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杀她，就是救她！
徐谦踏入塔中。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这里不再是他记忆中的第一层空间。
无尽的虚空中，悬浮著亿万面破碎的镜子，每一面都折射著光怪陆离的扭曲世界，像一场光与影的噩梦。
整座高塔內部，变成了一座镜的迷宫。
“看来，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我的『收藏品』，学会了自己布置展馆。”
徐谦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迴荡在每一面镜子之间。
一个清脆的，带著玩味的笑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仿佛无数个女孩在同时嬉笑。
“欢迎回来，我亲爱的……前主人。”
正前方，最大的一面镜子水波般荡漾。
一个穿著蓝色运动服的女孩从中走出，她有著和冯宝宝一模一样的脸。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冯宝宝的清澈，只有纯粹的、神祇般的漠然与掌控感。
她的气息，比在地球上时，强横了何止十倍。
无数镜面碎片环绕著她，如同一片破碎的星河，而她，就是星河的中心。
“你的恢復速度，超出了我的预估。”徐谦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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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多谢你。”
镜中人张开双臂，姿態优雅，仿佛在拥抱自己的王国。
“你留在那艘水晶飞船里的源火，真是无上的美味。”
“它让我提前消化了这座塔的『形』，现在，这里，我说了算。”
徐谦看著她，缓缓摇头。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窃取了皇冠，却不知国璽为何物的孩童。
“你错了。”
“哦？”
“你得到的，只是这座塔的躯壳。”
徐谦抬起手，掌心，那朵金黑色的火焰静静燃烧。
“而我，握著它的灵魂。”
话音落下的瞬间。
徐-谦五指猛然攥紧！
嗡——！
整片镜之空间发出刺耳的悲鸣！
环绕在镜中人身边的亿万镜片，不再稳定，它们剧烈地颤抖，镜面上浮现出一道道漆黑如墨的咒文，那是被徐谦吞噬的，属於这座塔最深层、最本源的亿万执念烙印！
镜中人脸上神祇般的漠然，终於碎裂。
她骇然发现，自己与这座塔的连接，正在被一股更上位的、更霸道的意志，强行剥离！
“你……你对我的塔做了什么？！”她失声尖叫，高高在上的姿態荡然无存。
“你的？”
徐谦一步踏出。
“我只是，在呼唤属於我的东西。”
他每向前一步，脚下的虚空就有一圈金黑色的涟漪盪开。
涟漪所过之处，成千上万的镜片应声炸裂，化为齏粉！
镜中人的气息，也隨著镜片的破碎，肉眼可见地衰败下去。
“不！这不可能！”
她双手疯狂结印，剩余的所有镜面瞬间光芒大作。
“镜狱·万绝光杀！”
无数道凝练如实质的黑色光束，撕裂虚空，从四面八方攒射而来，每一道光束的力量，都足以轻易洞穿一座山脉！
徐谦甚至没有去看那些攻击。
他只是继续向前走。
那些足以毁灭一切的黑色光束，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嘆息之墙，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
他说过。
这里，他才是主人。
“我说过，没用的。”
转瞬间，徐谦已至镜中人身前。
他伸出手，扼住了那截白皙的脖颈。
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握著。
但镜中人却剧烈地颤抖起来，她体內的力量，正通过两人接触的点，如同开闸泄洪般，被徐-谦掌心的源火疯狂地吞噬、转化。
“你……你不能杀我！”
濒死的恐惧，让她喊出了最后的底牌。
“杀了我！真正的冯宝宝……她的灵魂就彻底没了！”
徐谦的手，停了下来。
他漆黑的眼眸，终於起了一丝波澜。
“什么意思。”
镜中人看到他停手，脸上立刻浮现出病態而得意的笑容。
“我……就是她所有被封印的记忆和情感，所化生出的『魂』啊。”
“我死了，她就再也记不起任何事，再也没有任何喜怒哀乐。”
“她会变成一个，真正的，活著的空壳！”
徐谦沉默了。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生命本源，確实与冯宝宝有著一丝微弱但真实的联繫。
这丝联繫，就像一根蛛丝，连接著镜中人和远在地球的冯宝宝。
他不敢赌。
镜中人以为他心动了，贪婪地舔了舔嘴唇，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
“把你的身体给我，和你的源火……与我融合。”
“我们可以成为一体，成为世间最完美的生命！”
“届时，別说打破那个小小的记忆封印，就算是覆灭『收割者』，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而她……”
镜中人笑得越发癲狂：“她也將作为我们完美存在的一部分，永远和你在一起，你还在犹豫什么？”
徐谦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他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镜中人浑身冰冷。
“说完了？”
“你……”
“你的確是她的记忆和情感所化，但你是被污染的，腐烂的部分。”
徐谦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
“一棵树长了毒瘤，正確的做法，不是和毒瘤商量如何共存。”
“而是……”
他的手，猛然用力！
金黑色的火焰，不再是吞噬，而是化作了最极致的净化之光！
“將它连根剜除！”
“不——！”
镜中人在净化的火焰中发出不甘的嘶吼。
“你会后悔的！你亲手……抹杀了她最后的机会！”
话音未落。
她的身体，连同那丝与冯宝宝的联繫，一同在金黑色的火焰中，彻底化作虚无。
徐谦鬆开手。
没有后悔，也没有迟疑。
他要找回的，是那个完整的、纯粹的冯宝宝。
任何可能污染她的存在，都必须被抹去。
就在此时，周围所有破碎的镜片，並未消散，反而开始倒卷，重新匯聚。
最终，它们凝聚成了一面巨大的、完美无瑕的圆形镜子。
镜面中，不再映照任何景象。
而是一片纯白色的雾。
雾的深处，一个被无数古老锁链层层捆绑的光球，静静悬浮。
正是冯宝宝被封印的记忆核心！
镜中人没有完全说谎，她的死亡，確实打开了通往这里的“门”。
徐谦的眼神，前所未有的专注。
他一步，跨入了镜中世界。
……
纯白的空间里，只有他和那个光球。
徐谦伸出手，触向光球。
嗡！
一股比之前在冯宝宝识海中感受到的，更强大百倍的封印之力，將他的手死死挡在外面。
那力量古老、浩瀚，带著不容挑衅的威严。
“就是它……”
徐谦不再试探。
源火之力凝聚於指尖，化作一柄金黑色的利刃，猛地刺向那无形的壁障！
轰！！！
一股恐怖绝伦的力量，顺著他的手臂，悍然反震而回！
徐谦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飞出数十米，才堪堪稳住身形，喉头一阵腥甜。
封印，纹丝不动。
但这一次，徐谦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气馁。
因为在碰撞的瞬间，他的源火，从那封印之上，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於封印本身的信息。
那是一幅画面。
一个模糊的、看不清面容的白衣身影，站在光球前，指尖轻轻一点，布下这通天彻地的封印。
而在那白衣身影的身后，徐谦看到了……更高处的阶梯。
“原来如此。”
徐谦擦去嘴角的血跡，眼中的迷茫一扫而空。
“这个封印，不仅是锁，也是『门』和『钥匙』。”
“想要打破它，力量只是其一。”
“更重要的，是需要走完那个『人』曾经走过的路，抵达他所在的高度。”
他抬起头，看向这片纯白空间的尽头。
那里，一道通往高塔更上层的阶梯，已经悄然浮现。
“我明白了。”
徐谦转身，一步步，坚定地走向那道阶梯。
这一次，不再是为了空泛的“变强”。
而是为了追寻那个白衣人的足跡，夺回本该属於冯宝宝的一切。
那个女孩还在等他。
他不能让她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