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赤子之心不二观
因为不知晓去哪里会合，郁离索性带著云枫先行前往顛倒界。“哇——这个世界真奇特啊。”
看著鱼虾在大地上飞翔，蹲在云朵上的云枫满脸惊嘆。
“这样的世界也能存在啊。”
“顛倒阴阳，逆行乾坤……在寰宇太虚之间，只要你能想到，自然便能实现——这便是『炼虚之境』。”
炼虚，即真仙境界的另一重代指。
立足虚空，采太虚之气开天闢地。
每一位真仙都可开闢属於自己的世界。
眼下云枫依靠道炁源流之法，已缔结金丹。他接下来的修行，便是如何羽化成仙，於太虚开闢乾坤。
“听你话里的意思。你是巴不得我成仙后，把你那桩麻烦给接过来？”
云枫成仙，会创造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答案很简单，自然是把自己出身的那本书，那个没有结局的故事重新延续了。
但这本应该是他的工作吗？
这不应该是郁离这个“死太监”的活计？
“关於你诞生的世界，诚然，我持有最初的大纲。但如果你愿意，大可以按照你的心意开闢一个衍生世界——合乎你心意的二创世界，也是好的。”
“免了吧——还是等你成仙时，老老实实把我们的故事写出来吧——你成仙，总不会打算无中生有，再写一个新故事吧？”
云枫作为三大书灵之一，他所出身的世界又是郁离一力创造。
以这个世界作为自己成仙后的道场天地，亦在情理之中。
只是——
郁离深深望了一眼云枫。
继续写下去吗？
按照原初大纲写下去的內容，可能你並不乐意啊。
二人各怀心思，默默走到镜宫。
站在宫殿门口，郁离心中一动，笑道：“还好，这边有咱们的人。”
他走入那面硕大的水镜镜门中，再度出现在那座喧闹的会场。
那座供书仙落脚的休息室內，能看到红韵、玄明子等人的身影。
郁离领著云枫走过去敲门。
当玄明子开门后，上下警惕打量郁离。
“道友，有什么验证身份的手段吗？”
郁离想了想，隨后道：“我在壶天的经歷，被放在那一期书仙庭刊物的第三页。”
这种书仙庭內部穿越的资料，戎行风自然不知晓。
玄明子舒了口气，让二人进来。
“我在玉柱界看到留言，说是让我跟你们匯合——但是，大部队人呢？”
“他们前往一个世界进行布置，打算和朊神王的过去身展开决战。我们这边留守镜宫，打算夺取镜宫深处的那件灵宝。”
灵宝？
郁离心中一动。
“那件针对黄天大司命的宝物——確定是一件先天灵宝吗？”
玄明子点点头，隨后又摇头道：“那是一面照映人心的镜子。镜宫这些妖物能洞悉我们內心所思所想，也是依靠那面神镜的效果。根据我们推测，黄天大司命照映入镜，可以將他的癲念和本我理性切割——那样一来，我们才能真正压制禁书库內的魔灾。但这面神镜是不是先天灵宝，我们不得而知。毕竟，禁书库內的记录仅仅是灵子资料。难道这些数据能具现一件真正的先天灵宝吗？”
云枫站在墙边，观看下面正在进行的一场试炼。
那是一个痛哭流涕的中年人。他正如曾经的书仙们一般，被分离出两个自己，同时经歷考验。
“他——不是书仙吧？”
听到云枫质疑，红韵笑著走上前，跟他一起俯瞰试炼。
“不是，他是镜妖们从他方世界拉进来的一个普通人。毕竟书仙们数量太少，这些镜妖为了寻乐子，用一个『通过试炼，就可帮人实现愿望』的噱头，拉来不少人自愿参与考验——当然，考验失败的结局，便是如我当日一般接受报应。”
那个中年人分成两半，一號从左侧桥上走过去。
他看到在一处酒楼门口，自己的女儿被酒鬼虐打，旁边明明站著店小二和酒楼门卫，却无一人下场阻拦。
最终，他的女儿被打得奄奄一息。
看到这，中年人心情激盪，忍不住落泪。
他就是因为女儿不治身亡，才被镜妖们劝诱进来参与试炼。
