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0章 血流
此刻的柳允明,已经没有退路了。这是一条不见阳光的路。
只能硬著头皮,继续朝著黑暗中走去。
或许此刻的他,也后悔曾经的决定。
但是在这个时候,后悔…已然没有了任何意义。
当下只能亦步亦趋地往前走…往前走,他的身后,已经没有了路。
后续也有路,但是这路,布满了荆棘。
“瑞龙兄…有什么计划,不妨直说。”
“我看看…能不能成行。”
柳允明低著头,呢喃道,此刻目光一阵涣散。
“这就对了嘛!”
“柳兄。”
“这才是我的好兄弟。”
“这扬州府的牢房,年久失修。”
“暂时將这些战俘迁移到距离镇北军驻地近一些的地方去。”
“然后……”
“之后的事情就好办多了啊。”
“只需要在他们的饭食中下毒。”
“然后再找一些人在战俘中散播要將他们全部毒死的谣言。”
“如此一来。”
“他们还能不恐慌吗?”
“而一旦他们恐慌了,接下来的事情,不就好办多了吗?”
“到时候……”
“势必是要逃走的。”
“然后顺势同镇北军的士兵发生衝突。”
“嗯!”
“我准备了一些人手,偽装成战俘,到时候会先杀一些镇北军的士兵,將战火给挑动起来。”
“如此一来。”
“再无麻烦了。”
“如此想来……”
“倒还真是完美的方案。”
“柳兄?”
“你怎么了?”
“你怎么不说话了?”
“是觉得我这个方案还有需要调整的地方是吗?”
“柳兄?”
“嗯?”
赵瑞龙眉毛挑了挑道。
“我知道了。”
“我会配合的。”
“瑞龙兄,若是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吧。”
“我也是刚到扬州府,还需要休整一下。”
柳允明脸色难看道。
“好!”
“那我就不耽误柳兄布局了。”
“合作愉快。”
赵瑞龙滚动著轮椅的轮子,继续离去,此刻全身上下得到了全面放鬆。
……
数日后。
扬州城外。
“妈了个巴子的!”
“这群狗娘养的战俘!”
“他们是疯了吗?”
“连我镇北军的人都敢杀!”
“兄弟们!”
“抄傢伙!”
“这群战俘要造反!”
“杀了他们!”
镇北军的军官当即雷霆震怒,此刻瞳孔中透著森然杀气。
当杀气侧漏的时候,將终结眼前的一切。
当下之意志,还在全面崩塌中。
而对於那些大顺的战俘。
此刻地面上已经躺了不少战俘的尸首。
“兄弟们!”
“大梁人要將我们全部毒死!”
“他们不讲武德!”
“现在摆在我们眼前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衝出去!”
“待在这里,只会被他们当成小白兔杀死!”
“现在衝出去,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兄弟们!”
“不能再等待了!”
“再不走!”
“就再无机会了!”
“走!”
“走!”
“快走!”
“兄弟们!”
嘶吼声传来。
赤红的双眸,足以彰显一切。
一个接著一个的战俘,开始聚集起来,开始朝著营门的位置衝过去。
这种情绪是会被影响的。
他们开始抢夺守门士兵的武器,开始宰杀镇北军的士兵。
搏杀,已经开始了。
当一场杀戮开启之后,想要再將其终结,就没那么容易了。
此时此刻,正是这样的状態。
癲狂般的逃窜。
疯狂地跑路。
不计代价地逃亡……
既定当下!
无所顾忌!
而手无寸铁的战俘如何能够同全副武装的镇北军精锐对抗?
很快。
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除了极少数的战俘幸运儿逃出生天之外。
余者。
皆被屠戮……
扬州府外,血流成河。
柳允明站在扬州府的城楼之上。
嗅闻著空气中传来的血腥味,感受到夜晚的丝丝凉风,他的指甲深深地嵌入到了手掌中,丝丝鲜血顺著他的手指流淌下来。
两行清泪倏然落下。
“我別无选择……”
“不要怪我…不要怪我……”
“我真的……”
“別无选择……”
“这件事就算我不做…也会有其他人去做……”
“到最后……”
“都是一个样子…一样的……”
“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区別。”
“或许……”
“这就是命……”
“是你们的命。”
“也是我的命。”
“是彼此交叉串联在一起的命……”
“上万颗头颅“
“上万冤魂……”
“足以压死我…压死我了……”
“也不知…究竟还能不能翻身,还有没有机会翻身……”
“这条路……”
“被堵死了……”
柳允明双眸逐渐垂落下来,沉默不语。
……
……
大顺上万战俘被屠尽。
消息很快传到扬州府。
一时间,风起云涌……
內阁阁老柳承嗣被连夜宣入兴庆宫。
“承嗣。”
“怎么办?”
“镇北军將战俘全杀尽了。”
“杀俘不详……”
“原本扬州府还有短暂的平静,现在来看,扬州府马上就要陷入战火了。”
“带著雷霆之怒的大顺军民,会將扬州府啃噬地连渣都不剩的。”
“承嗣,又要打仗了。”
“去年打仗造成的亏空还没补齐……”
“战爭税也收了好几次了。”
“再打一仗,朝廷拿什么打!”
“我让允明去扬州府当知府,就是去维稳的!”
“他就是这么给我维稳的?”
“稳定不存在。”
“倒是先大打出手了。”
“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承嗣!”
“你倒是拿个主意出来啊!”
“南边还要平倭。”
“北边,又要大打出手。”
“多事之秋!”
太后赵玉昀急得来回急促地走动著,脸色铁青一片。
“娘娘。”
“此事,定有蹊蹺。”
“感觉…一切都像是有人恶意为之……”
“镇北军素来军纪严明,怎么可能隨意出手屠杀战俘?”
“哪怕是之前抓了韃子战俘,镇北军也不曾进行过这般残酷的屠杀。”
“定是有人刻意鼓捣了这场屠杀和暴乱!”
柳承嗣篤定道。
“不是说那些战俘想要逃跑吗?”
“还杀了镇北军的看守士兵,之后才爆发的暴乱。”
“这些现在还重要吗?”
“上万战俘已经死了。”
“我们同大顺之间,不死不休了。”
“战爭,要来了。”
太后赵玉昀哆嗦著嘴唇道。
