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不辛中的万辛
资本家千金重生,虐渣下乡撩村霸 作者:佚名第350章 不辛中的万辛
“出事了!快来人啊!”
“撞车了!大轿车撞小轿车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紧接著就是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像是退潮后的螃蟹群,从四面八方涌向这处惨烈的弯道。
这里是盘山路,离附近的村庄不远。
原本还在地里挥锄头的、在路边放羊的村民,此时都被那声巨大的轰鸣吸引了过来。
人们围在护栏边,探头探脑地往下看。
那辆刚才还威风凛凛的黑色怪兽,此刻像只被打断了脊樑的死狗,侧翻在悬崖边上,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鬼门关。引擎盖还在往外冒著白烟,那个被秦建国吹上了天的白色气囊,软塌塌地掛在驾驶座上,上面沾满了触目惊心的血跡。
“救人!快救人!”
几个胆大的壮汉跳过护栏,七手八脚地开始拽车门。
秦水烟怀里死死地护著两个孩子,手臂早已麻木得没了知觉。
“大妹子!醒醒!先把孩子递出来!”
一张黝黑粗糙的脸凑在破碎的车窗前,焦急地大喊。
秦水烟机械地鬆开手。
看著两个孩子被人像接力一样抱了出去,隨后便是秦屿川和秦书瑶惊恐的哭声。
哭出来就好。
活著就好。
秦水烟紧绷的那根弦鬆了一些,隨即,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才迟钝地传遍全身。
她转过头。
许默还保持著那个扭曲的姿势。
那根金属支架像是一根残忍的长矛,贯穿了他的左肩,將他死死地钉在了座椅上。鲜血顺著他的衣角滴落,在那个侧翻的车顶內壁匯聚成了一滩暗红色的湖泊。
“许默……”
秦水烟想要伸手去摸他的脸,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別动他!那个那个……那个钢筋扎进去了!不敢乱动啊!”
外面的村民喊道,“已经有人去大队部打电话报警了!救护车马上就来!”
远处的警笛声终於响了起来。
由远及近……
……
市第一人民医院。
急诊大厅里乱成了一锅粥。
推车的轮子滚过水磨石地面的声音、护士急促的呼喊声、还有家属的哭嚎声交织在一起。
“让开!都让开!重伤员!”
几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生推著平车飞奔而过。
秦水烟跟在后面。
她身上的风衣早就被划破了,髮髻散乱,那根银簪子不知丟到了哪里。
但她的眼神却冷得嚇人。
她死死地盯著平车上那个面色惨白的男人,看著他隨著推车的顛簸而微微晃动的身体,看著那截依然插在他肩膀上、隨著呼吸颤动的金属管。
“家属止步!”
手术室那两扇沉重的铁门,在她面前无情地合上。
“砰”的一声。
那一盏红色的“手术中”灯光骤然亮起。
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冷漠地注视著走廊里的一切。
秦水烟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踉蹌了一步,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秦同志,您先去处理一下伤口吧?”
一个小护士有些不忍心地走过来,手里拿著碘酒和棉签,“您的额头还在流血。”
“不用。”
秦水烟摇摇头,声音嘶哑,“我爸和孩子怎么样?”
“秦老先生有点脑震盪,精神看起来……还行。两个孩子主要是受了惊嚇,身上有些擦伤,已经安排了专门的心理医生在陪护了。”
护士小心翼翼地回答。
听到孩子和父亲没事,秦水烟点了点头。
她慢慢地滑坐在手术室门外的长椅上。
走廊里充斥著那股令人作呕的来苏水味,混合著还没有散去的血腥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秦水烟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掌心里全是乾涸的血跡。
那是许默的血。
黏腻,腥热。
她记得那双手。
就在一个小时前,那双宽厚的大手还握著方向盘,稳稳地掌控著全家人的生死。
那可是外科医生的手啊。
可是现在。
那根生锈的金属管,就这样残忍地贯穿了他的肩膀。
会不会伤到神经?
以后还能不能提重物?
还能不能……做手术?
无数个恐怖的念头像是野草一样在脑海里疯长。
秦水烟闭上眼,后脑勺抵著冰冷的墙面。
如果许默死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狠狠地掐断。
不可能。
那个男人命硬得很,这点小伤怎么可能带走他?
“一定要好好的。”
她喃喃自语,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你要是敢丟下我们孤儿寡母……许默,做鬼我都不会放过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的掛钟“滴答滴答”地走著。
手术室外的等待,是这世上最残酷的酷刑。
它不流血,却诛心。
两个小时。
对於秦水烟来说,却像是过了整整一个世纪。
终於。
“咔噠”一声轻响。
那盏刺眼的红灯灭了。
手术室的大门缓缓打开。
秦水烟像是触电一般弹了起来,因为坐得太久,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她顾不上这些,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
“医生!许默他……”
平车被推了出来。
许默双眼紧闭,赤裸的上身缠满了厚厚的纱布,只有半张脸露在外面,白得像纸,没有一丝血色。
“家属让一让!病人麻药还没过,需要立刻送回病房观察!”
几个护士手脚麻利地推著车,將秦水烟隔绝在外。
秦水烟被推挤到一旁,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许默被推远,急得眼眶发红。
她一把抓住后面摘口罩的主刀医生。
“医生!他的手……他的肩膀怎么样?”
医生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满脸疲惫,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沟壑纵横的脸。
他看了一眼眼前这个虽然狼狈却难掩贵气的女人,嘆了口气。
“放心吧。”
老医生宽慰道,“算这小子命大。那根钢管是从三角肌下面穿过去的,堪堪避开了锁骨和臂丛神经,也没有伤到大动脉。要是再往下偏一公分,这只胳膊就算是废了。”
秦水烟的呼吸一滯。
“那……以后会有影响吗?”
“主要是皮肉伤,失血有点多,养养就好了。”医生摆摆手,“这小伙子身体底子好,肌肉结实,恢復起来应该很快。不幸中的万幸啊。”
“谢谢……谢谢医生。”
听到“没什么大碍”这几个字,秦水烟一直提著的那口气,终於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