按照那位引导镜妖的说法，只要他本心如一，能走过独木桥就算完成试炼。
叮——
雌雄莫辩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你认为，这些旁观者的行径是否应当？”
“当然不该！”中年人不假思索，“我姑娘是去他们酒楼吃饭。结果他们不保护不说，竟还眼睁睁看著不知从哪里跑来的酒鬼把我姑娘打了一顿！该死，他们都该死！”
中年人怒气冲冲，满是对那酒鬼以及酒楼那些工作人员的怨恨。
不说上前劝架拉人，好歹你们帮忙报官或者请医生啊！就那么眼睁睁看著？
他一边想著，一边怒视眼前的幻象。
他確信，自己这一刻的三观无比正確！
呼哧——
另一座独木桥上，二號中年人默默向前走著，小心翼翼打量桥下的尖刀利刃。
这要是掉下去，整个人立刻穿出无数个大洞啊！
很快，他眼前也出现幻象。
那是一座商铺。他作为商铺的保安，每天在门口站岗。
忽然有一酒鬼从巷子深处跑过来，將一个刚刚从商铺里面出来的男孩狠狠暴打一顿。作为守卫的中年人冷眼旁观，根本不理会那个男孩的求救。
拜託——我过来站岗才给多少薪酬啊，犯得著为他人去拼命吗？
什么？报官？
指不定人家是亲戚，是长辈教训不听话的后辈呢。
旁人的事，我掺和什么？
中年人打了个哈欠，看著男孩被打的鼻青脸肿。
叮——
冷漠的声音在耳畔迴响。
“你认为，是否应该去救人？”
“当然不用。各家自扫门前雪，我才拿多少钱啊。犯得著去招惹一个不正常的酒鬼吗？”
中年人下意识说完，他自己很是惊讶。
虽然这的確是自己心中所想，但就这么在眾目睽睽之下说出来了？
轰——
脚下独木桥消失，左右两个中年人纷纷跌落，穿插在一片尖刀之上，惨叫哀嚎不绝。
而听著中年人的叫喊，会场上的镜妖们发出一声声欢呼。
云枫看到这，神情凝重道：
“观照本心如一？这不该是针对普通人，倒是……倒是一种检测修行之人道心的手段？”
红韵：“哦？那你可有兴趣去试一试？”
云枫跃跃欲试，正要开口说话时，却见一个男孩跑到会场，跟主持人镜妖交流。
“咦？”
红韵、玄明子脸色变化。
这小子怎么跑上去了？
郁离也是一惊，但隨后想到一件事。
“我记得，他只写过一些简单的童话故事。”
“对——他是偶然写下一篇童话，然后被一个世界的修士拿去刊印——然后积累了愿力，迈入书仙之路。”
男孩是一个真正的天才。
稚童之龄便拥有堪比金丹级的童话愿力傍身。甚至在愿力浇灌下，童话故事里的朋友纷纷化作幻灵簇拥著他。
“赤子之心，你们说……他能闯过去吗？”
“道心纯一的书仙，又不是非他一人。问题是，那些镜妖在故意刁难我们啊！故意扭曲我们的剧情来质询我们，拷问我们。哪个书仙能通过？我觉得，还是让你带来的这个书灵试试？”
郁离不做声。
他才不愿让自家儿子去冒险呢！
看郁离不做声，红韵自知失言，也不再言语。
是啊，人家愿意进来救人，已是天大的人情。怎么还能让人家冒著折损一道书灵的风险？
“咦？等等，你们看！”
玄明子察觉不对，指向重新架起的独木桥。
“你们看他——他上去之后似乎……似乎没有遇到幻境？”
镜妖们也察觉不对劲，男孩走上独木桥被分成两个人后，双方都没有触发幻境，而是逕自走向终点。
“不对！”
“他怎么不受神镜之力操纵？”
镜妖们有些慌了。几位强大的镜妖纷纷下场，合力催动镜宫深处的宝物。
一道道神光射出，可落在男孩身上略有停顿，便再无其他效果。
最终，是三位镜妖亲手施展幻术，才让男孩脚步停下。
玄明子看到这，神情变幻不定。“你们准备，待会儿咱们可能要跟镜妖打一架。至於伏小弟——郁离道友多多看顾一些。若我没猜错，镜宫深处的镜子怕是——怕是跟他有一些渊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