝的来歷……”
郁离目光阴沉，默默將金圈还给孙长庚。
然后，他坐在一旁思考，静观眾人討论如何针对戎行风。
並非书仙们有迫害妄想症，主动寻一个灵长杀手的麻烦。而是书仙大多出自人族，少数来自胎生种族，极少数来自其他体系。朊神王的存在本身，几乎是寰宇胎生种族的最大敌人。
生命的求存本能，让书仙们排斥这尊神王的壮大。
任何一个削弱的机会，他们都绝不会放过。
“其实，黄天大司命也是人族出身。必要时，我们可以考虑让他们互斗。”
“嗯，可行。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一些针对病魔的手段。”
“我精通宝具法门，我可以联合其他同道，一起打造针对病魔的书器。”
“说到针对病魔……没有比医仙、药王更简单直白的了。我精通愿力之法，诸位同道可还有精通此道者？我们合力撰写一个关於『药神』的故事。以药之神对抗病之魔。”
“有精通浩儒一系的司命吗？我们一起撰写经文，引动浩然气。”
……
在场书仙虽都主修司命一脉，但在参悟“司命之道”前，不少书仙主修其他道路。如今眾人各自搭伙，很快想出一个个针对病魔的对策。
反倒是郁离这种一开始就走司命之道的纯粹书仙閒来无事，一直在思考“玄黄金圈”。
如果此物的確是未来的自己投向过去——那么，未来的自己为何要这么做？
玄黄金圈有什么意义吗？
“道友。”玄明子凑上来，“你是来找我们的吧？书仙庭那边有什么计划？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还有，朊神王的事，能否回去告知书仙庭？”
郁离回神点头道：
“好，我稍后便回去准备，將情报告知书仙庭。”
“你能出去？”旁边一位书仙听到这话，当即反应过来。
其他人闻言，纷纷看向郁离。
面对眾人的惊讶，郁离微笑示意。
“那……那能带我们……哦，原来是元神之体吗？”
眾人很快看明白郁离的状態。
他依旧是元神降临。
“可以。我此来便是为设法救助玄明阁下等人。不成想，这里还有更多的司命同道。诸位放心，我的计划正在进行。”
猫之怪异的世界已经被净化。
只要郁离和司命书仙们合力將那个世界推出禁书库，便可以世界为舟船，带眾人离开。
当他讲述计划后，书仙们面面相覷。
“净化一个世界，然后带我们离开？”
“禁书库可没有这般隨意来去啊。”
一位兼修“乾坤道”的司命道：“禁书库有诸天大神通者施加的咒术。一个世界想要离开？不可能的。”
“真正的物质世界自然没办法离开。但是，我能以性灵元神的姿態进来，自然也能让灵子离去。”
灵子，是仙道灵相学的概念。將世间万象结构为最原始的灵子，一切生灵的本质俱是灵子的聚合生灭。亦有说法，元神、神性、魂魄皆为先天灵光所化。而先天灵光便是灵子之聚合。
郁离抬起手，手中出现一方玉柱虚影。
“我並非真身走入禁书库，而是寻得一处世界残骸。恰好，那个世界被怪异侵蚀的记录就在禁书库內。我通过二者之间的共鸣，依靠『大琅嬛普世咒』进入禁书库与诸位相见。换言之，我可以在外界定位，重新在大琅嬛网络搭桥，让禁书库內的灵子回归寰宇。当然——这种回归对诸位肯定会有损伤。但——”
忽然，郁离望著玉柱虚影，猛然想到一件事。
猫之怪异世界遗落的玉柱，是那方世界的天柱所化。受鸿蒙气潮漂泊至郁离所在的五元玄通界，然后被王径节获得，充当小陈国荒境的支柱。也因此，郁离被引出黄天请柬，与黄天大司命牵扯上关係。
可是——
事情偏偏就这么巧么？
在一位司命书仙看来，一切巧合都是文章的草蛇灰线，一切都是伏笔。
“所以——这玉柱可能是『未来的我』从鸿蒙气潮主动牵引至五元玄通界？让『过去的我』得以和禁书库联繫？”
循环！
又是一道时间的迴环！
恍惚间，郁离看到一条首尾相衔的巨龙在虚空飞腾。
无尽之龙。
曾经，郁离以命运大道衍生的造物。
但这一刻，郁离更加清晰感受到“自己的命运”。
仿佛未来的自己，已经为当下编写好一条完整的命运大纲，正等待自己去践行。
“没关係！”眾人见郁离陷入沉默，主动贴心道。
“道友的计划，我们明白了。”
“就这么来！”一位年老的书仙司命沉声道，“你要在禁书库內重现那个世界对吧？需要多少人手，精通乾坤系的同道，都去助你。其他人分成两路，一路人马在这里设法对付镜宫妖物，夺取那件克制黄天大司命的神器。另一路人马防备朊神王，继续製作克制病魔的器物。”
禁书库，肯定是要离开的。
但在此之前，他们也必须將“黄天大司命”这个麻烦解除。至少，將其即將爆炸的癲想重新镇伏。
……
几番协商后，郁离领著八位精通乾坤之法的书仙回到“猫之怪异”的世界。
如今世界恢復如初，从红猫降临的那一刻起，时光重新开始流动。
几位书仙站在界外俯瞰。
他们自然能看出来，原本被“红猫之力”截断、覆盖的命运，正重新开始流动。
“拔除邪祟影响，让世界得以復兴。好，好啊——这才是我辈司命的职责所在。”八位书仙抚掌讚嘆郁离之举，但郁离本身也不见兴奋。
拯救世界？
拜託，那玩意什么时候是书仙的职责了？
也就这些兼修“乾坤世界法门”的司命书仙，才会比较在意世界吧？
世界，对我而言只是一本书而已。
郁离笑了笑，指著这方世界道。
“此处，我暂时称作玉柱界。劳烦八位道友锚定八荒之界，加固这方世界的支柱。以方便我们稍后回归寰宇。”
八人纷纷称是。然后隨郁离进入世界內的天柱山。
一只体型娇小的黄色异兽趴在山顶呼呼大睡。
“黄腰？”看到天柱山趴著的异兽，几位司命书仙神色凛然。
“朊神王的触手这么长吗？”
“这是我带进来的——我是通过这只妖物，藉助朊神兽解决黄天之灾。”郁离解释后，上前拍手招呼白狐子。
因为同为吞噬一界猫物的战友，白狐子对郁离態度很好，迷糊糊睁开眼，用舌头轻轻舔舐他的脖子。
“你先在这里等我，等我去外面准备妥当，再来把你带回去。”
“喵——”白狐子默默点头，然后继续趴在那里睡大觉。
白狐子和郁离不同。
郁离惜命，不敢真身进来，只以性灵元神降临此界。但白狐子却是本体被他强行裹挟进来。其目的，便是依靠对方解决这个世界的问题。至於能不能带其离开，郁离一开始並不在乎。只是如今相处了一些时间，也算有些情分。郁离打算將其一併带去外面。
叮——
很快，郁离在眾人面前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不见。
云笈斋內，郁离幽幽睁目。
“自未来撰写的因果命运吗？”他元神联络书仙庭，將自己在禁书库內的见闻，以及自己的计划告知。当然，关於“玄黄金圈”的来歷，他一併告知给南山老人。
可当南山老人听到郁离打算重新於寰宇构筑“因果循环”时，脸色骤然大变，当即拒绝道：“以世界为舟船救人，可行。但构筑循环，万不可行——这件事，你想也不要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