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为何背叛
“我的天。”红鳶扛著沉重的巨斧大步流星地凑了过来。
“你可算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她那咋咋呼呼的大嗓门瞬间打破了通道里有些沉重的氛围。
“我还以为你不跟我们走了呢!”
她一边扯著嗓子抱怨,一边毫不客气地抡起空著的那只手掌在陈棺的肩膀上用力拍了一记,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回来就好。”
苏月荷也跟著快步走了过来。
“平安回来就好。”
她抬起手背胡乱擦了擦脸颊上的水渍,眼眶边缘依旧残留著一圈明显的红晕,但嗓音里已经带上了由衷的喜悦。
那份发自內心的激动情绪远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能表达她此刻的心情。
龙傲也提著武器走到了陈棺的另一侧,他还是那副不爱多说话的酷哥模样,只是对著陈棺用力点了一下下巴算是打过了招呼。
但他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意思却很明白。
这大概是龙傲式的关心。
“看来我们確实不需要提前准备什么心理辅导方案了。”
殷辰抱著手臂慢悠悠的从后面踱步走了过来,语调里重新带上了几分惯有的调侃意味。
“不过我个人还是挺好奇的。”
他微微偏过头看著陈棺的眼睛。
“你进去干什么去了?”
他停顿了两秒钟,又紧接著补充了下半句。
“我只是好奇,你到底做了什么,才能让这破地方的漫天怨气消散得这么干乾净净。”
他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膀。
“我猜你现在大概欠我们所有人一个详细的解释。”
面对同伴们七嘴八舌的关切问候与好奇探寻,陈棺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听著。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当他的手掌与安长青紧紧相握,当红鳶带著体温的手掌拍上他的肩膀,当他重新被这些熟悉鲜活的生命气息所包围时,一种久违的名为真实的踏实感正顺著他的血管缓慢回流到心臟深处。
他根本不需要去做什么被拋弃的古老神明,更不需要去当什么背负著血脉诅咒的倒霉后裔。
他就是陈棺。
是站在这里的这些人的同伴。
陈棺將视线从面前每个人的脸庞上依次扫过,最后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回去的路上慢慢说。”
一些不太合理的地方,他还没编好。
得慢慢编。
一个散漫中带著几分戏謔的嗓音却毫无预兆地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嘿,小子,好久不见啊。”
陈棺往前迈出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他脸上的肌肉线条也未曾出现半点变化。
但他的大脑运转速度却在这一刻出现了片刻的停摆。
这个在脑海里响起的散漫嗓音属於巴尔。
好久不见。
“你这是跑到哪个犄角旮旯的破地方来了?”
巴尔的嗓音里带上了明显的嫌弃意味。
“用你能听懂的话说,你这里信號好差,要不是你的信號突然消失,巴尔大人都快把你忘了,重连信號可是费了巴尔大人好大一番手脚。”
祂停顿了一下。
“嗯,等一下。”
祂的语调在下一秒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那份散漫里掺杂进了一股惊奇。
“这股味道有点熟悉啊。”
祂在陈棺的脑海里拖长了语调。
“我说你小子到底是幸运还是倒霉,怎么每次都能稳稳噹噹地踩到这种东西的坟头上?”
祂的语气越发好奇。
“让我看看,你这次又找到哪尊神明了?”
陈棺在心底默默地给出回应。
“一个被信徒背叛后遗恨了万年的倒霉蛋。”
巴尔送上门来,似乎也不差,如果让陈棺现在找一位年龄够大的老东西的话,那肯定是这位不知道活了多少岁的魔神先生。
活的够久,位格够高,就意味著知道足够丰厚的秘辛。
“倒霉蛋?”
巴尔在陈棺的意识深处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那种感觉就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荒谬的笑话。
“小子,你对神明这个词的理解还是太浅薄了。”
祂收敛了笑意:“能被一个文明用尽一切手段去背叛和抹除的存在可从来都不算什么善男信女。”
看巴尔这副知道內幕的样子,陈棺老实说道:“那个意志想让我继承祂留下来的一切,让我去坐上祂的神座。”
“神座?”
巴尔的笑声变得更加明显起来。
“哦,原来是这样。”
祂在陈棺的脑海里慢条斯理地分析著状况。
“祂的本体应该已经彻底消亡了,应该是只剩下最后一点不肯安息的念头想找个新的躯壳来完成復仇。”
祂的语气里带著几分篤定。
“你身上有祂喜欢的那种特质,所以祂才会大费周章地找上你。”
“你知道那个意志的真实身份?”
陈棺立刻抓住了对方话语里透露出来的关键信息。
“当然知道。”
巴尔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起来,那种感觉就像是在翻阅一本布满灰尘的古老典籍。
“虽然祂彻底消亡的时候我大概也才刚刚诞生不久,但关於祂的那些传闻我还是听过一些的。”
“在那些比歷史还要古老的记录里,也就是你们人类口中的失落纪元里,祂拥有好几个不同的称呼。”
巴尔的声音在陈棺的脑海中缓慢铺陈开来。
“旧日亡灵。”
“歿世行者。”
“又或者你可以称呼祂最核心的那个尊名。”
“虚无之主。”
这几个极具分量的字眼重重地砸在陈棺的意识深处。
他一直以为自己遇到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神明,不然也不能为凡人所弒。
却完全没有料到这团残存意志背后牵扯到的名號竟然有著如此惊人的来头。
虽然不太明白具体含义,但单看这一串名头就知道不简单,何况,从巴尔的话语来看,这位可是比巴尔还古老的存在。
“你脸上的表情怎么怪怪的?”
苏月荷细心地捕捉到了陈棺脸上那一闪而逝的异样神色。
“是不是还有什么没解决的后遗症?”
“没有。”
陈棺迅速收拢发散的心神,看向苏月荷摇了摇头,隨后在心底向巴尔提出了最关键的疑问。
“所以祂为什么会被信徒背叛?”
他在通道深处看到的那些壁画以及感受到的那些情绪,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场惨烈的背叛。
“为什么?”
巴尔的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嘲弄意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