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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其实朕最喜欢的就是躺平

    “在想什么?”
    一个慵懒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赵清雪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动。
    只是继续望著窗外,任由那声音在耳边迴荡。
    “没什么。”她说,声音很轻,带著一丝慵懒的沙哑。
    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秦牧的心机有多么可怕。
    恐怕秦牧带她来离阳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
    在她的床上。
    占有她。
    让她从內心深处不再抗拒,心甘情愿地接受这一切……
    秦牧轻轻笑了。
    他没有再追问。
    只是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腰。
    將她带入怀中。
    那动作很轻,很自然,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
    赵清雪任由他抱著,靠在他胸口。
    阳光透过窗欞洒入,照在两人身上,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隱约传来几声鸟鸣。
    安静。
    美好。
    如同这世间最寻常的早晨。
    赵清雪靠在秦牧怀里,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开口。
    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你真的会善待离阳皇朝的黎民百姓吗?”
    她想知道答案。
    想知道,她这个决定,到底对不对。
    想知道,她选择嫁给这个男人,到底能不能换来离阳百姓的安寧。
    秦牧听完这个问题,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轻轻笑了笑。
    反问道:
    “朕像是那种很喜欢打仗杀人的帝王吗?”
    赵清雪微微一怔。
    秦牧继续道,每一个字都如同春风拂面:
    “其实朕最喜欢的就是躺平。”
    “如果不是你们逼朕,朕压根都不想出皇宫一步。”
    “天天和爱妃们捉迷藏,玩蒙眼抓人的游戏不好吗?”
    他说得很认真,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赵清雪听完,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她忽然意识到——
    好像,还真的的確如此。
    秦牧登基这几年,確实没有向外扩张过一寸土地。
    没有要求周边国家朝贡。
    没有挑起过任何一场战爭。
    反倒是他们——
    离阳,西凉,北莽。
    一个个野心勃勃,想要取代大秦,想要瓜分大秦的疆土。
    尤其是她。
    赵清雪。
    她从小就把“一统中洲”当做自己的使命,当做离阳历代皇帝的宿命。
    她以为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以为那是一个帝王应有的野心。
    以为那——
    可此刻想来。
    如果不是她的野心,如果不是离阳的扩张欲望。
    她根本不会与秦牧为敌。
    根本不会被劫持。
    根本不会——
    落得如今这个局面。
    所以,错的……
    好像还是她。
    赵清雪沉默了。
    她靠在秦牧怀里,望著窗外那片熟悉的景色。
    心中,思绪翻涌如潮。
    那些她从小坚信的东西,那些她以为天经地义的事,那些她引以为傲的野心和抱负——
    此刻,都在一点一点地,被质疑。
    她想起那些在边境战死的大秦士兵,那些被战火波及的无辜百姓。
    如果她没有那些野心,没有那些所谓的“宿命”。
    那些人,是不是就不用死?
    那些家庭,是不是就不用破碎?
    那些——
    赵清雪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已是一片复杂的清明。
    她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靠在秦牧怀里,感受著他的心跳。
    秦牧感觉到她的沉默,轻轻笑了笑。
    他没有再追问。
    只是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
    那动作很轻,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走吧,”他说,声音里带著一丝饜足的慵懒,“出去走走。”
    “朕想吃离阳的美食了。”
    “你给朕做嚮导,推荐一些好吃的。”
    赵清雪微微一怔。
    出去走走?
    现在?
    她转过头,看向他。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光芒。
    “你当我是铁人啊?”她没好气地说,声音里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媚。
    “才刚刚那个——”
    她顿了顿,脸又红了几分:
    “我怎么可能现在就下得了床?”
    这话说得直白,直白得让她自己都愣住了。
    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秦牧眨了眨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辜的光芒。
    “不至於吧?”他说,语气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以你的体质,应该还好。”
    赵清雪的脸更红了。
    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怎么不至於?”她说,声音里带著一丝羞恼,“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厉害?”
    话一出口。
    赵清雪愣住了。
    秦牧也愣住了。
    然后——
    他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在这寂静的寢殿里格外清晰。
    他笑得开怀,笑得真诚,笑得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满是笑意。
    赵清雪的脸,彻底红透了。
    那红云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到脖颈,到胸口,整个人如同被煮熟了的虾子。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刚才那句话——
    她是怎么说出口的?
    什么叫“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厉害”?
    这、这简直是——
    她猛地转过头,將脸埋进枕头里。
    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如同鸵鸟般把脑袋埋起来。
    “你別笑了!”她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来,带著一丝恼羞成怒。
    秦牧笑得更欢了。
    他没有停,反而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埋在枕头里的脑袋。
    那动作很轻,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宠溺。
    “好,不笑了。”他说,声音里依旧带著笑意。
    可那笑意,此刻却变得温柔起来。
    赵清雪依旧埋著头,不肯看他。
    秦牧也不在意。
    他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只手揽著她的腰,一只手轻轻拍著她的脑袋。
    阳光透过窗欞洒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隱约传来几声鸟鸣,清脆婉转。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极其缓慢。
    许久。
    赵清雪终於从枕头里抬起头。
    她的脸依旧红著,可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羞恼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看向秦牧。
    秦牧正看著她,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
    四目相对。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可那沉默,不再是之前的紧张和试探。
    而是一种奇异的默契。
    一种终於坦诚相见后的安寧。
    赵清雪抿了抿唇。
    然后,她开口。
    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那就晚上吧。”
    “晚上,我带你去吃离阳最好吃的东西。”
    秦牧看著她,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將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织在一起。
    远处,又传来几声鸟鸣。
    屋內,同样传来了几声鸟鸣,清脆悦耳,婉婉动听,不绝於耳,余音裊裊。
    ......
    与此同时。
    离阳皇宫,天启殿。
    张巨鹿坐在长案后,面色凝重。
    他的面前,摊著一堆奏摺,都是关於如何应对大秦的。
    可他一封也看不进去。
    脑海中,反覆迴荡著那封信上的字句。
    “朕已决定,与大秦皇帝秦牧,择日完婚。”
    “此事已成定局,无可更改。”
    张巨鹿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入肺腑,带著殿內凝重的空气,却浇不灭他心中那正在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不知道陛下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道她在那个昏君身边,过著什么样的日子。
    不知道她有没有受苦,有没有受罪,有没有——
    他不敢想下去。
    只能告诉自己,陛下那么聪明,那么坚强,一定没事的。
    一定。
    “张相。”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张巨鹿睁开眼。
    顾剑棠站在他面前,面色铁青,那双虎目中满是压抑的怒意。
    “我想了一夜。”他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我还是不甘心。”
    张巨鹿看著他,没有说话。
    顾剑棠继续道,一字一顿:
    “陛下是我们的陛下。”
    “离阳是离阳。”
    “凭什么要嫁给那个昏君?”
    “凭什么要向他臣服?”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动。
    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张巨鹿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
    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因为陛下已经做出了选择。”
    “因为这是陛下的命令。”
    “因为——”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我们是臣子。”
    “臣子的本分,就是遵从。”
    顾剑棠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看著张巨鹿,看著那张苍老的、满是疲惫的脸。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缓缓地,鬆开了按在剑柄上的手。
    低下头。
    沉默。
    殿內,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烛火摇曳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李淳风站在窗前,望著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
    雪白的鬚髮在夜风中轻轻拂动。
    那双总是半开半闔的眼眸,此刻完全睁开。
    精光內敛,如同两泓深不见底的古潭。
    他望著远方。
    望著大秦的方向。
    心中,默默地说:
    陛下。
    再等一等。
    老臣很快就来。
    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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